卫雎照旧接过,挑一颗塞进嘴里,顿时一股酸甜的滋味在嘴里蔓延开来,非常地爽口解腻。
日薄西山,暮色四合,余晖正在逐渐消失,黑夜即将降临。
季景和从马车里拿出一个竹篮递给卫雎,指了指旁边那条清澈的溪流,“天色不早了,姑娘可以去洗漱一下。”
卫雎接过篮子一看,里面装着一些洗漱的用品和一套崭新干净的衣物。
她点点头道好,随后又防备地看了他一眼,警告道:“你不许偷看!”
季景和不由得一笑,低头看着她,轻声道:“我做过的那些事情,好像从来都没有特意避开过姑娘。而那些姑娘所不知道的时刻,我其实也是非常想给姑娘看、想让姑娘知道的。”
“只是可惜……”他轻轻叹了一口气。
不知为何,尽管季景和说得非常隐晦,但卫雎还是刹那间便听懂了他的未言之意。
“你这个下流胚!”
卫雎大喊了一声,便转身飞快跑开了。
她跑到小溪上流的草丛堆里气喘吁吁蹲下,这个位置距离季景和已经算是比较远。她透过花草丛的间隙回望了一眼,隐隐约约地看到季景和还立在原地,正遥遥注视着她的这个方向。
卫雎紧张地攥住了衣角,生怕他会过来。
又过了一会,她再次抬头,发现季景和已经离开了。
急促跳动的心房终于缓和下来,卫雎吐出一口气,又观察了四周一番,然后开始褪去衣裳,准备沐浴。
这条溪流的源头是是山中清泉,水质澄澈清冽,透明纯净,几乎没有一丝杂质。
卫雎伸出足尖试了试水温,冰冰凉凉的,在夏季里可以接受这个温度。她慢慢下水将自己完全浸入山泉水之中,然后开始濯洗沐浴。
一刻钟后,卫雎披散着墨发走上了岸。
她用巾帕将头发绞干,又将身上的水渍擦干,之后拿出竹篮里的月白色雪细纱衣裙穿上。除了纱裙之外,竹篮里还装着肚兜、亵裤和足衣。
卫雎雪白的脸上涌起一阵热意,开始一件又一件穿上衣服。
她发现,不仅裙子的尺寸合适,就连肚兜和亵裤的尺寸也是刚刚好。
卫雎咬了咬牙,她就知道……这个登徒子!
将脏衣服装进竹篮里,卫雎正准备拎着往回走。可当看着远处的茫茫夜色,她的心中顿时闪过了一个想法。
要不要趁着这个机会跑了呢?
可此时她正身处于野外,不知道在大山里待着。不提她自身的实力弱小,她现在甚至连一件防身的武器也没有。要是贸然逃走,万一遇到凶猛的野兽被葬身腹中,或者发生意外不幸殒命,那可就糟糕了。
一眼望不见底的黑夜仿佛巨兽的血盆大口,卫雎的后背开始慢慢发凉,身体比大脑率先做出了决定,她疾步快速往马车的方向走去。
不管了,还是先回到马车里吧,至少跟在季景和身边不会死。
她怕她现在自己逃走,介时说不定连这座大山都走不出去,还是等到有人烟的地方再说吧。
夜风呼号,远处的山里传来野兽的低吼声,卫雎几乎要抬起步伐奔跑时,身后却猛然传来一阵窸窣声,她霎时绷紧了身体,慢慢转过头。
清冷如霜的月光之下。
季景和身着一件雪白里衣,外披一件同色系锦缎竹叶银纹长袍,如绸缎般的墨黑乌发披散在腰间。濯洗一番过后,似乎更显露出其妖孽的本质。
男人狭长的眼眸潋滟生波,如含春露般横波顾盼,像沾了蜜的钩子一样,让人不由自主地陷入沉溺的漩涡里x。好看的唇锋颜色诱人,润泽殷红,靡丽艳极。
卫雎被吓了一跳,虚惊一场后,忍不住低声抱怨道:“你吓死我了!”
季景和轻轻勾唇一笑,“别怕。”
卫雎看着他的样子,忽然反应过来了什么,清亮澄澈的眼睛带着疑惑审视着他,“你是在哪里洗的澡?”
季景和微笑不答,只是望着她。
他不说话,卫雎只好根据他来时的方向,以及花草丛里被人穿梭行走过的痕迹等等,来判断他是在哪里洗澡的。
卫雎越来越分析,眼睛逐渐越睁越大,最终答案锁定在了这条小溪的下流。
“你你你……”
卫雎有些膛目结舌,忍不住捂住了脸。
少女还未完全消化这个事实,突然间,她的身体一下子失去了控制,整个人被人拦腰抱起。
又是这样!!!
