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他带着一身水汽来到了卫雎身边。
司马徇站在床边,目光沉沉地扫过这具完全袒露在他眼前的躯体。
烛光跳跃,在她肌肤上流转着蜜一般的光泽,比任何华服美饰都更惊心动魄。空气里弥漫着玫瑰与她肌肤自身散发的、被热气蒸腾出的暖香,甜腻得令人眩晕。
他俯身,并未急切,而是先吻了吻她微蹙的眉心,然后是湿漉漉的眼睫,顺着挺翘的鼻梁向下,最后含住那两片因为热气而显得格外饱满嫣红的唇瓣。
这个吻起初温柔,带着水汽的润泽,渐渐加深,变得绵长而充满占有欲。灼热的手掌抚上她微凉的皮肤。
卫雎的眸子里氤氲着未x散的水汽,迷蒙地望着近在咫尺的、他放大的俊脸。她的手臂无力地搭在身侧,指尖微微蜷缩。
他的吻沿着下颌流连滑落,留下湿润的痕迹。
他熟知她身体的每一处,耐心地撩拨,直到那平静的躯体在他手下逐渐软化、升温,泛红。她的呼吸开始紊乱,破碎的鼻息喷洒在他耳畔。
“看着朕。”他哑声命令,抬起她的脸。
卫雎眼睫颤动,水汽凝聚成珠,终是顺从地望进他深不见底的眼眸。那里面翻涌着一种近乎暴烈的迷恋。她在他眼中看到自己微醺迷。乱的脸,陌生又熟悉。
烛火将两人的身影投射在石壁与帐幔上,扭曲、放大、融合,不分彼此。
结束时,卫雎浑身脱力,意识涣散。
司马徇吻了吻她的脸,手臂紧紧环住她的腰,将她抱进自己怀里。
金链不知何时缠绕上了他的手腕,在两人紧贴的肌肤间微微硌着。他浑然未觉,只在这彻底占有后的餍足与疲惫中,嗅着她发间、肌肤上属于自己的气息。
卫雎在无边无际的倦怠与空茫中,听着耳边均匀的呼吸与水声遥远的回响,沉沉睡去。
第33章
在这间封闭的密室里,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
卫雎几乎无时无刻都与司马徇待在一起,司马徇常会为卫雎梳头描眉,会喂她吃饭,会为她挑选每日的衣衫,然后替她穿上,而共浴也亦是常事。
他索求无度,且花样渐多,不限于床榻。有时在妆台前,有时在水池边,有时甚至就在书架旁。他热衷于在她沉静的面具上激起波澜,逼迫她露出脆弱、迷乱、乃至失控的神态。
司马徇通过这些日常亲密、无孔不入的互动,试图从身体到习惯,从情感到潜意识,彻底地将卫雎重塑成一个只属于他的存在。
这让卫雎感到有些恐慌。
她本以为皇帝关她几天,便会气消了,然后放她出去。可随着时间的流逝,她感觉越来越不安,她怕皇帝真的会一直关着她,关一辈子,一直到死。
终于,在司马徇又一次来陪她用膳时,卫雎忍不住开口轻声问道:“陛下,臣妾什么时候可以出去……”
司马徇执勺的手停在半空。
他缓缓将玉勺放回碗中,瓷器和玉器相碰,发出清脆的一声“叮”,这声音在寂静的密室里格外清晰。
“你不喜欢这里?”他语气平静,目光先是扫过她的眉眼,随后又在她脚踝的金链上停留了片刻。
卫雎垂下眼帘,没有回答,算是默认了。
“这里比较适合你,你待在这里很安全。”司马徇道:“这样你就不会再像上次那样,突然消失不见了。”他指的是大婚前季景和将她掳走的那一次。
卫雎张了张口,刚想辩解,便被司马徇打断了。
“你可以在这里看书、用膳、休息,朕每日都会过来陪你。”他的语气温和得像在商量,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听话一点,卫雎,”
卫雎静静听着他的话语,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衣角,用沉默来表示她的抗议。声音轻如细蚊,“我想出去看看……”
“你为什么突然会想离开?”
司马徇看着她,认真问道,似乎意有所指道:“是想起了什么比较重要的事情,抑或是比较重要的什么人?”
