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梁昀霄赴了朋友的约。见面地点在城西一家老牌Livehouse，一楼是演出场地，二楼顺带开了一间清吧。
约他的是程萧，两人早年玩地下Hiphop时结识。程萧是本地说唱圈的老人，也是Fuse乐队的创始人和主唱。梁昀霄算是乐队的半个编外成员，平时演出缺人顶场、或是人手不够的时候，只要他有空，都会过来帮忙助阵。
两人落座闲聊几句，程萧切入正题。
“圣诞那个档期，我接下来了。”
梁昀霄抬眼：“什么场？”
“城南那家livehouse，平安夜，两小时。”程萧说，“主办方打算做拼盘演出，凑几个乐队同台。原本定了毛姐，她临时来不了，我就想着问问你。”
“你最近不是刚写了几首新歌吗？正好可以借着这次演出放出去试试水。”
梁昀霄没多想，点头，“没问题，我时间空得出来。”
“那演出酬劳我到时候分你。”程萧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梁昀霄推辞：“不用，哥，钱你留着就行。乐队日常运营开销大。”
他心里清楚，程萧谈了恋爱，日常开销本就不小，还要独自扛着整个乐队的运营。而且他们做的音乐偏小众，是Hiphop融合电子摇滚的风格，受众不广，原创音乐人大多赚不到什么钱，日子不算宽裕。梁昀霄向来不爱和志同道合的朋友算得太清楚，一起玩音乐，他更看重尽兴。
“该给的还是得给。”程萧坚持，知道他每次帮忙都从不主动提报酬，不想让他白白出力。
两人聊着演出细节、新歌编排和舞台流程，没过多久，乐队其他几名成员也赶到。聊到尽兴时程萧找老板拿了几瓶好酒，一桌人都是爱喝酒的性子，梁昀霄聊到兴头也喝了不少，他酒量好，架不住大家轮番灌酒，几瓶酒下来，酒劲上头了，坐着车回去路上想吐，实在扛不住打算步行回学校醒醒酒。
晚上路面人少，他脚步飘忽，脑子昏沉，也没看方向，一个人晃悠悠着，不知怎地就拐到了便利店那条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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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舒宜从自习楼出来，电话响了。
电话里，梁昀霄声音比平日绵软很多，带着一股酒意。“小叶，我怎么没看到你？你人呢？”
“学长，你喝酒了吗？”
梁昀霄笑了下，语气轻飘，“喝了一点点。”他揉揉自己的脖颈，“你怎么没在店里？”
“我今天没上班。”叶舒宜有点不放心，“你一个人吗？”
梁昀霄顿了几秒，慢吞吞才应，“嗯。”
叶舒宜轻叹口气，软声叮嘱：“你待在原地别动，等我过去，千万别乱走，知道吗？”
梁昀霄乖乖应，点了下头，“好。”
叶舒宜赶过去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路边的梁昀霄。
他蹲在路灯下，灰色的卫衣帽子扣在头上，脑袋低垂着，安静的一动不动。她走近了，他也没反应。
叶舒宜蹲下来，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
梁昀霄抬起头，眼神涣散了两秒才聚上焦。看清是她之后，他的表情忽然亮了，灿烂地笑了一下，“是你啊。”
看他这副模样，铁定是喝多了。叶舒宜想把他从地上拉起来，可轻轻拽了两下，他纹丝不动，沉得厉害。
她无奈叹了口气，转身走进旁边的便利店。夜班的同事见她突然过来，问道：“你怎么跑过来了？今天不上班啊。”
叶舒宜朝窗外抬了抬下巴，语气无奈：“我朋友喝醉了。”
同事探头往外看了一眼，“给他买瓶水溶C吧。”
叶舒宜点头应下，拿了一瓶水结账出门，顺手拧开瓶盖，再次蹲回梁昀霄面前，把水递过去。梁昀霄抬着懵懵的眼皮，一脸疑惑：“这是什么？”
“解酒的，你喝多了，喝点会舒服点。”
他盯着瓶子看了两秒，“不会有毒吧？”
“......”叶舒宜忍住笑，“没毒，放心喝。”
梁昀霄接过仰头喝了几口，把瓶子递回来，眼神懵懵的。叶舒宜看着他这幅又乖又傻的模样，又想笑又无奈。
“好困，想睡觉。”梁昀霄微微垂眼，小声嘟囔。
叶舒宜不清楚他的宿舍地址，也不知道怎么送他回去，只能找人来。
她伸手探进梁昀霄的外套口袋，拿出手机，试了几次人脸识别都不行。她只能放弃，拿出自己的手机打给林思宁。电话那头很吵，夹杂着喧闹的音乐和人声，显然林思宁还在外面玩。
“舒宜？”
“你有没有周浩的联系方式？”
“我有他微信，怎么了？”
林思宁应下，很快把周浩的微信推了过来。叶舒宜没多闲聊，匆匆结束通话，添加了周浩的微信。
对方通过得很快，她拨了语音过去。
叶舒宜看着身旁不知道什么时候抱住路边电线杆、乖乖靠着不动的梁昀霄，只觉得头大，无奈开口：“浩哥，梁学长喝多了，你方便过来一趟，把他送回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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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宿醉。
第二天快中午，梁昀霄才迷迷糊糊醒过来。
他躺在宿舍被窝里，脑袋还是沉沉的，嗓子干涩沙哑，整个人慢半拍，他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翻出手机，径直给叶舒宜发了一条语音。“刚起。”
叶舒宜刚好下课，走在回宿舍的路上，点开语音听完，打字回复：[昨晚怎么喝那么多?]
