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舒宜,”梁昀霄低头看着她,“你听过狼来了的故事吗?”
言下之意——他不信。
“你现在就是趁着我当明星了,想吃回头草了。”
叶舒宜顺着他的话接:“对,我就是图你名利,图你的钱,心思都被你看穿了。“
梁昀霄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抬起来,咬了一下牙:“叶舒宜,你敢——”
叶舒宜看着他,“我要是图你这些,为什么选择在这个时候陪你呢?”在你这么狼狈的时候。
面前这个男人,阅历让他有了成熟沉稳的外壳,可一碰到感情的事,他就像被扒掉了一层壳,露出底下那个最原始的模样,赤诚坦荡,一点防备都没有。
他一直没变。
梁昀霄盯着她,目光带着审视,“你这是在同情我?可怜我?”
“随便你怎么说。”叶舒宜也来了气,脸一偏,不看他。
梁昀霄把她的脸拨回来,语气软了一点,“生气了?”
“没有。”
他去吻她。叶舒宜一动不动,嘴唇抿着,像一块石头。他没勉强,松开她,拇指在她耳廓上慢慢揉了一下,忽然想起什么。
“改天我带你去看看医生。”
“什么医生?”
“耳朵。雷尧说他妈妈之前耳朵出过问题,找了个主任看好了,挺资深的。我带你去。”
“我治不好的。以前医生看过了。”
“再去看看。这个医生很专业。”
叶舒宜看着他认真的样子,没再推,点了点头:“好。”
梁昀霄把她的头发轻轻拨到耳后。她的耳垂很小,白皙,上面有一颗小小的痣。他盯着那颗痣看了一会儿,手指从她耳垂滑到下颌,又滑回来。
“今天开会,”梁昀霄想起什么,声音黯淡下来,“情况不太好,有几个合作黄了。”
叶舒宜在他怀里,被他的抚摸弄得快要睡着了。她闭着眼,柔声道:“我相信你能挺过去。”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笃定。大概是很多年前的那个夏天,她就认定了这件事——梁昀霄会赢。
无论是拿冠军,还是这次与博美的博弈。
第72章 三月风
叶舒宜为了加快案件进展, 自己熬夜准备材料,这阵子加班得厉害,梁昀霄那边也在忙着自己的事。
品牌方的事, 是他一个个亲自打电话稳下来的。有些是多年的交情,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 愿意顶着压力等他。
博美的诉讼流程原本要走好几个月, 唐倪那边加快了节奏, 很多环节压缩了时间。也许是收到了风声,那通电话来得比预想的早。
电话是谢勇阳打来的。号码换了新的, 但梁昀霄接起来一听就听出来了。
“梁总, 最近还好吗?”谢勇阳的语气不咸不淡,像是闲聊。
“有事说。”
“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觉得, 咱们没必要把事闹得这么难看。”谢勇阳顿了顿, “你现在这个情况, 官司打下去,你赢,但你也得掉一层皮。不如各退一步。只要你松个口, 你现在的资源、品牌、平台, 全部都能回来。一切照旧。何必呢?”
“谢总,你打这通电话,是你自己想打, 还是有人让你打的?”
对面沉默了一拍, “我就是给你个建议。”
梁昀霄在接他电话前, 也七七八八猜到了谢勇阳的说辞。这就间接证明了他所猜测的博美闹这一出, 就是一种服从性测试。
“我输得起,没事,我们可以鱼死网破地比一下。”梁昀霄道, “但是,我想,博美应该输不起吧?”
梁昀霄说这话也不是什么威胁的话,他也想清楚了,也和叶舒宜提过。他说,如果他要真凉了,那就凉了吧,做做幕后,监制、制作人、给新人写歌,能做的事很多。很多歌手也不是没找他合作写歌。
这条后路梁昀霄又不是不能接受。
叶舒宜却从他故作轻松的口吻中捕捉到了那一丝的不甘。
她还记得多年前的少年和她说,想要站在舞台上,被人看见。
梁昀霄见她不知在想着什么,拉着她到了钢琴的面前,圈住她,抱着她。
这个姿势,让她想起了多年前。她在他南江的家里,也是被他这么圈着。
梁昀霄的手落在琴键上。骨节分明,白净,手背上的血管微微凸起。指腹触键的时候,动作轻柔而准确,像水在石头上流淌。
完全就是艺术家的手。
她忽然想起网上那些关于他江郎才尽的诋毁。整理证据的时候,她没有看到他反驳过这一点。
“网上说的那些,”她开口,“关于你创作瓶颈的事,是真的吗?”
