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叶舒宜喝了口茶，“她是不是在国外留过学？”
“嗯，圣马丁毕业的，全A。”梁昀霄说，“她16岁的时候作品就被美国一个厂牌签了，收进过年度最佳单曲合集，挺厉害的。”
圣马丁音乐学院在美国西岸，是全球流行音乐制作领域的顶尖院校，录取率极低，校友遍布欧美乐坛，不是知名歌手就是金牌制作人，业内有 “半壁江山出圣马丁”的说法。能拿到圣马丁的 offer，本身就是实力的证明。
叶舒宜记得他提过自己也拿了圣马丁音乐学院的offer，就问：“那你不是挺羡慕她？”
“当然羡慕，我本来也想去的，因为我妈身体的事没去成，挺可惜的。”
“阿姨怎么了？”
“我高二的时候她查出来癌症。”
“那阿姨现在……”她上回看他妈妈的照片，气色还挺好的。
“现在没事了，早期，已经控制住了。发现得早，手术也成功，现在定期复查就行。”
叶舒宜松了口气：“那就好。”
“当时我还跟我妈吵了一架，她想让我去，我不可能去啊，她那个情况，我得陪着她。”
“所以你才来的南江大？”她一直有点疑惑，南江大音乐学院虽然这几年不错，但以梁昀霄的条件，能去更好的。
梁昀霄点头：“那时候好点学校的校考都结束了，只有南江大还没截止。而且南江大在本地，我能随时回家，当时就是这么考虑的。”
“那你觉得可惜吗？”
梁昀霄耸耸肩，给她夹了一筷子肉：“有好有坏吧，不来南江大，也认识不了你。”
叶舒宜笑了，点头：“也是。”
“所以也算因祸得福。”梁昀霄说，“大一大二那会儿我还觉得南江大哪都不好，跟我想要的差太远。后来想通了，一来现状改不了，二来在南江大也交了不少朋友，周浩、Cici他们都在，OC那帮人也是，这种朋友是别处交不到的。再说我能经常回家陪爸妈，他们就我一个孩子，年纪也大了，我想多陪陪。”
“所以其实也不是个坏选择。”
“嗯。”梁昀霄顿了顿，“小叶你知道吗，我妈生病那段时间，我哭了好多次。就想，我妈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得这个病了，那时候真怕她出事。”
他停了一下：“我那时候还许过愿，想让我妈好起来，什么代价都愿意。比如写不出歌，这对我来说够要命了吧，但那时候我真的愿意换。”
叶舒宜没说话，给他倒了杯茶。
“我挺羡慕阿姨的，”过了一会儿她说，“有个这么疼她的儿子。”
“所以她现在身体好了，我特别开心。这两年她工作忙，我爸还说她，怕她累着。后来我想通了，她经历过那些事，肯定想做点自己想做的，她喜欢工作就让她工作。”
“嗯，阿姨开心就好。”
“上回听你说你妈是开店的，”梁昀霄说，“阿姨也挺厉害的，一个人把你拉扯大。”
“嗯，我妈是我见过最坚强的人。”
“那你挺像她的。”梁昀霄笑了一下。
叶舒宜笑：“有吗？”
“你就像这块毛肚，”梁昀霄指了指锅里，“看着软，其实得煮很久，大火还不行，得小火慢煮。”
叶舒宜看了他一眼，说：“但我记得你不怎么爱吃毛肚。”
“怎么不爱吃。”梁昀霄拿起手机要扫码，“我来三盘，一次性吃完。”
叶舒宜被逗笑了。
“信不信我能吃三盘？”梁昀霄笑着看她。
叶舒宜笑着移开目光：“好了好了，知道你爱吃了。”
她嘴角翘着，低头搅了搅碗里的料。
第28章 半日游
行程结束的倒数第二天, 梁昀霄安排了园区半日游。
园区本来是封闭式的，外人不让进，梁昀霄不知道从哪搞了张通行证, 带着叶舒宜混了进去。
叶舒宜全程戴着他的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 不敢东张西望, 生怕被人认出来。两人一前一后走着, 进了宿舍楼，梁昀霄才上前揽住她的肩膀。
不巧的是, 楼道里遇到了熟人。梁昀霄跟人打招呼, 叶舒宜低着头没敢看，也不知道是谁。等人走了, 梁昀霄笑她：“你这样偷偷摸摸的, 更像有问题。”