卫雎急得抓住始作俑者的肩膀稳住身形,“季景和你又干嘛?!我真的快要被你吓死了!”
季景和轻笑出声,贴着她的脸颊,轻轻蹭了一下她乌黑的鬓发,“姑娘既然害怕,那我抱你回去罢。”
“我不要!你快放我下来!”
“季景和你听见了没有?!”
季景和当然依旧置若罔闻。
卫雎见状,气得捶了一拳他的胸膛。
那点力道就跟挠痒痒一样,毫无杀伤力,季景和依然恍若无事发生。
罢了,既然他不听就算了,卫雎也懒得再跟他置气,
看着男人妖异俊美的面容,卫雎忍不住暗自嘀咕,明明长得人模人样的,在京城也是难得一见的佳公子,怎么会那么变态啊……连她的洗澡水都……
季景和抱着卫雎一路走回了马车。
将她放在了柔软的席垫上面之后,他也跟着在她身旁躺了下来。
卫雎扭过头,本想无视他,但那人的眼神却仿佛钉在了她身上一样。她能感受到他近在咫尺的体温和气息,以及炙热如火,让人难以忽略的视线。
卫雎忍无可忍,实在难以再忍,她猛地转过头和他的目光对视上,质问道:“你干嘛要一直看着我?!”
男人发出一声轻笑,缓缓靠近她,
“我就是想看着姑娘,姑娘让人怎么看也看不够……”
男人的气势里隐隐夹杂着引诱和侵略性,在这个小小的空间里全然扑面而来。
卫雎想往后退,但身后就是坚硬厚实的檀木车壁,她已经避无可避,完全没有任何退路。
在这种情况下,她只能正面迎击,“不许看!你不许看我!”
季景和没有再说话,如深夜般幽暗的目光只是一直紧紧盯着她,完全没有想要挪开的迹象。
这种隐隐显露出来的强势让人生恼。
“不许看我!”
卫雎一边说着,一边抬起手想要捂住他的眼睛。
她本以为会受到阻拦,但是却连一丝阻力也没有,顺利得仿佛被人引诱进了一个陷阱里。
她将男人的眼睛挡了个严严实实,只露出了高挺的鼻骨和红润的唇瓣,以及线条优越的下颌。
男人的唇角弯起浅浅的弧度,语气清磁柔和,“怎么这么霸道?”
卫雎不语,只是紧紧捂住他的眼睛。
两人一直无声对峙了许久。
季景和心想,虽然看不到她,但是能与她肌肤相贴也是挺好的。
气氛慢慢升温,两人之间的氛围逐渐微妙起来,暧昧在静默中滋长,流动在他们中间的气息仿佛热烈胶缠了起来。
在这样的氛围中,卫雎忽然意识到,他们现在的举止似乎太过亲昵了,她有些尴尬地松开手,然后整个人默默转过身去蜷缩起来,闭上眼睛,捂住耳朵,当作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
看着少女自欺欺人的背影,季景和不由得轻笑。
他再次在她身旁躺下,少女的乌发近在咫尺,属于她身上独有的香气似有若无地传来。一想到他身旁现在躺着的人是她,他的身体便不由自主的兴奋起来,
只要一靠近她,身体深处就会涌起一阵颤栗的愉悦感,这种感觉会逐渐遍布四肢百骸,最后会叫嚣着想要全部释放出来。
男人的喉结飞快滚动,他将头颅埋卫雎长长的墨发里,想让少女身上的气息能遏制住他体内的躁动感,安抚住他迫切的渴求,以及平息他沸腾不止的欲|望。
他真想从外到里完完全全品尝她的味道,然后与她融为一体。
不知过去了多久,季景和最终还是克制住了。
他对她,并不只是为了贪图一时的欢愉,而是想要和她长长久久的在一起,
看着少女的背影,季景和幽幽叹了口气,“罢了。”
他安慰自己,现下退让得越多,将来拿回来的自然也就越多……
卫雎能感受到他正在把玩她的头发,但她已经提不起精神再去和他掰扯了。
在仿佛能迷惑人心的兰香里,卫雎的眼皮逐渐逾发沉重起来,迷迷糊糊之中她的手脚舒展开来,回归最自然舒适的姿态。
察觉到卫雎逐渐松懈下来的动作,季景和长臂一揽,将她搂进了自己怀里,唇锋贴着她的耳畔轻声道:“乖乖,你最终不也还是逃不开么……”
男人修长优雅的指节轻轻顺着少女乌黑浓密的墨发,在她轻浅的呼吸声中,他似也慢慢染上了一丝倦意,眼皮缓缓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