消息刚发出去两秒，对方的语音电话直接拨了过来。
梁昀霄的声音比刚刚清醒一点，但还是软软的，“昨晚跟朋友聚会，聊开心了喝多了。”
叶舒宜有点担心他身体，轻声叮嘱：“以后少喝点吧，太伤身体了。”
“我平时很少喝这么多，你刚下课吗？”
“嗯。”
“午饭吃了吗？”
“准备去吃，现在正往食堂走。”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应该是他直接从床上翻身坐了起来。“你在食堂门口等我，我收拾一下，马上过来找你。”
叶舒宜握着手机，听到梁昀霄说要来找她，心跳快了一拍。开心是有的，但理智又拉了她一下。
她抿了抿唇，还是拒绝了：“…… 我今天中午要和别人吃。”
梁昀霄顿了一下：“没事，那就改天。”
挂了电话，林思宁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好奇压都压不住：“昨天梁昀霄喝酒，怎么你也在？”
欧琪昨晚睡得早，不知道这事，但之前听林思宁提过两人暧昧，一听也凑了过来。
“梁学长喝多了给我打电话。” 叶舒宜叹了口气。
林思宁和欧琪交换了个眼神：“酒后都是下意识的，他给你打电话，这不简单哦。”
叶舒宜没反驳，也反驳不了。梁昀霄对她那点意思，明摆着的，她不是不知道。
“这事要是被陈怡知道，那完了，” 林思宁说，“得亏她这阵子跑回家住了，不然……”
欧琪想起上次宿舍剑拔弩张的气氛，打了个寒颤。
叶舒宜没心力想陈怡的事。闹成那样，她也不怕对峙。
“欧琪，你怎么看？” 林思宁转向她，“你是我们这儿唯一谈过恋爱的，你觉得梁昀霄对舒宜什么态度？”
欧琪想了想：“梁昀霄这种性格的男生，很可能是中央空调。”
林思宁摆手：“你是没看到他那天在轰趴馆看舒宜的眼神，我站旁边都觉得自己是电灯泡。”
两人围着她的事讨论来讨论去，叶舒宜耳根发烫，小声打断：“你们别再说我了。”
欧琪看着她：“那舒宜，你喜欢他吗？”
林思宁像想起什么：“舒宜，你不会是加微信那会儿就 —— 妈呀你们俩暗度陈仓，太过分了吧！”
“那时候我们根本不熟。” 叶舒宜急忙辩解。
“那现在呢？”
叶舒宜语塞，含糊道：“我不知道，我又没谈过恋爱。”
“谈没谈过不影响吧，你心里对他有没有感觉，自己肯定清楚。”
叶舒宜指尖抠着衣角，微微点了下头，脸烧得通红。
转念一想，她担心林思宁介意，看她的脸色：“你......会不会不舒服？”
林思宁一把挽住她的胳膊：“我哪有那么小心眼。自己得不到，总不能拦着好朋友拥有吧？姐妹可比男生重要多了，这是我原则。”
欧琪笑：“话别说太早，说得好像梁学长真对舒宜有意思一样。”
“我打包票，你下回看他看舒宜的眼神就知道了，那小狗眼。”
叶舒宜笑着推了她一下。林思宁挽着她的手：“再说咱们舒宜条件也不差，之前一张随手拍，表白墙一堆男生惦记，配梁学长一点不吃亏。”
被两人轮番打趣，叶舒宜垂着脑袋，头都抬不起来，小声嘟囔：“别讲了。”
“那他要真喜欢你，你打算怎么办？” 欧琪问。
“还能怎么办，梁昀霄哎，换我我直接答应。” 林思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