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澄祎:“…………”
想到这里,就是一阵烦躁。上次的照片事件趋向缓和,但本质上并没有解决他的疑问。
他眉头微拧,“景氏到底有没有那个意思,还是拿我妹做幌子?就算你们是我老板,但不代表这么利用我们家的人,我还得和颜悦色给你们打工。”
这么多年他从一个籍籍无名的不良少年走到如今这个咖位和影响力,后路不会傻乎乎的只有一条。两个人私下熟,这不是威胁但意思绝对到位了。
“当然是……”叼着烟的男人卖起了关子,在江澄祎不耐烦之前道,“你不如先告诉我,你妹妹和陆家那小子还有没有联系?她现在可是我们景氏的媳妇儿了,和野男人厮混可不行。”
他不知道,就是因为什么都不知道,所以才从沈清晰这里推敲拼凑一点。但从上次晚宴的情形来看,陆家那位少爷明显不打算这么翻篇。江澄祎更烦了,但下意识没往外说,“她忙着呢,前段时间找了个办公室,在忙她那个实习生的事。”
“法辛肯?”沈清晰坐直了身子,“她不会又要去吧?”
看来那个拨去支援彭非非的杨工,就和她忙的这事儿有关。Jing知不知道?还是知道装不知道?
这回轮到江澄祎玩味地一笑,“她让我不要告诉你们。”
沈清晰挑眉。从Aurora起,这位小朋友的秘密就开始变多了,到底在琢磨些什么呢……他收了懒散状,此时江澄祎的身份就是那人亲的哥哥,“这些暂时不紧要。只是Jing那边,她要是点头,景家就能二话不说立马娶她过门,股份房子钱珠宝古董要什么有什么,有没有那个意思你还看不出?”
关键是她不点头。忙东忙西的,偏感情的事撇得老远——这没问题,但他不接受好兄弟被人趁虚而入。
Aurora的事他们提前都不知情,陆家的小少爷却能防范于未然,这得盯得多紧?他更不信,那个人哪能忍得了当默默无闻的骑士,就不是这种讲理个性。
“那混蛋翅膀硬了,一回国就东一榔头西一棒槌地披皮连吃了好些公司,把几个头部耍得乱了阵脚。要不是查到那个牵线的咨询公司负责人与国外陆氏有往来,还没法说定出手的人是他呢!”沈清晰不阴不阳地撂下夸奖,“真是好本事啊,陆家少爷。”
除去这层关系,景不渝也早有察觉,这番动作看似毫无关联,实际上是一盘棋调度,那粒定胜负的黑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落下,但要是等看清的那刻就太晚了。
吞并与反吞并进入白热化阶段,阵营变幻莫测,往往一觉睡起来哪家公司就又发了公告,先前的努力一朝东流。
陆家那位一路势如破竹收买人心,经过这阵子周而复始的斡旋与谈判,景氏一方面借此通过取缔来保护旗下羽翼,有获得,但也有失去。另一方面,能阻止一两个厉害相依的,再在交情上搭把手,却挡不住商人的趋利本性。
这场看不见的战争,无恒敌亦无恒友,正如没有大获全胜一说,也谈不上一个输字,但陆家打破了国内局势的平衡已成事实。看似牢固的联盟之中,倒戈本身就证明了景氏再并非一贯的首选。
盟友阵营的改变,更是决定了部分价格的上涨与市场渠道的骤缩,还有各个细枝末节上被切断的膈应,这些成本的增加都在数据上直观地反映出来。陆家那位以迥异的投资风格强行介入,要证明国内不是他景氏说了算的,他不单要大剌剌地重开一盘棋,还要制定“规矩”。
愿意玩,那就一起上桌。不接受的,就吃掉。
野蛮得很,却不得不承认很有效。
要不是立场问题,沈清晰真想好好跟他争一争,只是作为“风控官”,他没法发疯。
那些企业的掌舵人看不清盘面,到了一定级别的商业洗牌,只能由景不渝亲自去谈。他在后方做万全准备,以备不时的动作,两个人都是连续的连轴转了。
江澄祎听这一番话依稀是在点他,手一摊,原封不动把话丢回去:“她叫你哥。”
这事儿他不会管,她爱选哪个选哪个,总归他只负责出嫁妆就是了。
对面把脚翘上桌几上叠着,笑着骂了他一句。
“对了,陆家那位当年为什么消失?”江澄祎问。
等到他后来再见到什桉的时候,她身边俨然没这个人了。闹成那样,结果就这么放手?回来后又这么一副清算模样,难不成当年有内情?
