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乎,陆西扑到他身上,闪烁着她的漂亮眼睛,用超级标准的后鼻音问:“情人啊?”
“差不多,差不多,”周裕树把她整个人搂进怀里,非要同义替换,再给出他的正确答案,“也可以是家人。”
做有一处共同栖息地的家人,接纳脆弱和负面情绪,再转变为循环的能量,发电整个家。
铺垫一长串才引出正题,陆西听完,嘴角都压不住,在他怀里开心到扭动。
可是“家人”这个词义稍显模糊。
到底是呆在同一处空间里生活的家人,还是连接起精神不会掉线的家人。
陆西问他:“哪种家人嘛,是你赚钱都给我花的那种家人,还是就单纯住在一起的那种家人?”
被戏称探花郎的人忽然想到了什么,郑重其事地展开描述:“就是你在直播间说的那个’家人们’的’家人’。”
陆西真的不想理他了。
第25章
不管是哪种家人,“特别的人”公约都被加固夯实了。
那张手写的纸始终随意地贴在门后,没有人撕下,没有人质疑,甚至没有人提起。
只默默践行“为了建设更和谐更美好的家园”这一条,在同一张床上小睡一下似乎也很合理。
他们纠缠在一起,学习、实践很多花样,像太极图标的融合,不用规定谁是谁的几分之几。
而且,陆西发现,周裕树竟然会说下流话。
比如“痛不痛”“重不重”,还有更难启齿的。
她陷进柔软的床单,他俯身在上贴住耳畔问“爽不爽”。
陆西在网上写答案:谢邀,好爽。
出来住也爽,给自己找了个家人也爽,干点这这那那的更爽。
陆西还发现,她最喜欢周裕树的一点竟然是他的冷脸。
简直是抖M,可他冷脸的时候完全把男模的模式推到了百分百,名副其实的“hot nerd”。帅到让人想在心里放两串鞭炮,视之为精神兴奋剂。
周裕树也搞不懂,怎么他面无表情思考点什么的时候,陆西就像个狂热的追星女,打开相机就怼着他的脸疯狂按快门。
不过,在出席了一场发布会以及年末的众多行业交流会之后,他对自己的外表有了新的高度的认识。
他确实是帅,在众多老登衬托之下,业内引进这样一股清流,他不被托举成王子那还能是谁?
清爽洒脱、生生不息的植物,又有少年一般的英武。
陆西称之为干净,周裕树认可。这是非常高的评价,因为他对干净的标准很高。
不管是自身还是环境。
年底,他把家里打扫得差点能反光。陆西半夜下播回来,一开门以为瞬移到了另一个半球,客厅亮到焕然一新。
她疲惫全消,走进香香的室内,还带着伤感情绪说:“舍不得。不想搬家,我们可不可以就赖在这里?”
之前说要把房子还给康俊仁,这么多天过去,他们也没着手搬家的事情。
一是周裕树业务种类繁多,今天在“收到”忙,明天就要坐在辛陆打补丁,后天还要听他那个伯乐尚总的吩咐去应付一场饭局。
二是陆西刻意为之。她不想搬,他也没提起,康俊仁更是没催,能拖一天是一天。
但是马上要到全新的一年,在这个空间里留下更多的回忆只会拉锯不舍。
长痛不如短痛。陆西看着还在擦地板的周裕树:“我们什么时候去看房子?”
周裕树回头,围着围裙戴着袖套,露出一瞬的恍然,然后转回去继续拖地。
“我们不用搬了。”
陆西吃惊:“什么?”
“师哥听上去很缺钱的样子,着急出手,他又来找我问要不要。我就跟他砍了砍价,七折拿下。”
师哥、着急出手、砍价、七折。全都是干扰信息。
陆西只得出一个结论。她跳起来:“那我是不是不用再交房租了?”
