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颐宁下半张脸抵着他的肩膀,鼻尖都是雪的味道,还有谢清玉身上淡淡的冷松香。
她听着他渐起的抽泣声,莫名便心软得一塌糊涂。
从来不说好听话哄男人的越颐宁破天荒地开了口,温柔如水的声音,在他的怀抱里低低响着:“真的啊,我可是第一次对别人说喜欢。”
“我不像你,我可不会随便骗人。”
话音刚落,脖颈后一阵冰凉,她怔了怔,意识到那是他的眼泪。
“......谢清玉?”她轻声唤他,折起来的手臂意图伸直。
手掌按在他的胸前,她轻轻地推着他,谢清玉感知到她的意愿,没有再用力,于是越颐宁也就从他的怀抱中离开了,也看见了他哭得一塌糊涂的脸。
“......怎么哭得那么可怜?”她用手指替他拭去眼泪,谢清玉睁着雾蒙蒙的眼睛看着她,泪水被她用温暖的指腹擦去,他看清了越颐宁微微勾起的唇,眼睛里柔软的光,“我刚刚是开玩笑的,你骗我的事,我早就不在意了。”
“若是还耿耿于怀,怎么可能会对你说喜欢?”
“小姐,小姐......”
越颐宁眼前一暗,谢清玉已经倾身过来,她后腰抵着石桌,退无可退,被他压着亲吻。
他的吻没有章法,只知一味地纠缠她的唇舌,手臂反扣着她,从肩膀横贯到纤瘦的腰,将她完完整整地拢在怀中不肯放开,动作生涩又鲁莽,激烈又疯狂。
重复的话语连同密密麻麻的吻一起落下,他又在混乱中剖开胸膛,将一颗真心一遍遍地拿出来给她看:“小姐,我爱您,我爱您,我爱您.......”
拖曳在地的衣摆上积满了落雪,谢清玉这般不要命的亲法,连努力维持平静的越颐宁都快喘不上气来了,渐渐脸颊嫣红。所幸他呜咽一声,终于在越颐宁快伸手锤他时放过了她。
谢清玉抽着气,眼底又湿又亮,他哑声道,“......我真的不是在做梦吗?”
方才恍惚之间,他还以为他快要死了。
高兴得快要死了。
越颐宁伸出手,掌心覆着他的脖颈,滚烫和滚烫相贴,与他泛红的眼对望。
她微微弯起眼角,低头又亲他,笑得动人心弦,“这便是做梦了?那待会儿你岂不是得赴黄泉?”
谢清玉胸膛起伏,不断地回吻,手臂一用力抱起了她,离开了庭院。
夜深雪落,天碎玉琼。
红梅在无瑕白雪中留下印记,他在她光洁的颈项旁留下吻痕。
无数个温暖又温柔的吻。
屋内,暖炉烧得更旺,火苗团团簇拥,照亮一隅床幔。
暗色的帘帐被放下,一件又一件衣衫被人丢出床榻,轻飘飘堆在地上。
越颐宁已经直起身子,扶住他的肩膀。
谢清玉呼吸急促起来:“小姐……”
越颐宁捏着他的下巴,姿态强硬地叫他仰起头看她,红唇间逸出细语:“不愿意么?”
手指点着他的锁骨往下滑,“你愿意也得做,不愿意也得做。”
她笑了笑,“听闻你作为世家公子最是洁身自好,持贞守节。今日你被我强迫了,可会觉得受了侮辱,要寻死觅活?”
回应她的是谢清玉剧烈的喘息,还有摸进去的手指。
越颐宁闷哼一声,忍不住弓起腰来。
香柱折断再折断,快要燃尽了,越颐宁没等到回答,眼睛却有点迷蒙不清了,她闭了闭眼,感觉到他的手指从底下离开,水淋淋黏腻腻,她微微一哆嗦。
谢清玉揽住她的腰,任由她坐上来,慢慢吞下去,腰腹骤然收得死紧,汗滴也滑落下去,浸湿了相贴的胸膛。
他喉咙里便泄出了游丝一般的呢喃声,酡红的脸上,双眼早就融化成一滩水,仿佛酩酊大醉。
欲念倾巢而出,不再遮掩粉饰。
“小姐不是之前就见过我受辱的样子了么?”他的唇去寻她的唇,热汽从鼻尖钻过去,声音含混沙哑,“在小姐这里,我早已是无耻之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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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元宝]一些talk:
宁宁的温柔是很具备神性的,我一直竭力刻画她身上人性和神性并存且矛盾的一面。
作为一个经历悲惨的平凡人想要自保和平静度日的念头,一个拥有卓绝天赋能匡扶天下也想要拯救世人的念头,两种念头无时无刻不在她脑海中打斗着。
我觉得这样才真实,挣扎过后才选择牺牲,平凡的人也就有了神性。
所以之前我看到有评论说,宁宁知道了玉玉的真面目会怕他,会跑,其实宁宁不会,她真知道了一切,就会觉得这是她的责任,她有义务也有能力去引导谢清玉回到正途,那她肯定会去做,她不会逃。
上善若水,宁宁就是水,包容宽和又厚重绵长,才能承托住无数苦恨,又将它们化解成爱和希望。
(当然宁宁也不是什么人都这么费心去管,只是因为她确实也喜欢玉玉而已,爱是很重要的因素)
ps:是脐橙,可惜不能多写(目露遗憾)总而言之,后面应该还会解锁更多小情侣的普雷[墨镜]敬请期待!