“我怕被人抓包, 影响你。”
“没事，宿舍这边安全。”
这主意本来是他一时兴起提的，叶舒宜当时一口回绝, 说太冒险。她越拒绝, 他越来劲。两人就这么溜进来，一路上梁昀霄都在憋笑——叶舒宜这副做贼的样子太好笑了。
“我怎么感觉把你带坏了？”
叶舒宜白了他一眼。她以前没干过这种事。
“要是高中就认识你，我肯定带你逃学。”
叶舒宜：“……”
“做坏事的感觉刺激吗？”
叶舒宜不想理他：“你住哪间？”
梁昀霄指了指走廊尽头：“最里面那间。”
两边都是门, 跟大学宿舍差不多。叶舒宜看了一眼空荡荡的走廊, 小声问：“怎么没人？”
“都在睡觉吧, 现在还早。”
“那朱云贵会不会也在睡？我们这样进去不太好吧？”
梁昀霄学着她压低声音：“我先开门看看。”
叶舒宜轻轻打了他一下。他拿钥匙开门的时候, 叶舒宜注意到门上贴着的证件照。他和朱云贵穿一样的衣服，节目组统一的，但表情完全不同。
梁昀霄那张, 头发抓上去，露出额头和眉骨，表情介于冷酷和漫不经心之间，嘴角还翘着一点。
有点装酷的意思，跟平时完全不一样，但别说，还挺帅。
“看够了吗？”梁昀霄歪头看她，似笑非笑。
叶舒宜嘀咕了句“臭屁”：“快开门。”
梁昀霄开门探了个头进去，很快把灯打开：“朱哥不在。”
“他人呢？”
“不知道，可能去练功房了。”
他侧身让她进去，顺手把地上的衣服捡起来。
里面跟视频里一模一样，乱得像狗窝。
叶舒宜扫了一眼床上的衣服和地上的袜子，梁昀霄挠挠头：“太忙了没时间收，你先坐。”他收拾出床上一块地方让她坐，自己在那收。
叶舒宜看见被子底下露出一角黑色的布料，知道是什么，朝卫生间喊了一声，指了指床。
梁昀霄过来，从床上抽出那条内裤。
叶舒宜想起上次他跟朱云贵穿错内裤的事，这样乱扔，穿错也正常。
梁昀霄收拾完出来，看见叶舒宜在翻他放在床上的笔记本，赶紧过去合上。
“走，我带你去找朱云贵。”
叶舒宜其实还没来得及看清内容，只是笔记本压出了折痕，一翻就翻到了那页，上面写满了字。梁昀霄的字笔画有点圆，跟他的人不太像。
“你上面写的是歌词？”她好像看到了什么“做你的英雄”之类的。
“嗯，最近在想的新歌。”
他给朱云贵打了个电话，挂了就带她过去。
还没走到练功房，叶舒宜就听见里面的声音了。不止朱云贵一个人，人还不少。
她一下停住了脚步。
“里面人好多。”
“我们组的都在，正好介绍你认识。”
叶舒宜有点犹豫：“不好吧，你是偷偷带我进来的，这么多人知道了不好。”
“他们不会说的，放心。”
叶舒宜拉着他：“你去跟他们打招呼吧，我在这等你。”
梁昀霄知道她不好意思了，拉着她低声问：“真不进？”
她摇头。
正说着，里面出来个人，是同组的组员。那男生明显愣了一下，目光飞快扫了叶舒宜一眼：“阿霄，我刚还跟老朱说你怎么半天没来，找不到路了？”
他在判断这女孩跟梁昀霄的关系，没急着打招呼。
梁昀霄笑了，介绍组员朋友，又指叶舒宜：“我女朋友，小叶。”
组员马上笑着打招呼：“小叶你好，久仰大名。”
叶舒宜疑惑地看了梁昀霄一眼。
里面的人好像听到了动静，门开了，探出个头来。熟悉的锅盖头，朱云贵。
叶舒宜笑着打招呼，下一秒，好几个脑袋都探了出来，齐刷刷看着她。
“……”
朱云贵笑：“小叶。”
“朱哥。”
梁昀霄给了她一个眼神，意思是都这样了，进去吧。叶舒宜无奈，被他拉了进去。
幸好戴着帽子，能挡一点。她攥着梁昀霄的衣袖，没怎么说话。
“终于见到本尊了。”有人调侃。
梁昀霄解释：“我老跟你们打视频，他们都知道你。”
叶舒宜笑了笑，攥着他衣袖的手紧了紧。梁昀霄察觉到了，握住她的手。
出来的时候，梁昀霄说：“看来以后得多带你见见朋友。”
叶舒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