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
周徵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那是什么?”云昭昭趁机逼问道,“你要是不告诉我,我就离你更近,像鬼一样缠着你,连你睡觉都不放过!”
“……”
周徵踌躇半晌,只好从嗓子眼里硬挤出几个字:“臣……臣是怕自己……肖想娘娘……”
嘿嘿。
云昭昭宛若发现新大陆般眨巴了一下眼睛,笑了。
总算让这个闷葫芦说出心里话了!
“你这句话说得就很不对,”云昭昭又继续再添一把柴火道,“‘怕自己肖想我’,那就是已经在肖想我了,但是又觉得这样不对?所以才怕?是不是?”
被戳中心事,周徵再也装不下去了。
他痛苦地睁开眼,正好对上云昭昭凑近的脸。那双眉眼笑得弯弯的,比云间那一弯弦月还要好看;那眼眸里亮晶晶的,比天上的星星还要夺目;那两瓣樱唇看上去又软又嫩,上下翻动间,比被风吹动的桃花还要明媚……
周徵喉结滚了滚,眸中一片晦色。
他小心藏匿着的心思,努力按捺住的念想,终于在这只有他们二人的佛堂里,如同背上裸.露的那些疤痕一样,昭然若揭。
终于,周徵痛苦地叹了一口气,破罐子破摔地承认道:“是……”
随后他垂着眼眸,半是委屈又半是威胁地说:“娘娘既然知道,就请不要再为难臣了。这里荒山野岭的,臣……臣怕自己会控制不住……对……对娘娘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哇!云昭昭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居然是她能从周徵口中听到的话!还是对自己!
她简直心花怒放,甚至忍不住想狂笑,但为了维持表面的端庄,她还是忍住了。
本来她还想着今晚没有其他人,是告诉周徵有关他和赵昶身世真相的最好时机,但现在,她改主意了!
因为欺负周徵简直太好玩儿了!她以前怎么从来没有发现呢?!
于是,当可怜的周徵彻底地豁了出去以后,他不仅没有像意想之中那样等来云昭昭与自己划清界限,反而是看见眼前的佳人笑意盈盈地托着腮凑到自己面前,大言不惭地说了一句让他近乎理智崩溃的话:
“周徵,我喜欢你呀。”
随后,她就那样眉眼弯弯,眨巴着眼睛,满怀期待地看着他。
周徵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半晌,他终于反应过来,有些恼怒地撇开了脸,告诫道:“娘娘,不可如此!”
云昭昭才不管,她像一只心花怒放的扑棱蛾子一样,周徵的脸往哪边撇,她人就往哪边晃悠,总之是一定要凑到他跟前去。
她极有耐心地又重复了一遍:“为什么呀?可我就是喜欢你呀,侯爷!”
“你!”周徵脸红得快要滴血,声音沙哑得不行,心中亦是受到了极大的震慑,“娘娘身为后宫之人……怎可、怎可对外臣……生了这等心思……”
“为什么不可?”云昭昭眨了下眼睛,“赵昶不喜欢我,我也讨厌他。当初入宫也是不得已之举,我为什么就不能喜欢别人呢?”
“……”周徵被堵得哑口无言,本来想说的劝告又只能默默地咽了回去。
接着,云昭昭又以一种极其认真的语气宣布道:
“而你,武安侯。你长得比赵昶好看,脑子比赵昶聪明,行事比赵昶稳重,不自大,也重情义,虽然之前咱们刚认识的时候还多有摩擦,但几次三番地你坚持正义,维护于我,之前打仗时还顾及我的安危,刚才地震的时候甚至还舍命救我,我感激你、欣赏你、喜欢你,有什么问题吗?”
周徵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被女子这样大胆地告白。
而眼前的人,她言辞凿凿,心里坦荡,眼神没有一丝一毫的羞怯,好像她的喜欢是最天经地义的一件事,是再干净不过的感情。
但想想云昭昭以往的作风,周徵又释怀了。从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就是这样张扬热烈的人。她始终表里如一。
倒是自己,身为男子,却事事都小心翼翼得过了头。
周徵心里终于有些动摇,他试图进行最后的挣扎。
“可是娘娘……臣的身份……陛下似乎现在甚为忌惮臣,前日臣还彻底惹恼了陛下,臣恐会连累——”
结果未等他说完,云昭昭就捂住了他的嘴。
她瞪着一双凤眸,嗔道:“说什么连累!谁连累谁还不知道呢!周徵,你再唧唧歪歪地说些煞风景的话,我就要亲你了啊!”
