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星野文化给杨帆打款的记录,从五年前开始,一直持续到最近。五年前,杨帆刚进博美,被安排到梁昀霄身边做助理。
这时间线高度重合。箭头直接指向谢勇阳。
这就顺藤摸瓜,连带申请追加谢勇阳为被告,并申请查谢公司账户。
这一排查风声传出去,谢勇阳打梁昀霄电话都打爆了,梁昀霄没接他一个电话。
唐倪那边,也不知道是谢勇阳怎么顺藤摸瓜,找到了她,似乎像是说了什么软话,见唐倪不吃他这套,索性硬起来。
脸色就和此前威胁叶舒宜的一模一样,完全地痞流氓的本性。
唐倪道:“我已经录音了,谢先生,如果我这边有什么问题,我这份录音会第一时间送到警察手上,你猜警察会想到你头上吗?”
电话那头静了几秒,啪地把电话挂了。
唐倪把这事和叶舒宜说,“狗急跳墙,这话说得没毛病。代表我们方向是对了。”
叶舒宜点头,打了个哈欠。
唐倪瞥她一眼:“还是悠着点。虽然是梁昀霄的案子,但你天天熬到后半夜给他整材料,身体扛不住。”
“我就是想早点……”
“早点什么?”唐倪打断她,“早点把自己熬进医院?”
叶舒宜没接话。
唐倪道:“我最担心的还是梁昀霄。这事闹心,挺是能挺过去,就是耗心力。你多盯着他点,搞创作的,心态本来就脆。他得过抑郁症,我怕他这回熬不住。博美这手够狠的,往死穴上打。”
唐倪道:“我最担心的还是梁昀霄。这事闹心,挺是能挺过去,就是耗心力。你多盯着他点,搞创作的,心态本来就脆。他得过抑郁症,我怕他这回熬不住。博美这手够狠的,往死穴上打。”
“别谢我。”唐倪摆摆手,“我这是收钱办事,律师费又没少收。”
叶舒宜笑。
“不过也是沾点校友的情分。”唐倪说,“看他被人那么泼脏水,多少看不过去,他有才华,不该折在这种事上。”
“他可以的。我相信他。”
唐倪看了她一眼,笑了:“你倒是比他有信心。”
叶舒宜没接话,弯了弯嘴角。
唐倪又补了句:“说起来,当初把你招进来,还真是招对了。”
“什么?”
“让你来我们这儿啊。”唐倪说,“不然梁昀霄这案子,还不知道对接给谁去呢。”
叶舒宜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
唐倪看了眼电梯:“电梯到了,走吧。”
那晚上,唐倪去找了江博。他们一般都是约在周五晚,周末有空也会约,有时在江博的住所,有时在她那边。
唐倪回去的时候,看着厨房里做饭的江博,江博头没回,“回来了?”
唐倪倚在岛台旁,看着江博这般洗手羹汤的模样,多了几分人夫感。
她从后面贴上去,双臂环住他的腰,下巴搁在他肩胛骨上。手贴着那层薄薄的棉布,指腹沿着肌理往下滑。
江博瘦,但脱了衣服是另一回事。腹肌的轮廓清晰,绷着,常年自律留下的紧实。她捏了捏,掌心贴着那块温热结实的皮肤,感受肌肉在她指下微微收缩。
她颇为怜爱地捏了捏,知道这男人核心有多强,好多次都被他顶到了天灵盖。
“先吃饱,再运动。”江博低头看她那只越来越不安分的手,语气平静,但嗓音比刚才低了半度,“你不饿?”
“我馋你。”
她这阵子忙,他也忙,见面次数少。那点火压着,越压越密,碰上了就往外冒。
江博关了火,把她那只手从自己身上拿开,扣住她的手腕,往旁边带了一步。他转过身,顶着她,把她抵在灶台边缘,低头看她,镜片后面那双眼睛很静。
“我发现你有个毛病。”
“什么?”唐倪抬手,环住他的脖子,把他往下拉。他的唇落下来的时候,她的话尾被吞进了他嘴里。他一边吻她,一边答:“馋得很,但胃口小。”
他的舌尖缠着她的,唐倪被他压在灶台边上,背脊抵着冰凉的台面,面前是他贴过来的、带着体温的胸膛。
唐倪本能地揽紧他,他把她放在餐桌上,桌面硬的,凉的,她被放下来的那一刻,后背一阵战栗。
他就那么看着她。目光很静,静得像手术台上方那盏无影灯,在那道目光下,唐倪觉得自己无处可藏。
即使如此,唐倪却能从这种自虐式的过程中感受到一丝的快感。她喜欢江博那种不动声色的反差感,手指是干净纤长斯文的,而她知道他内里却截然相反。
江博很能忍,唐倪觉得那张桌子成了她全部的支点。每一次都像被拉到满弦再松开的弓,箭还没离弦,又被拉满。以至于最后她瘫在桌面上,呼吸碎成一段一段,她几乎是在求他了,他才终于放过了她。
江博在吃饭的时候听她聊起谢勇阳,江博微微挑眉,“这人我认识。”
唐倪抬眼看他,“哦?”