“当然要,”周裕树说得理所当然,“你交给我,我交给房贷。”
“……”
“哦还有,”他若无其事地提起,“房子买了车子就先放放。”
陆西变成被放了气的扁平橡胶,毫无说服力地表示:“我不想和你说话了。”
当然,这都是违心话。
第二天陆西没有工作,周裕树在家打完补丁,外面的天色阴暗,催生人类的困意。
这样不行,食色性也是真理,但发展成爱好就有点可怕了。
他们决定出去走走。
刚走出门就下了场雨,家门不幸,他们只有两个轮的小毛驴,没有办法挡风遮雨。
周裕树要打车,陆西拉住他说不要。
小雨绵密,打在皮肤上没有痛感。挽在一起的手带动身体跑出檐下,他们一起淋这场无痛觉的雨。
为了一个人改变自己,是成年人的全新洗礼。
周裕树可以丢掉身外之物的理念购入这套房子,陆西也可以甩掉一点点公主做派陪他狼狈片刻。
说到底,他们很像单机游戏里的小人物,两个玩家为了更好的生存决定携手进步。
但是,陆西也有不喜欢周裕树的点。
比如,她在三丽鸥商店呐喊了三千遍“这个好可爱”“那个也好可爱”之后,周裕树仍然无动于衷。
他根本看不懂那些形状各异的玩偶。
陆西稍稍带点不快地问他:“你有什么要买的吗?”
周裕树停止他的哈欠:“没有。”
“那你有什么要给我买的吗?”
谢天谢地,他终于听懂了。
“哦哦哦。”拿了购物筐狂扫,把陆西说过可爱的地方全部装进来,然后询问,“我觉得够了,公主你觉得呢?再多买一个我就没地方睡了。”
陆西要笑不笑,勉为其难地努努嘴:“行吧。”
买完大包小包的东西,提前闪送了回去。小雨停了,陆西想要去附近那个蛮有名的景区。
她说:“我一次都没去过。”
这下轮到周裕树吃惊。他问她:“你小时候春游不去?秋游不去?寒暑假没地方去了不跑去看人拉音箱唱歌?”
但是问完他就后悔了。毕竟以前的他们宛如身处两个时空。
陆西说:“小时候春游去新西兰喂小羊,秋游好像在意大利玩,暑假上夏校,寒假根本没几天。”
非常凡尔赛的发言,不过从陆西嘴巴里说出来并没有唯我独尊的感觉。她的生活本来就是这样的,有很多时间,很多选择,很多新鲜的宏观上的娱乐方式。
从义务教育走来的周裕树感觉被伤害了,他面无表情地捂住陆西的嘴巴。在她的“唔唔”声中,冷漠地说:“再说下去就要攻击到我了。”
然后赶紧拉她往景区走。
人很少的时段,连旅客都只有零星几个。古色古香的街道挂了霓虹灯,两旁商业化很严重,到处是可见的连锁店,基本上都关门回家过年了。
行人太少,所以擦肩而过的人都会不由多看两眼。就这样猝不及防的,他们碰到了潇潇。
算不上是好久不见的人,却也在差点就要错身的瞬间表现出讶异。
是陆西先叫的她:“文潇潇。”
一双男女止步,被喊住的人侧过头来。
短短两个月而已,那个对着陆西说她要去码头买一张船票离开的女孩回来了。她浑身的文艺气质褪去,好像从前的怯懦印象都是假的,今时今日,只留下锋芒和张扬。
潇潇回来了,剪短了头发,挺直了脊背。唯唯诺诺和不敢言语只留在昨日,重新敛起的,是不需要挣扎就可以施展的自我。
曾几何时,周裕树是个被瞄准的工具人。眼下,他还是个有点误事的旁观者。
他问潇潇:“你哥知道你回来了吗?”
陆西踢了他一脚,怪他看不懂场合乱说话。
潇潇却笑笑说:“我爸快不行了,我是回来抢遗产的。”
光正伟岸的女性,出走于世俗的偏见,回归于个人的野心。她再也不要生硬地用筷子去夹那些小颗的米粒,她就是要连吃带拿,把饭碗端走。
“我哥当然知道,我哥现在应该在警惕我跟他抢钱呢。”
又一桩豪门辛秘,说者漏笑,听者咂舌。
他们没有这么多话要说,也没有其他想要了解的彼此的八卦,守住了社交的底线,轻松交谈两句,顺势道别。
道别前,潇潇拉住陆西的手。
见过了外面的世界,一个人闯进风雨里,会像参禅悟道一般换来迟到的点拨。
关于生存的真相,潇潇有话要说:“陆西,你也不要和家里作对了,手里能握得住的东西才是最实在的,不要到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
用自身的经验劝解别人,陆西称之为菩萨行为。
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他们家的家风和文家不一样。
妈妈也许像歌词里唱的,给她的爱是把手放开。陆西非常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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