闻言,周徵心里那堵墙终于塌了。
趁她来不及反应,他立马飞快地抓住她的手 ,放在唇边轻轻吻了吻。
云昭昭显然对他的突然“偷袭”毫无准备,也没料到他会突然如此大胆,被他亲了几下手后,一下子双颊绯红,原本微怒的凤眸更是瞪得大大的,完全就是一副被登徒子轻薄了的模样。
“你!”云昭昭鼓着腮帮,又羞又局促地质问道,“你怎么可以突然搞偷袭!”
周徵看着她这副恼羞成怒的模样,觉得甚为可爱,又忍不住将掌中的小手送到唇边亲了几下。
“明明是娘娘先趁人之危的。”
周徵义正言辞、面不改色地说。
但手上的动作却与他的表情截然相反。
他霸道地反扣过云昭昭的双手,不顾自己背上的伤,将她圈在自己怀里,然后认真地打量着她,目光灼灼。
反而是云昭昭被他居高临下地盯得有些不好意思了。不过一会儿的工夫,她就成了被调戏的那个。
她不禁开始反思,她为什么会产生周徵很好欺负的错觉啊?
果然天下乌鸦一般黑,这天底下的男人再正经,内里也都是大尾巴狼。
“大尾巴狼”看着她局促吃瘪的样子,心情突然很好,嘴角破天荒地浮起一抹坏笑。
“昭昭,”他突然叫她的名字,挑了挑眉,揶揄道,“刚才不是说要亲我吗?”
云昭昭从来没有见过周徵笑得这么畅怀,好像天上的星星全都落在了他的眸中,好像旁边的炉火全都烧在了自己的心里。
她盯着他刀刻般俊俏的脸咽了咽口水,逞强地嘟囔道:“亲就亲,谁怕谁啊……”
然而,还没等她动作,下一刻,温软的唇便覆了上来,将她还未说出口的骂骂咧咧尽数堵了回去。
他的唇齿间有着一种清冽的松香,和他的人一样,克制、内敛、端方。但他的行动却和他的人完全不同,霸道、凌厉、疯狂,不断地向她索取,不断地攻城略地……
松香裹着滚烫的呼吸,吞噬了所有的矜持。
天地间一片寂静,只有彼此心如擂鼓的声音。
云昭昭很快便喘不过气了,但周徵似乎还是不想放开她。
正在这时,只听轰隆隆一阵响声,大地再次颤动起来,虽然比起之前那一次的震动要轻缓了一些,但还是将周徵和云昭昭之前重新收拾好的佛堂再次弄得一片狼藉。
四周噼里啪啦一阵声响,灵牌砸落,香案倒塌。
头顶的一根木梁,终于再也承受不起余震的晃动,“砰”地一声砸落在地。
周徵也不顾伤口的撕扯,护着云昭昭赶紧躲开。
过了一会儿,晃动终于停了下来。云昭昭在周徵怀里轻轻喘息。
“刚刚吓着了?”周徵轻轻抚过她凌乱的碎发,关切地说。
“没有,余震而已,没什么大惊小怪的。”云昭昭狠狠瞪了他一眼,骂道:“被某人亲的!都叫你停了,你还不停!”
见她涨红着一张脸,气呼呼的模样,周徵心情好极了,忍住了亲她的冲动,笑道:“多练练就好了。”
“大尾巴狼。”云昭昭恨恨地骂道,但心里却像喝了蜜一样。
这时,她的余光无意中扫过后面坍塌的佛堂,一下子被什么东西给抓住了。
“周徵,你看哪儿是怎么回事?”
“什么?”周徵应声朝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方才掉落的木梁砸坏了地上的青砖。
几片破碎的砖瓦下面,露出了一个黑洞洞的洞口。
【作者有话说】
昭昭:???各种模样和姿态?细嗦。
某人:不会说,只会做。这可是你自己想知道的。
第91章 陵寝
◎她们曾经是结下金兰之谊的挚友◎
周徵抱着云昭昭过去,二人借着微弱的火光从洞口处往下望去,发现里面似乎是一个很大的空间,别有洞天。
周徵从旁边捡了一块碎石,往里面一扔。很快,下面传来石头落地的回音。
“看来不深。”周徵道,“听落石的声音,下面地面应当是平的。”
云昭昭想了想说:“对了,之前太后娘娘说,昭文皇后就葬在这座山里,你说,这上面是供着她牌位的佛堂,这下面会不会是……”
“很有可能。”周徵立刻表示了认同,随后松开云昭昭,穿上衣服,“我先下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