缱缱卷耳_甘棠玺事【完结】(198)

  小什桉坐在角落里静静地看他表演,江月笑得腰都弯了,说乞丐窝里可住不下江大少,要给他收拾铺盖送回去。江澄祎臭屁的神情上裂开一丝慌乱,眼睛乱瞟,踩到饭桌上自降身段说他是乞丐少爷,这下总能留下了吧,姑姑?

  乞丐就乞丐,还乞丐少爷。小什桉在心里嘀咕,我看你是江大盗,想偷走我的妈妈才是真。

  江大盗凭借不菲的零花钱在小区里出手阔绰,吸引了一波小跟班自愿罩在后头。有一天一帮孩子在寒酸的简易滑梯边玩,少爷坐在滑梯顶部眺望着一亩三分地,听到下面有几个鬼鬼祟祟的声音。

  “你去把李什桉叫出来玩。”

  “你怎么不去?”

  “上次我去找她,她把我推倒了。”

  “那你还要和她玩?”

  “把她叫到这里来,要是不道歉,我就把她从上面推下去。”

  ……

  江澄祎从上面狰狞地呲溜儿下来,一场混战就此爆发。江大少赢得灰头土脸,江大少真的变成了乞丐少爷。

  江澄祎做了好事是要留名的,他在一帮大人的拉扯中回到寄居的家,面对几个孩子的指控趾高气扬地对小什桉说:“你记住这个和这个,他们不是好东西,要把你从滑梯上推下去!要不是被我发现,现在哭的就是你了!”

  小什桉没想到不过是拒绝玩耍都能惹出这么多事来,明明是对方先动手动脚没有站稳才摔倒的,这人怎么可以这么颠倒黑白。她头一回感到有点生气,同仇敌忾地站到乞丐少爷旁边,狠狠点头,“记住了。”

  假期结束后江天富胡媛媛来把他接走,他把口袋里剩的钢镚儿都掏出来塞到妹妹兜里,继而把江月拉低下来,“姑姑,再见。”

  后来他们就搬到了罧市……陡然间,她记起那张卡夹里的高速收据。

  “你第一次和Jing见面是什么时候?”

  江澄祎一时没跟上这么跳跃的对话,他略想想,含糊地道:“哪儿记那么清,就六七年前的事儿呗。”

  “六七年?”

  江澄祎和景不渝的交易很纯粹,不过是要摆平一直咬住她不放的江天富胡媛媛。什桉觉得不对,“你出道没有这么久。”

  “废话,艺人是说当就当的?老子练习生就搞了一年多。”江澄祎糊弄过去。

  视线遥遥地投往一个方向,他没有说这位景总第一次找过来时,更多的是来探究她为什么会在罧市受伤的。

  且不久以后,他还相继见到了两个人。也是在那时,他与景不渝的交易才真正搬上台面。

  第180章

  ◎盈盈袖舞的大戏·三◎

  二层包厢中,幽深的空间内猛然擎出一只臂膀,将一个男人的轮廓带进光亮中。他手掌捏着扶杆,骨节透出猛力紧握的青白,视线沉沉地荡到下方,追寻那个人移动的踪迹。

  像是潜意识里有所感应,心跳剧烈地搏动起来。

  他的视野变得很窄,瞳孔固定在那里一样,一次只能挪动一点。他机械地跟着那个身影,看到另一位体面的男士为她取下外套,她就犹如一朵花儿般地被剥开了花苞。

  轻烟似的粉金薄纱裙,合身得看不到分毫多余的剪裁,两根细溜的肩带拎起一片流畅的弧形领口,随着呼吸的起伏而微微翕动。瓷白的肤色,合乎礼仪的裸露,像掬了把月光盛放在那里,再往下的便半分也见不着了。

  织造面料上细线勾着真丝丝绒的提花纹路,随着身体的曲线流淌而下,软盈的珠罗纱恍若第二层皮肤般贴着她的身躯,蜿蜒到那一抹紧致收束的腰处,弧度便骤然紧缩进去,细得一只手就能掐过来。浑身上下,就戴了一条项链,连发型都是最简单的中分披发,全部梳到耳后,彻彻底底地露出五官。

  是她……是她。

  挑不出一丝累赘和不好看。

  整个人颜色很淡,却又光采夺目。

  巨大的水晶灯变幻了颜色,她有点难以被捕捉了。浓黑眉睫下,男人微眯着眼俯视那里,看着她和另一个男人跳舞。

  他都没有和她跳过舞。唯一的机会,也在巴黎被浪费掉了。

  一想到这里,怒火烧着胸口,几近咬牙切齿的地步,甚至愤然得有如实质,令对方若有所感地瑟缩了下,她的脸上显出犹疑,小幅度地张望四周一圈。

  他胸腔闷坠,死死地盯着舞池——穿得像个娇养万分的千金,气质干净得一塌糊涂,对别人眉眼动人地笑。从头发丝到鞋尖儿,整个人都在闪闪发光,有哪个男人不看她?就是见鬼的没心没肺眼里没他!

