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问到了叶舒宜最近纠结的点上。她确实对梁昀霄动了心，可又觉得自己这份心思没那么纯粹。两种念头缠在一起，拿不定主意。
“不好说，” 她声音轻轻的，“说不定是我们自作多情，他根本没那个意思。”
风吹过来，她脸上的热还没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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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是现代和声与编曲分析课。
投影幕布上铺满密密麻麻的乐谱，老师讲了大半节课的调性延伸。梁昀霄强撑着听了一阵，眼皮越来越沉，困得抬不起来。
他低头摸出手机，点开和叶舒宜的聊天框，拍了张摊开的课本桌面，附了个蔫蔫的表情发过去：[好困]
发出去等了好久，对话框安安静静的，屏幕暗了又亮，什么都没有。
梁昀霄把手机倒扣在桌上，翻了一页专业书，目光落在字上，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她在上课吗，怎么一直不看手机？
整节课他都挂着这件事。
傍晚食堂人多嘈杂，梁昀霄跟在舍友后面排队，时不时低头刷新聊天界面。喧闹里一道熟悉的声音飘过来，他抬起头。
穿过排队的人群，一眼就看见叶舒宜的背影，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扬。
“我不跟你们一块吃了。” 他把手机揣回口袋。
舍友满脸疑惑：“你去哪？不等我们了？”
另一个舍友有眼力见：“找妹子去了。”
“我就说他最近不对劲。”
“晚上逮着他好好问问。”
梁昀霄没理身后的调侃，径直走到叶舒宜身后排队，安安静静站着，没出声，就看着她，等她自己发现。
叶舒宜聊着聊着，忽然感觉到一道目光，看过去，对上梁昀霄含笑的眼睛。
她愣了一下。
“好巧啊。” 梁昀霄笑。
林思宁和欧琪同时转头。林思宁看清是他，有点惊讶：“梁哥，你怎么在这儿？”
“来吃饭啊。” 梁昀霄答得理所当然，看了叶舒宜一眼，“你们三个一起？”
叶舒宜轻轻点头：“嗯。”
“方便带我一个吗？”
林思宁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转。
叶舒宜顿了一下，没避开他的目光：“我没问题。”
食堂座位紧，梁昀霄端着餐盘扫了一圈，一眼锁定靠窗仅剩的空位，快步过去占住，朝晚一步的同学歉意地笑了笑，留出身旁的位置，回头朝叶舒宜招手：“这边坐。”
他先坐进靠窗内侧，林思宁故意慢半步，把正对梁昀霄的位置留给叶舒宜，自己拉着欧琪坐侧边。
“要不要顺带买杯奶茶？我去排队。” 梁昀霄问。
林思宁立马应声：“可以，我要柠檬水。”
梁昀霄看向对面的叶舒宜，等她回答。
“我也一杯柠檬水。”
欧琪说要橙汁，他记下了，转身去奶茶窗口。
人一走，林思宁把筷子往碗边一放，直勾勾盯着叶舒宜，八卦藏都藏不住。叶舒宜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慌忙转移话题：“快吃饭，菜要凉了。”
林思宁看向欧琪：“你见到梁学长看舒宜的眼神没？”
欧琪笑，点头：“太明显了。”
“对吧对吧我就说。”
叶舒宜脸颊发烫，瞪了她们一眼：“赶紧吃饭，别乱说。”
整顿饭氛围轻松，林思宁擅长搭话，梁昀霄接得自然，欧琪偶尔插两句，没冷过场。
吃完饭往外走，林思宁忽然拽住欧琪的胳膊，一副猛然想起什么的样子：“糟了，我俩还有事，先走一步啦。”
不等叶舒宜回应，她偷偷朝叶舒宜挤了个眼色，拽着欧琪快步拐过走廊，没影了。
梁昀霄忍不住笑了：“走吧，我送你回宿舍。”
“我还要去趟学院办公室，有点事。” 叶舒宜说。
“那我送你过去。”
两人走到办公楼楼下，正好碰上江博抱着一叠文件往外走。
江博是辩论社社长，叶舒宜在社里，集训常能见到。学姐们提过他，校赛拿过最佳辩手，省赛亚军，好几次决赛靠临场翻盘，在学校挺出名。但人温和，没架子。
江博看见叶舒宜，停下打招呼：“舒宜，这么晚还来院里？”
“导员找我，过来处理点事。”
两人简单聊了两句，江博的视线不经意落到旁边的梁昀霄身上。梁昀霄神色平平，安静看回去，没什么表情。
江博收回目光：“那我先走了。”
等他走远，梁昀霄往他离开的方向扫了一眼，随口问：“他是谁？”
“辩论社社长，江博学长。”
