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卫雎想了想，同意道。
两人刚走到庭院里，卫雎便发现梧桐树下挂上了一架秋千。
高大粗壮的梧桐树枝叶繁茂，绿荫如盖，而底下悬挂着一架用藤条编织而成的秋千。藤编底座上面花枝缠绕，是时下当季的鲜花，粉白、鹅黄、淡紫、绯红、雪青……颜色多种，五彩斑斓，玲珑纤巧，星星点点，一簇又一簇地缀满了底座边缘，包括两条秋千绳，上面也缠满了花枝。
卫雎快步上前察看，惊喜道：“这是什么时候装上去的？”
明重看了一眼，这个安排一看便知是皇帝那边下令准备的，但他为什么要替他说好话？
于是他平静回答，意图一略而过，“应该是是营造司申时过来装上的。”
正好是卫雎睡着的时候。
卫雎没有察觉到少年复杂的心绪，欢声唤道：“快快快……明重你快过来帮我推秋千！”
听到她唤他的名字，明重眉眼生柔，含着和煦浅笑走了过去。
待卫雎坐稳了之后，他向前轻轻一推，少女鲜艳繁丽的裙摆便霎时间飞扬起来。
此时梧桐树上斜晖穿叶，碎金铺地，晚风吹拂而来，光影交织，一片斑斓绚烂。少女眸弯如月，笑声清灵，藤编上的小花随风摇曳，娇嫩多姿。
而他一遍又一遍地陪她玩着游戏。
仿佛这宫墙之下的小小天地，只剩下了他与她二人。
望着少女粲然生辉的笑脸，明重觉得，若真是如此便好了。
卫雎一直玩到夕阳西沉、夜幕降临才停下来。
在西暖阁洒扫的宫女太监们也已经陆陆续续回来了，他们开始为她准备热水，侍候她沐浴濯洗，更衣漱口。
忙活完这些后，卫雎穿着大红色寝衣，披着乌黑湿发坐在窗台前的长榻上，懒懒翻着话本。
而明重站在旁边用巾帕为她绞干头发。
卧房内还是昨日大婚时的布置，一切都没有变化，红绸垂挂，双喜剪纸，龙凤呈祥，一片喜色灼灼。
有那么一瞬间他有一丝恍惚，仿佛她才是他新婚的妻子……
只可惜，他是一个阉人。
如果不是就好了。
整齐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帝又来了。
屋内齐齐跪倒一片，明重亦跟随着那些宫女太监一同行礼。在皇帝出声后，他又再一次退了出去。
他立在廊下，整个人隐在阴影处，微垂着头，神色不清，晦暗不明。
忽然间，他的肩膀被人轻轻拍了一下，明重回过头，一张胖乎乎的圆脸映入他的眼帘。
“重儿。”张贤朝他笑了笑。
他迈开步伐，跟随张贤一路走出了坤宁宫，直到在某个偏僻的角落处停了下来。
张贤问道：“今日你伺候得如何？皇后娘娘可满意你？”
“皇后娘娘挺满意孩儿的，她说愿意让孩儿留在她身边伺候。”
张贤欣慰地颌首，“做得不错，不枉为父将这个贴身侍宦的机会留给你。”
明重字正腔圆，一副感恩戴德的模样，“多谢干x爹提拔，孩儿一定会记得干爹的恩情，将来孝顺干爹，给干爹养老送终。”
张贤笑得两只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你有这个心，干爹就已经很欣慰了。”
明重仍然是一副听话乖顺的模样。
看他这般青涩，张贤也想起了皇帝少年时的模样，不由得喟叹一声，“陛下登基至今，宫里终于迎来了皇后，你可得尽心侍奉皇后娘娘，让他们夫妻俩和和美美，恩恩爱爱的。”
“是，孩儿一定听皇后娘娘的话，全心全意伺候皇后娘娘。”明重的眼底划过一道暗流，竭力克制自己的情绪。
张贤在这宫里呆了差不多三十年，算是看着陛下长大的那一批老人，忍不住继续絮絮叨叨道：“陛下虽然不是性子温柔的人，但也并不苛刻，要是他和皇后之间闹矛盾了，你可得从中替他们好好调解，毕竟他现在身边难得有一个知心人……”
明重根本不在乎皇帝曾经吃过什么苦，受过多大的罪。如果可以的话，他希望他立刻死掉。
但表面上他还得老老实实道：“是，孩儿谨记干爹教诲。”
张贤满意一笑，“嗯，你先回去继续当值罢，免得皇后娘娘有什么吩咐。”
明重微微躬身，转身往回走。
回到坤宁宫内，他再次站在原先的位置上守着。
屋内，红烛高照，暖光氤氲。