  他猝然松开手掌,发出一声嗤笑。

  在巴黎的那几天,他像个趋于原始本能的动物在她身上不断标记着自己的气味,不过一个月过去,他的人就又变得干净招摇了,公主一样地站在那里,仿佛那些天发生的所有都是他凭空臆想出来的。

  好,好得很,这才是李什桉。

  把他吃干抹尽走得毫不犹豫,把他狗一样地拴在床上,然后转眼间就站在了别的男人身旁——那副乖巧又陌生的样子,纯洁得真的好似无辜,只有他魂不守舍,又气得心脏快要爆炸。

  李什桉,李什桉……他注视着她已然看不出异样的左臂,她圆润的肩窝,削直的足踝,她微风一样的裙摆。

  目视的一切,轻而易举地在他的记忆中化为具象,那些复苏的触感、嗅感、听感,如在咫尺,无一不在进犯着他的神经。

  尽管自己已经怒气勃然,一种令他迷醉的、荷尔蒙的味道开始折磨他,让他在看到她的那一瞬起就浑身战栗——光是知道她在这里,不需要触碰,一个眼神就能让他兴奋起来,血液汩动,还能勾起生理上的欲望。

  ……你真他妈的没救了。陆判想。

  “阿判,怎么了?”

  婉约的轻唤自身后响起,声音的主人堂而皇之地来到他身侧,年轻女孩的香水味漫进鼻腔,霎时将他铭刻的关乎她的所有破坏殆尽。他倏然一顿,厌烦旋即堆上眉宇,仗着居高临下的优势辨识围绕在她之外的人。

  邬小曼顺着那个方向望下去,想他不认识,便笑着介绍:“那个是江澄祎,这两年风头正劲的男明星,你想见他的话我让人把他喊来。”

  女孩半靠着扶手仰头看他,她本就长得好,清纯甜美的面容,一袭黑色短款礼裙更衬得她俏丽可人,清澈的眼底若像此时一样装满了爱慕和依赖,是极让人有保护欲的。

  漫不经心重新浮现在陆判的脸上,他扯出一道讥诮的声线:“邬小姐好大的威风。”

  “你——”邬小曼觉得委屈,可到底还是什么都没说,而是好声好气地劝道,“桐姨一会儿过来你可不要这样……”

  根本没在意身边的人说了什么,一舞毕,这次换一个西方人向她挽手邀舞,他看到那个对他都不肯大方给笑脸的李什桉,此刻竟然和人有说有笑地相谈甚欢。

  原来她也会这样和人说话……她想要什么,为什么不和他说?为什么自己愿意把什么都给她,她却一个也不要?

  邬小曼受了冷落也不气馁,单是为与他共享着一片视角就足以心底雀跃了。她漫无目的地四下巡望,想是在挑选一个优质的话题,目光在扫过一个西方人时“咦”了一声,语带惊奇:“Giovanni也会邀请她跳舞。”

  “你不知道吧阿判,现在和Giovanni一起的那个叫李什桉,我跟你说哦,她是江澄祎的妹妹,应该是因为这个才被邀请的吧。听说还是个联合国实习生,故弄玄虚的,其实也没什么特别……”

  视线终于来到她的脸上,邬小曼话一滞,感受到冰凉的目光凝成一道尖锥子似地投了过来,随之而来的还有不留情面的冷言冷语,“邬小曼,这就是你的修养,在背后说人闲话?”

  邬小曼脸色一白,泪水顿然涌了上来,她咬了咬唇低声道歉。知道他大约仍对父母的安排不满,只能回到座位上安静下来。

  陆判却一秒钟都待不下去了,扭头离开包厢。

  **

  Giovanni果真对什桉的提案很有兴趣,不但表达了初步意向,还主动提出可以在教育方面提供更多支持,譬如资助符合条件的孩子来到意大利进修,学成后可以优先参与Va Leonardo的招聘遴选等等……什桉听了一会儿眼睛一亮又一亮,频频点头,恨不得当场掏出纸笔列下几个要点。

  塞镇的事开了个头,可还形不成完整的闭环,这也是最近反复在她心头盘旋的一点。等到战争结束的那一天,这片土地的文化不能断层,需要有智识的青年们回来建设故土,在此之前,他们需要受到良好的教育。

  即算他们有书籍方面的捐赠规划,可不管是老师还是学生都越来越少了,年幼的孩子们总是很难长大……这才是问题的根源。

  她脑子里当即有了几个方案,说塞镇政府的许可由她来争取,请他物色愿意接收来自战乱地区学生的院校。她说得很快,手上不觉地使了些力道,两眼都闪着热切的光芒,看在Giovanni眼里却很有几分热血的劲头。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校园 天作之合 现代言情 情有独钟  破镜重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