沈清晰打了个哈哈。
然而这些关节以前便一直摆在江澄祎面前,他是参与者,只是没细想。稍微回忆两秒,一下子就串起来了,脸上一抹讶然浮现,“他……”
止住话头看向沈清晰,在对方眼里读到了差不离的想法。
是了,难怪能惊动那位女士的大驾。
要是入局的都是些毛没长齐的小喽啰,那高低不够看的——可要是景家的少东家以此抛砖引玉,替她解决问题又奉上正式拜会的礼物呢?
想通了,江澄祎也没觉得有什么。毕竟他不觉得感情是一件多么要紧的事,反感陆判接近什桉,单纯是因为对方的成分太复杂。
只是换做陆判,估计就不能善了了。
江澄祎兀自想着,又道一声“怪不得”,怪不得那天那么戾气横生,叫他少和景氏沾边——看见什桉还和那个男人在一起,气疯了吧?针对景氏的对垒也是时隔多年的报复吧?
当年除了他和什桉,其他人都是获益者。不过这么多年过去了,陆家的少爷不也因此得到了足以和景氏抗衡的实力了么?眼下再看,倒有些说不清了。
弄巧成拙,不知道他们当下什么心情。江澄祎忽地笑了一声,在沈清晰奇怪的视线中拿起酒杯,神色却一寸寸变冷。那位女士肯定是不会吸取教训的,倘若时间可以重来,只会直接碾死那个最无辜的。
景氏扶持自己,却也是另一种掌控。想到陆家吃瘪,他也很爽。
总不能说,他很期待接下来的发展吧?
第212章
◎粲粲密罗的云窗·六◎
什桉挂断电话的时候还有点意外。
她的高中班主任唐丽得知她没有报名参加校庆,特意打电话过来问她是不是在介意学校之前的态度。
什么态度?是明知道她的身世却避之不谈,但又舍不下这话题性只讴歌她为人颂道的部分,还是明知道她高中时也是被人在校庆动了手脚,官方却没有出面处理搞小动作的人?
这些什桉压根没往心里去。她实话实说,唐丽松了一口气,问她愿不愿意回来看看。言语间的那种小心,让什桉想起高中时那个严肃得吓人的唐老师,从入学前到最后毕业,帮了她不知道多少。
最终还是答应下来。
文静自然很高兴,立马转头找场子,大骂了沈清晰一顿后兴奋地等着校庆的到来。
他们把国内、欧洲、美国三个区域的宣讲资料理好,制作了相应的宣传对策和时间节点,由于组织在美国注册,接下来,就等国内和欧洲的手续落成后开第一次的三方碰头会了,这事儿由什桉和赵朝阳分头进行。
预计对外活动之后,相信各方看到Va Leonardo的介入也会有新的考量。不论是出于品牌影响力还是资本运作的角度,反正对于服务塞镇的这个团体来说,能切实出力才是最重要的。
忙着跑各项文书的同时,什桉在一个炎热的午后接到消息,曹宇威死了。
蝉鸣如潮,窗外,盛夏已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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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前,顶级咨询公司BGL行业白皮书的意外泄露在股市引发了各领域资本巨头的地震,除了掀起轩然大波的各大龙头相互倾轧事件以外,一则不起眼的资本动向进入了景不渝的视野。
亚特伦医疗在此间默默回购了15%的流通股。
烧脑的会开了一个又一个。这些日子他见了不少人,有神采奕奕邀请他投资的,有跑到他面前声泪俱下请求援手的昔日富商,还有津津乐道大谈蓝海风向的……同一时刻,还有证监会的官员要应对,顺带弹压安抚想要大展宏图的股东。
他的目光落在亚特伦三个字上。金融、汽车、食品生鲜、基因检测……这些出手的企业都是白皮书中所提到的关联领域,不相干的药企加入是偶然还是潜伏?
心中隐隐有一个假设。把亚特伦与南斯伯勒的信息交代给下面的人持续关注后,办公室的门“笃笃”两记,助理进来请示:“景总,有未预约的拜访,是位女士。”
景不渝没有抬头,随口问了句名字。年轻的助理顿了下,老板虽没怪罪,但这种行为显然是不专业的。这么一出神,只见下一秒男人抬眸望来,助理一个紧张脱口道:“……对方身份特殊。张总吴总都过去接待了,但她指明要见您。”
“那就请上来。”
没一会儿,高跟鞋的声音气势汹汹地由远及近,只是这气势里裹着一丝慌不择路的凌乱,景不渝没有起身迎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