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若是叫她移开眼睛, 她又舍不得。
她捏紧了手底下的被褥, 眼前全是一片红红白白, “你……你且先等我一下……”
话语未尽, 只因谢清玉执起了她退缩的手。薄唇温热,在她指尖落下了一个缱绻的吻,无关情。色。
“是我心急了。”他嗓音低哑,带着一丝自我检讨的轻笑, “在那之前,我应当先让小姐尽兴才好。”
话音渐低,最后几个字化作不可捉摸的气息,吹拂在越颐宁的耳廓,带来一阵战栗。
他不再言语,只是用行动表明一切。
院外,月色初上。
廊下已经点起了灯笼,晕开一团团暖黄的光晕。
穿藕荷色比甲的小侍女快步走来,才行至院门外,便被一个身着银装的高大身影拦下。
“......银侍卫,”小侍女声音怯怯的,“厨房派我来问一声,晚膳已备妥,家主准备何时传膳?今日的菜肴,都是按家主先前特意吩咐的食单准备的,不敢有误,只等主子们示下。”
银羿闻言,眉头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自从越颐宁时常来谢府做客之后,谢清玉便亲手列了一张单子,上面细细写满了越颐宁偏爱的菜色、点心甚至茶饮。他下令,但凡越大人莅临之日,膳房一应供给,皆需按此单准备,不得有误。
今晚自然也不例外。
银羿通传时扫过一眼,都是寻常菜色,但偏偏谢清玉标注的做法繁琐又精细,所用食材也都价格高昂,如此工序下来,即便是家常菜,也能做出珍馐美馔之味。
他看了一眼小侍女手中捧着的、用来请示的膳牌,沉声道:“知道了。你在此稍候,我去请示公子。”
小侍女忙道谢。
银羿已经转身,走过半边小院。正房外的廊下春花招展,被衣摆带起的风吹得它们左右摇晃。
越大人进去已有好一会儿,按常理,公子早该吩咐传膳了才对。
越走近,周遭越发安静。
银羿到了门前,犹豫着该如何开口,才抬起手,却忽然意识到不对劲。
里头怎么会这么安静?没有说话声,甚至连脚步声都没有。
一男一女独处一室,不在交谈,亦没有四处走动和其他声响,还安静得如此诡异。
只有一种可能........
银羿想到了什么,身形一僵。
他是习武之人,内功深厚,耳力比常人敏锐。
若是他运功聚集到双耳处聚精会神地听,那么,即使是轻微的衣料被褥摩擦之音,刻意被压抑着的动静,他都不难听见。
但银羿只是在门前站了半晌,什么也没做,旋即转身快步离开了廊下。
“........银侍卫?”小侍女看着他无功而返,有些疑惑。
银羿喉咙滚动了一下,视线偏移,看向一旁的灯笼穗子,声音压低:“.......家主与越大人在里面商谈要事,不宜打扰。”
“你去告诉膳房的人,先将菜肴在灶上温着,何时传膳,待家主吩咐之后,我再另行通知。”
“记住,未有传唤,任何人不得靠近主屋。”
小侍女不明所以,她看着银羿依旧如往常一般冷肃的面容,竟是瞧出一股窘迫感来。
她也不敢多问,低头应了声“是”,端着膳牌悄无声息地退下了。
银羿看着人走远,几不可闻地吁出一口气,挺身守在院门处,将一院暧昧的寂静与外界彻底隔开。
室内,烛火摇曳,一室春色朦胧。
谢清玉不急于求成,反以唇舌为导,开始了漫长而磨人的巡礼。
每一处,都被他以无比的耐心照顾着。
她的衣带早已散开,襟怀微敞。
越颐宁快要撑不住了。
身下俯着另一张玉人面。
越颐宁仰着头,眼前时不时发黑又发白。
“........可以了吗?”她问,语气很是艰难,从嗓子里挤出来一般,“谢清玉.......”
谢清玉不语,底下传来的水声像是回应。
越颐宁呜咽着。
也是在这时,越颐宁才隐隐感觉到,谢清玉似乎真的依她所言,改正了他的“错误”。
她让他将怒火和脾气对着她发泄,不要隐忍埋藏,他也确实这么做了........只是,他对她发火的方式,她现在才品味出来。
谢清玉俯下身,细细密密的吻落在她肩头,白皙的皮肤上开出一串樱花。
她习惯了他的温柔,这是她第一次体会他的不温柔。
才开始,便叫她难以招架。
越颐宁也有些慌了:“先等等.......不行,谢清玉,我说不行.........!”