“……不是”
她一直都想离开的好吗,只是因为他那时候正在气头上,她不敢开口而已。
“朕不会同意的。”司马徇无视她欲言又止的神色,结束这个话题:“继续用膳罢。”
桌上有一盅炖得清亮的火腿鲜笋汤,司马徇盛了汤,吹凉喂至她唇边。
卫雎张嘴喝了,汤味极鲜,笋尖脆嫩。两人之间只有汤匙与瓷盅偶尔相触的轻响。
用了半盅,司马徇夹起一片薄如蝉翼的火腿,接着喂她吃了,忽然像是随口提起:“今日早朝,朕见了崔弘。”
他的声音不高,语气平淡,如同说起今日天气或某道菜肴的咸淡。可眼睛却并未从她脸上移开分毫,像最精细的猎人,不放过她每一丝细微的神情变化。
卫雎闻言,并没有什么异常。她咽下食物,眼睫垂落,看着汤盅里微微荡漾的清汤,声音平稳如常:“陛下是有什么事情吩咐他吗?”
“嗯。”司马徇又喂她一勺汤,状似闲聊,“他上了一道折子,论漕运利弊,文辞倒还恳切,只是见解略显稚嫩。朕将他那折子留中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夹起一块剔了刺的鱼肉,递到她唇边,目光却锁着她低垂的眼,“王老太傅倒是赞他,说年轻人有这般务实之心,难得。”
鱼肉鲜甜,卫雎慢慢吃着,直到完全咽下,才抬起眼迎上他审视的目光。唇角漾起一点极淡的、近乎礼貌的笑意。
“能被王老太傅称赞,想必那位崔弘确有过人之处。陛下若觉可用,便给他安排差事就好啦。”
她的反应很平静得体,就是一位真正置身事外的皇后,客观地评价着一个略有才干的年轻官员。没有惊惶,没有躲闪,连一丝多余的好奇也无。
司马徇凝视着她,试图从那平静的眸子里找出哪怕一丝不对。可她的眼睛依旧干净清澈,平静无波。
司马徇收回视线,他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最寻常的政务,“吏部递了外放的折子,岭南缺个盐铁司副使,朕瞧着崔弘倒是合适。”
他说这话时,目光并未离开她的脸,而是细细逡巡着她的眉眼,捕捉每一丝最细微的波动。
卫雎依旧十分平静:“臣妾不懂这些,陛下若是觉得合适,自行决定就行。”
没有惊讶,没有追问,甚至连一丝兴致也无。仿佛听到的只是一个全然陌生、无关紧要的名字,一个与己毫无瓜葛的任命。
司马徇悬着的心,骤然落定随即涌上的是一种近乎熨帖的满足。
他等了等,确认她再无他言,眼底最后一丝阴郁终于散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彻底放松的、甚至称得上愉悦的温柔。
“岭南湿热,是苦差事。”他低声道,像是解释,又像是自言自语,语气里已没了半分试探,只剩下某种掌控后的慵懒,“不过年轻人,历练历练也好。”
他不再提崔弘,仿佛那个名字从未出现过。
他的手臂转而揽住了卫雎的腰身。
那腰肢纤细,隔着夏日轻薄的衣衫,能清晰感受到其下的柔韧与温度。他微微用力,将她从椅子上带起,不容抗拒地圈进自己怀里。
他的手顺着她的腰线缓缓上移,掌心熨帖着她的脊背,隔着衣料感受着那细微的骨节轮廓。另一只手则抬起,将她颊边一缕不听话的碎发别到耳后,指尖顺势流连在她耳廓敏感的肌肤上。
他低下头,鼻尖轻蹭她的发顶,深深嗅了一口那令他安心的香气,然后寻到她的唇。
这个吻与往日不同。没有了之前的惩罚意味,也没有了浓烈的情。欲挑逗,而是异常地温柔、绵长,带着一种近乎珍视的怜爱。他的唇瓣轻轻摩挲着她的,舌尖温柔地探。入、勾缠、舔舐。
卫雎微微启唇,任由他深。入。
她的呼吸渐渐与他交融,在寂静的密室里显得格外清晰。他的手掌抚上她的脸颊,拇指爱怜地摩挲她细腻的肌肤,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
许久,他才依依不舍地退开些许,额头抵着她的,气息微乱,眸色深沉地望着她近在咫尺的、被吻得有些红肿的唇瓣,声音低哑,近乎于无:“要一直保持这样。”
除了他之外,不要对任何男人动心。
卫雎被他紧密地拥着,鼻端全是他身上龙涎香混合着淡淡墨香的气息。他说话时,胸膛微微震动,透过相贴的衣衫传递过来。
卫雎靠在他怀里,能听见他平稳有力的心跳,一下又一下,十分规律。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卫雎对崔弘早已失去了好奇心。现在吸引她注意力的人——是宋直。
……
宋府。
季景和正倚在临水轩窗边,晚风穿过荷塘,带来潮湿的腥气与隐约的蝉鸣。残阳如血,将那身过于素净的青灰官服也染上了一层暖昧的金红。
侍从垂首,声音压得极低,将宫中传来的的消息向他禀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