司马徇将卫雎抱在怀里。
男人俊挺的五官看起来格外立体清冷，肌肤如白玉般无暇，鼻骨高挺笔直，唇锋形状完美，呈现出自然的红润，脖颈修长，喉结挺立，肩膀宽阔健壮，领口微微敞开，能隐隐看到线条分明的肌肉。
两人俱是穿着大红色龙凤纹寝衣，乌黑柔顺的墨发披散而下，相互缠绕在一起，看起来十分亲昵。
卫雎翻着话本，而司马徇正在阅览奏折，两人之间安静无话，各不打扰，却又十分融洽。
忽而，司马徇合上了奏折，从一旁的匣子里拿出一本靛蓝布面书，他将其放在卫雎面前挡住了她的视线。
“这是什么？”卫雎有些疑惑，这书的封面看着有些眼熟，但靛蓝布上面印着简单的白色书名，整体看起来又和寻常的话本无疑，没有什么特别的。
皇帝没有说话，卫雎只能自己翻开来寻找答案。
刚一打开，她便又立即合上了，双颊逐渐染上淡淡的绯色，“……”
“不记得了吗？”男人的唇似有若无地从她耳畔边掠过。
“记得……”卫雎的回答几乎如气音般。
“你喜欢哪个姿势？”男人的唇流连过她的脸颊。
“都不喜欢……”如果这里有条地缝，卫雎一定会立刻钻进去。
男人停下动作，优越俊挺的眉眼定定凝视着她，声音清磁，“那我们将这本册子里的姿势都试一遍，看你最喜欢哪个。”
“不要，我还没好……”卫雎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实在难以再说下去。
因为她骗不过他……
果不其然，男人修长分明的指骨缓缓抬起，“朕检查一下。”
卫雎下意识抓住了男人的衣袖。
片刻后，男人声音染上一丝沙哑，“你已经恢复好了。”
“嗯……”卫雎慌乱地点点头。
男人不紧不慢地捏住她的下颌，唇锋覆上她的红唇，舌苔探进她的唇间，攻势激进猛烈，汹涌澎湃，充满了占有欲，到最后几近失控。
许久后，他停了下来，眸色暗沉，声音磁性撩人，“这次换你主动。”
卫雎摇了摇头，眼眸里浮着一层朦胧的雾气，波光盈盈：“我不会……”
男人的手在她腰间暧昧地摩挲，“你一边做，朕一边教你……”
话已至此，卫雎只能试着抬头含吮住他挺立性感的喉结，时而舔舐，时而轻咬，时而缠磨……男人按在她腰间的手力度骤然重了一下，“做得很好。”
卫雎继续向上，吻住男人的唇锋，带着青涩的笨拙，舌尖试探性地想要钻进他的唇里……
男人的喉结不停滚动，实在难以再忍……
卫雎对着窗台跪在榻上，粉晕染颊，秾艳娇慵。情至浓时，抬首咬住了牡丹花枝上系着的红笺。
烛影摇红，牡丹随动生姿，檀木制成的长榻轻轻晃响。
细碎的声音顺着夜风一路飘到廊下，吹进少年的耳畔里。
少年看起来十分平静，但眼眸最深处却沉着化不开的阴翳，修长清瘦的手紧紧攥起，掌心被抠出了深深的血痕，浑身急剧颤抖，周围仿佛有看不见的气流在将他疯狂撕扯。
嫉妒犹如贪婪的巨兽，能把人所有的理智和冷静都完全吞噬，再留不下一丝残余。
第29章
天朗气清，风和日暖，梧桐树根深叶茂，亭亭如盖，浓荫蔽日。青枝绿叶，翠色欲流，一片生机勃勃景象。
梧桐树下，卫雎穿着一身樱桃红提花绡长裙，墨发简单挽起，眉眼如画一般精致，朱唇皓齿，贵气艳绝，她躺在黄花梨木制成的摇椅上，姿态慵懒闲适，慢慢感受着吹拂而来的夏风。
摇椅旁边的方桌上摆着一顶琉璃冰盏，冰盏上面盛着满满一盘新鲜运来的荔枝。荔枝外皮红艳如火，形状饱满玲珑，圆滚滚的一小只，看起来可爱又喜人。
明重用玉柄小刀将荔枝果壳轻轻划开，剥出里面洁白透亮的果肉，随后又剔出棕褐色的果核，将细长的银签插进果肉里，抬手递给卫雎。
“娘娘请慢用。”
卫雎伸手接过，轻轻咬了一口，荔枝肉细腻如凝冻，柔嫩多汁，水润清透是岭南才有的风味。她微微眯起了眼睛，不由得感慨道：“真好吃。”
明重轻轻一笑，继续剥下一个荔枝给她。
卫雎随手抓起几个荔枝递到他面前，“你也尝尝罢。”
明重摊开修长洁白的手指，下一瞬，荔枝便落进了他的掌心里，他柔声道：“多谢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