“这人之前早年做过金融诈骗,平台暴雷,律所接过这个案子,涉案金额不小。”江博道,“他本人不是主犯,但作为高管被投资人集体起诉过。最后他赔了一笔钱脱身。”
唐倪若有所思,“听他威胁我的口吻,这人估计也有混黑的经历,至少有那边的人脉。”
“他怎么你了?”
“我申请调查令查他公司,他估计是怕我查出什么,一直打电话恐吓我。”
江博沉吟,“这人很危险,你小心点。”
唐倪道:“他这时候动我,必然是最大嫌疑。他估计没傻到那个程度,只能说他黔驴技穷,只能口头恐吓我了,可惜我不吃他那套。”
第二天,唐倪把从江博那拿到的信息带到了所里,和叶舒宜碰了一下。
叶舒宜站在白板前,上面画满了各种箭头和人名,线条密密麻麻。她盯着看了一会儿,手指点在中间一个名字上。
“现在的情况是,举证到了一个瓶颈。博美把自己的痕迹清得很干净,我们现有的证据很难直接关联到他们。”她转过头看唐倪,“只能从这个枢纽人物身上下手。”
她的手指点了点白板上那个名字——谢勇阳。
唐倪靠在桌边,抱着胳膊:“你是说,让他供出博美?”
叶舒宜点头:“他是中间人,博美所有的事都经过他的手。他手里一定有博美高管的通讯记录、转账记录、或者别的什么。只要能让他开口,博美就跑不掉。”
“但这个人,”唐倪皱眉,“我查过他。他帮博美做了很多年脏事,和博美是利益共同体。让他反水,不容易。”
叶舒宜沉吟了一下:“利益共同体,也是最脆弱的关系。他替博美做了那么多,如果博美把他当弃子呢?”
唐倪看着她,慢慢点了点头,“有道理,我有个想法。”
第73章 并蒂莲
唐倪答应了谢勇阳的邀约。她带着叶舒宜去, 在车上,唐倪道:“紧张吗?等下我们要打战了。”
叶舒宜深吸口气,“还好。”
“等下我们打配合。”唐倪目视前方, “我先进去探他的底,给他施压, 看他会怎么应对。你见机行事。”
叶舒宜点点头, “没问题。”
谢勇阳进了包厢后, 笑着走过去和唐倪交握,“幸会幸会, 唐律。”他看了一眼叶舒宜, 客气笑了下,“叶律。”
唐倪也不和他藏着掖着了, 坐下后开门见山, “谢总, 我直说了。您现在处境不太好。您账户被查,我们收到消息,您多次给杨帆打款, 时间和金额跟黑料爆发的节点高度重合。加上您公司有多笔款项异常, 警方如果介入,性质会更严重。”
谢勇阳笑了一下,嘴角弧度没变, 眼角却没动:“唐律师, 杨帆和我确实有合作, 以前是因为业务关系, 完全合法,我们有合同。时间上吻合,是巧合。”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不紧不慢,“至于款项异常,我公司合法合规经营,账目经得起查。”
唐倪将谢勇阳的胜券在握看在心上,她这招探不出实质,只是抛个烟雾弹,看他会怎么接。
叶舒宜这时候开口了,“谢总,之前您找过我,让我以梁昀霄前女友的身份写控诉他的内容。那次的对话,我全部录了音。您用我妈、我舅舅威胁我,这些话都在录音里。”
她顿了一下,看着他的眼睛。
“送到警方,轻则拘留,重则立案。您觉得,您经得起警方查吗?”
谢勇阳脸上看不出情绪,喝了口水,就道:“叶律,那天的话,你可以理解为一种提议。”
“提议里提我妈,提我舅舅,算不算威胁,让警察判断。”
唐倪接过话头:“谢总,我知道您自然是不想查的,您干的那些事,如果被翻出来,那就糟糕了。”
谢勇阳脸色有点绷不住了,“我很清白,我干什么事?”
唐倪盯着他,“您之前做金融诈骗,投资人那笔账到现在没清干净。当时您配合调查才没被起诉。这件事,我想您应该不会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