梁昀霄“哦”地应了一声，侧头瞟了叶舒宜一眼。到了嘴边的话转了两圈，又咽了回去。
叶舒宜低头看了眼手机，消息刚弹出来，连忙说：“学长，老师催我了，我先进去了。”
“行，你进去忙，大概要多久？我在楼下等你。”
叶舒宜连忙摆手：“估计要挺久的，你不用等我，先回去吧，麻烦你啦。”
梁昀霄挠了挠后脑勺：“行，那我先回宿舍。有事发消息。”
“好。”
梁昀霄转身走了两步，忽然停住，回头望向办公楼门口，叶舒宜已经推门进去了。
他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慢慢倒着往后走。
晚风扫过路边的树叶沙沙晃动，少年的心事，也跟着轻轻晃个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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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 Cici 特意跟梁昀霄打过招呼，说陈怡要来练舞，让他多带一带。
梁昀霄应下了。陈怡说自己没基础，梁昀霄就让她先跟着大一新生的基础课练一节。一节课跟下来，陈怡说跟不上。梁昀霄扫了她一眼：“那你过来，我单独教你。”
他放下手里的矿泉水瓶，站到陈怡身后，把最简单的舞蹈动作拆开分解。
“抬胳膊。”
陈怡跟着重复了好几遍，肢体僵硬。梁昀霄没提速，脸上也看不出不耐烦，干脆把动作拆得更细，换了种慢速教法陪着她练。
一组动作练完，陈怡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笑着说：“梁哥，辛苦你了，晚上我请你吃饭吧。”
梁昀霄低头看了眼手机消息：“你问问你姐还有浩哥要不要一起，人多热闹。”
陈怡脸上的笑僵了一瞬，低声应了句好。
练舞结束，陈怡偷偷给 Cici 打了通电话。Cici 说：“你就说我跟浩哥晚上有事没空，单独跟他去就行。”
陈怡轻轻应了声，抬眼偷偷看向梁昀霄。他背对着她站着仰头喝水，卫衣领口被汗水浸出一块深色印子。
她走上前：“梁哥，我姐和浩哥今晚都抽不出时间。”
梁昀霄回头看她：“那你想吃什么？”
见他松口，陈怡弯起嘴角：“随便走走看看，碰到哪家吃哪家。”
两人吃完饭，沿着街走着。走了没几步，陈怡装作随口闲聊：“对了梁哥，你…… 认识叶舒宜吗？”
梁昀霄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侧过头看她：“认识，你们俩熟？”
帽檐挡不住他清亮的眼睛，明显被这个名字勾起了注意力。
陈怡点点头，语气含糊：“算是认识。”
“你们一个班的？”
陈怡应声。
梁昀霄把手机收进兜里：“小叶平时人怎么样？”
陈怡听出他提起叶舒宜时上心，斟酌着字句开口：“她啊…… 班里风评不是特别好。”
梁昀霄眉头皱起：“怎么说？”
“舒宜她是团支书嘛，难免组织各种活动，占用大家课余时间。组织多了大家都有意见，有人传说她是为了攒综测分才这么积极的。”
陈怡说话时，不住抬眼打量梁昀霄的神色。
“对了梁哥，你是怎么认识她的？”
“她在舞社楼下的便利店兼职，碰的次数多了，就熟了。”
陈怡只知道叶舒宜在外兼职，从没想过会是楼下那家便利店，脸色沉了下去：“她什么时候去那边上班的？”
“不清楚，大概上个月开始吧。”
陈怡在心里算了下时间，脸色很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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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陈怡照旧来舞室练舞，Cici 也在。几个人歇在场地边上，陈怡刚练完一组动作，坐在长凳上喝水。Cici 坐在一旁划手机，随口问晚上去哪吃饭。梁昀霄靠在窗边，跟陈怡说：“去冰箱拿点水果出来。”
陈怡应声起身走出练习室。
人走后，梁昀霄压低声音，带着几分无奈看向 Cici：“姐，你别这么撮合我，弄得两边都尴尬。”
Cici 装作没听懂，抬眼望他：“尴尬什么？”
“别再安排我跟陈怡单独相处了，我对她没有那种意思。” 梁昀霄说得直白。
“小怡心里是喜欢你的。”
“她喜欢我，不代表我就要给出回应。”
Cici 叹了口气：“我看你最近跟叶舒宜走得很近，你是认真的？”
梁昀霄点头：“是认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