梁昀霄的手停在琴键上。他回答得倒是坦然:“半真半假。”
“真的是——我确实遇到了创作瓶颈。假的是说我抄袭的。”
网传他的一首歌《浮游》抄袭一首《落日飞行》,但其实网上流传的版本并不是《落日飞行》,而是几年前一位博主的二创改编,把他的歌曲旋律套进《浮游》整活,结果被营销号翻出来,别有用心、断章取义截出来硬造了个实锤。其实,两首歌真正重合的只有开头三四个音符,其余编曲旋律完全是两个风格。
叶舒宜听完,就提议让他找一个专业的乐评人,逐音扒谱对比,出面去帮他证实。
证实也不需要他说违心的话,只需还原事实真相就行。这件事有利于法律上的反击。
叶舒宜说着就拿着手机开了记事本,梁昀霄看着她专注认真地做备忘,嘴角勾起,抱着她,“就没见过比你还爱工作的。”
“我怕我忘了。”
“我帮你记得了,明天提醒你,别记了。陪我。”
叶舒宜敲字的手没停:“我不是在陪你吗现在?”
“你心思不在我上面。”
“我不是为了忙你的事嘛?”
“都说了我帮你记了。”梁昀霄把她手机拿开。叶舒宜伸手想够没够到,梁昀霄一手环住她腰线,把她按在了自己的怀里。
能感觉到他的变化,叶舒宜那吻渐渐地迷失了,将她掩埋在一片海洋中。
吻转移了,到了她的耳尖,先含住耳尖,继而是耳廓,叶舒宜也感觉到温热呼吸犹如三月春风,勾起来的还有绒绒的念想。
梁昀霄总有这样的本事 ,轻而易举,就能让她破功。
叶舒宜一直以为自己是情感寡淡的人,可梁昀霄不一样。他像一只毫不设防、扑过来就蹭她的大型犬,带着温热的体温和满满当当的热情,不由分说地挤进来。
她那些关了很久的东西,被他一点点焐热。
又或者,只是被他轻轻一碰,就化开了。
后面阵地就转移到了床上。梁昀霄穿着一件v领口系带的丝绒睡衣,俊朗的身形,是演唱会上令人无数少女魂牵梦绕的轮廓,只是,叶舒宜就看到了他的全貌。
有些地方有了些变化。肩背的弧度流畅而饱满,和她记忆中那个青涩的少年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她喜欢他的手。落在她身上时,像新雪被春水轻轻舔过。
女人含着水雾的模样落在他眼里,无外乎是一种欣赏,唇色红润,微微泛着潮气,像晨露里的花瓣。
梁昀霄只想采摘。把这朵花摘下,拧碎,成为他的一部分。
他体力太好,后半程叶舒宜几乎是有点招架不住,软得如同那凌乱的床单,全是深色的痕迹。
第二天吃早餐,杨晓霞见她披散着头发,也没多想,不知道端坐在对面乖乖吃早餐的女儿,前一晚上在隔壁多厮混的模样。她宣布一件事,说她过阵子要回去了,休渔期一过,就回去。
叶舒宜想找什么借口搪塞她,但一时没找到合适又不让她起疑的理由。
这件事她也和梁昀霄说了,梁昀霄说实在不行,他就派几个人去宁城看她。
叶舒宜说再说吧。
她现在也没心思想这些事。
唐倪那边,已经向杨帆发起名誉权受损的起诉,她尝试协商,看能不能逼出背后的博美,但杨帆嘴很实,拒不承认,也不透露一点有关博美的线索。
“也许是博美给他一笔封口费了,现在推他站在浪尖上。”唐倪唾弃,“还真是一条博美的狗。”
叶舒宜道:“他不承认,那我们就挖线索出来。”
后面她们申请了调查令去查杨帆的账户,发现一个有用的线索——
杨帆的账户,几年前就有几笔打款,金额还不小,最早的日期是在五年前。最近,这个账户又给他打入一笔款。
唐倪顺着这个账户往上查,发现打款方是一家叫“星野文化传媒”的公司。这家公司表面上是做文化活动策划的,法人代表是一个姓周的人,和博美、恒远都没有直接关系。
但再往下查股权结构,星野文化的股东名单里,有一家公司叫“恒远咨询”,就是谢勇阳名下那家。
恒远咨询持有星野文化一部分股份。虽然不是控股,但足以说明两家公司之间存在关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