无礼相送,大家就给这对小情侣随一瓶营养液吧[亲亲][比心]
第156章 痕迹
夜雪下了一宿, 次日晨曦时才停。
晴光透亮,周从仪便是踩着这一地浸着光的碎雪,来到了满盛楼酒楼的雅间, 替长公主殿下见一位贵客。
一列粉裙侍女端着茶水点心, 从走廊另一头款款而来, 才到房门前, 便听见里头窦然传来茶杯掉落在地发出的碎裂声, 将侍女们吓了一跳。
“你说什么?!”
雅间内,一张木桌横亘在二人中央, 而失声喊叫的人正是左须麟。
他面前的蓝袍女官反倒不慌不乱, “左大人,我的话还没说完。”
周从仪坐在原位, 淡淡看着对面猛然站起来的左大人。他显然已经从一开始的惊震中回过神来, 看向她的眼里已然含了隐而不发的怒气, “周大人, 还请慎言!”
“如果大人要说的话就是侮辱和诽谤家兄,那看来在下这一趟是来错了,也大可不必坐在这听你继续说下去。”
周从仪:“左大人一封书信寄到周府, 不就是想从我这里打听越大人的消息么?”
这轻飘飘的一句提醒,又将左须麟才拔地而起的怒火哗然浇灭。
在周从仪的注视下, 左须麟渐渐恢复了冷静, 身形僵硬地坐回到了椅子上。
周从仪瞧着他的表情, 若有所思。
那天, 被派去谢府的盈盈带着越颐宁说的话回来以后,魏宜华便彻底放下心来。边关的情报已经送回,边军改制的贪腐链也梳理完毕,无论是涉案人员名单还是实物证据的收集, 所有的准备都已经渐渐趋于完善,如今再得知越大人情况安好无忧,她们这群女官也就终于能够彻底施展开拳脚了。
魏宜华已经做了决定,她准备联合御史中丞林大人等清流派命官上奏弹劾兵部尚书薛瑞与中书令左迎丰为代表的一干大臣,揭露边军改制之下的藏污纳垢。
就在今日。
而周从仪,则是在前几日收到了左须麟发来的一封密函。
看了密函内容之后,周从仪去见了魏宜华,一番商量过后,周从仪起了心思。
她知道越颐宁之前刻意维持与左须麟的微妙关系是为了稳住左迎丰的态度,可从信函里左须麟的措辞来看,他对越颐宁的关心已经超过了之前的范畴。
周从仪打定主意,应下了这一次会面。
和左须麟见面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周从仪已经凭借她的一双火眼金睛看出了端倪。
真是太出乎她的意料了。这位生性冷清严肃、在朝中以古板乏味著称的左舍人,竟是对越颐宁生出了不可言喻的特殊感情。
周从仪原先起的那点心思打不住了,她开始拐着弯试探起左须麟的态度来,方才她故意在言语中漏出了一点讯息,一点她们查到的关于左迎丰在边军改制案中的所作所为,一点比起事件全貌来说微不足道的事实真相,左须麟的反应便堪称剧烈。
这个反应,代表左须麟完全不相信她说的话,但周从仪也同样从他的反应中看出来了,他真的一点也不了解他爱戴的长兄。
想到此时长公主殿下兴许已经在去皇城的路上了,周从仪索性直言了,她将越颐宁曾对长公主剖析过的边军改制的弊端一一复述出来,最后附上一句:“左大人,你觉得这些错漏,朝中那些经手了边军改制决议的官员,会没有一个人想到吗?包括你那位身为中书令,且主导了整个决议通过和施行的长兄?”
左须麟压抑着怒火道:“周大人完全是多虑了,你所说的这三大弊端早在审核决议的过程中得到了妥善的解决,不然这道政令从下达到推行已有半年之久,边境早该翻了天,岂能至今安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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