“为什么不行?”
“............”
她极小声地说了一句什么,但他听清了。
“哪里?”谢清玉眼里带笑说,“这里吗?”
他变本加厉,越颐宁才明白,她不该示弱,更不该将她的软肋交出,而此刻再后悔也已晚,她被他紧紧箍着,想逃也逃不掉。
越颐宁颤得抓不住他,手臂一次次滑脱下去,又被他捞起来。她禁受不住了,眼泪掉下来,却又不甘示弱地狠狠咬了下去,带着眼泪的牙印留在他如玉的肩膀上。
谢清玉反倒笑了,声音低沉悦耳,笑得开怀。
也是这时,越颐宁才模模糊糊地明白,原来他的欲。望如此强烈且高涨,平日里的温柔全是克制的心疼。而若是受了刺激,压抑的渴望便会倾泻而出。
这就是谢清玉生气的模样。
越颐宁忍住被他激出来的眼泪,反手抱住了他,仿佛是要给他以安全感一般,用比往日更加温暖的肌肤,更加紧密的怀抱,两条纤细的手臂牢牢地将他嵌入她怀中,回应他的渴望和宣泄,以她的包容和温柔。
他感知到了她的意图,两只手臂也隔着她薄薄的肩胛骨压下来,下一瞬,唇瓣印在她额间。
淡淡的、柔软的吻。仿佛他们二人不是在做这世间最不可告人、最难以言表的下流之事,而是在以纯粹的爱意相拥,只是想要感知对方身上那入骨的热切。
清夜沉沉动春酌,灯前细雨艳华落。
..................
第二日,晨曦初露,和风惠畅。
外头断断续续传来低语声,并不响,里间相拥而眠的人中,却有一个慢慢醒了。
谢清玉起时,另一个人还跟死了一样安静地躺在床上,动也不动。
银羿在外头守着,把来了两波的通传侍女挡了回去。见屋门被人从里头打开,他想也不想地转过身,恭谨道:“家主。”
他的好家主只穿了一件月白色的外袍,微敞着衣襟,露出一对雪凝成的锁骨,这般伤风败俗,简直是把世家礼仪抛之脑后了。
“怎么回事?”谢清玉一手扶门板,声音低哑,带着晨起不久的慵懒,“一大早的便如此吵闹。”
“她昨晚睡得迟,若是被你们吵醒了怎么办?”
一大早的就要背锅,银羿不禁嘴角一抽。
“回禀家主,是前院来客人了。”银羿说,“是七皇子殿下那边的大臣,属下已经回了话,说是您昨夜身体不适,睡得晚,今日怕是难起,最早也得午膳之后才能见他们。”
“他们听了之后,便说改日再来拜访,走了。”
“做得不错。”
虽然被夸了,但银羿丝毫没有喜悦之感。谢清玉又吩咐道:“去传早膳,先在外间摆好,让她们进来的时候别发出动静。”
银羿在心中默念了一万遍他的工钱数额,将将维持住了他的死鱼眼:“......是。”
谢清玉回到屋内,绣满碧荷的薄纱屏风透出一道影子,他看见床上坐着个人,脚步一慢。
越颐宁才撑着床榻坐起身,便听见了匆匆而来的脚步声,随即,一件外袍披到了她赤着的脊背上,那人温热的手掌也拢住了她的双肩。
谢清玉附在她耳边,低声细语道:“小姐怎么不穿衣服?”
“才孟春,晨起最是寒凉,万一染了风寒就折腾了。”
越颐宁连转身看他的力气都没有了。明明睡了觉,但跟一夜未眠也差不多了,她算是体会了一把什么叫精疲力尽,腰胀腿疼,一把身子骨快要散架。
她忍了又忍,想扇他一巴掌,却又理亏,到了他面前停住,没真的扇。
但谢清玉直接握着她的手扇了下去。
扇完,他迎着她惊愕的目光抬起头来,温声说道:“会不会太用力了,你的手疼吗?”
“你......”
越颐宁“你”了个半天,彻底没辙了,只能骂了一句:“苦肉计也没用!我告诉你,再也没有下次了!你这无度妄为的色情狂!简直下流!无耻!”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