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舒宜沉默了一瞬。她能感觉到梁昀霄情绪很低落,不知道怎么安慰他。
“别难过了,以后朱哥也在南江这边,有空还能见面的,又不是淘汰了就见不着了。”
梁昀霄声音黯淡:“嗯。你说的也对。我只是替他难过。”
叶舒宜安慰他:“换个角度看,朱哥也为你高兴啊,你们俩至少有一个进去了。”
梁昀霄嗯了一声:“你在外面吗?”
他听到了她这边的杂音。
叶舒宜点头:“嗯。刚和社里的队友吃饭,过几天比赛了。”
“这么晚了还在外面。”
“社长说我们备赛辛苦,请我们吃一顿。”
“去哪?”
叶舒宜报了bar的名字。梁昀霄难以置信:“你还去喝酒了?”
“喝了一点。”
“难怪呢,给你发消息不回,打电话不接。”他的语气多少带了点情绪,叶舒宜听出来了。
“我刚才没看手机。”
“你还真忙。”
这话叶舒宜不知道怎么接,想了想说:“忙完比赛就不忙了。”
“忙完比赛还有别的事。反正事情都比我重要。”
“什么呀,我没有这样,哪有什么事比你重要。”
“辩论社、兼职、家教、班委,什么都比我重要。”
“你今天怎么了?”
叶舒宜顾着电话没看路,走着走着偏了方向。江博发现后喊了她两声:“舒宜,你走哪呢,这边。”
叶舒宜回头,见江博指了另一头,小跑过去。
梁昀霄听到了江博的声音,语气更冷了,“江博也在?”
“嗯。”叶舒宜道,回到刚刚的话题,“你今天怎么了?”
“没什么。”
“我刚才真的没看到消息。”叶舒宜的声音软下来,“如果你介意这件事,我跟你道歉。”
“我不是介意你不回消息,而是……你知道我当时表演一结束、知道结果之后有多想告诉你吗?我跟他们说去卫生间,偷偷拿的手机,就想让你第一个知道这个消息。”
他顿了一下:“结果给你打了三个电话都没接,然后你说你在外面喝酒。换作是你,你什么感受?”
“我又不是二十四小时都要盯着手机不放,我确实在忙。”
“所以还是那句话,在你这里,什么事都比我重要。”
“我没有。”
“那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把辩论社退了。”
“为什么?”
“你不是说我比什么都重要吗?”
年少时的吵架,谁也不肯先低头,揪着一个细节就能硬碰硬。
叶舒宜深吸一口气,声音也冷下来:“我其实也一直想问你一个问题,你是不是不喜欢我在辩论社?”
“是,我是不喜欢。”梁昀霄也不掩饰了,“自从你进了辩论社,我们多久没好好说过话了?你每天不是社训就是备赛,打电话你说累,发消息你半天不回。我知道你忙,但我……”
叶舒宜深吸一口气:“辩论社我退不了。这是我自己的事,我喜欢辩论,我不想因为这个退。”
“所以还是辩论社比我重要。”
“我没这么说。”
“你就是这个意思。”
......
那是他们第一次吵得这么凶。
接下来几天,两人没有联系。
叶舒宜忙,明德杯在即,每天泡在社里备赛,忙到倒头就睡,也不想面对,拖着。梁昀霄那边,平时天天发的行程报备也停了。
第二天梁昀霄先松了口,发来一条消息:
[昨晚的事算了吧。我后来想了想,那么要求你是我不对。对不起,我们不吵架了好不好?我一点都不喜欢吵架,像仇人一样]
叶舒宜看了,没回,把手机放回包里。
那天晚上梁昀霄打电话,她没接。第二天上午,叶舒宜去图书馆,在宿舍门口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她愣了一下。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到。”他坐了最早一班车。
梁昀霄看着她:“你去哪?”
“上自习。”
话音刚落,他已经顺手把她手里的书和包接了过去。
“你也要去?”
“陪你。”
“你怎么突然来了?”
梁昀霄语气带着抱怨:“你都失联了,我不过来,上哪找你?”
叶舒宜没接话,他自顾自往下说:“电话不接,消息不回,脾气还挺大。”
叶舒宜侧头看了他一眼。这段时间没见,他应该忙得没空打理自己,下巴冒出一层浅青的胡茬,眼下青色比平时重,整个人透着一股说不上来的疲倦。
看到他这样,她心里那根绷着的弦忽然松了,只剩下心疼。
梁昀霄拉起她的手,凑近了,声音放软:“别生气了,好不好?”
她看着他:“这次休息几天?”
“五天。”梁昀霄揽着她的肩膀,把她往怀里带,下巴搁在她头顶,“这五天,我好好陪你。”
叶舒宜忍不住笑了。他见她笑了,偏头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
叶舒宜下意识缩了一下,四下看了看,压低声音:“好多人呢……”
梁昀霄笑了,眼睛亮晶晶的,自然地牵住她的手:“走,自习去。”
-
叶舒宜本来想好好利用这个下午,把作业写完,再过一遍家教的教案。她带的学生临近高考,要准备的东西堆成了山,她需要一段安静不被打扰的时间。但跟梁昀霄一起自习,很快就证明不是个好主意。
他坐不住。刚一开始还像模像样地翻了翻书,十来页就放下了,开始玩手机。玩累了,从她本子上撕了张空白纸,低头涂涂画画。叶舒宜没管他,专注写卷子,直到他把那张纸推到她面前。
纸上是个Q版女孩的侧脸,圆圆的脸,黑长直的头发,眼睛画得格外大。
叶舒宜觉得可爱,笑了:“你画画还可以嘛。”
“像吧?”他歪着头看她。
是挺像的,那种安安静静的神态,被他抓住了。
梁昀霄在旁边写下她的名字,字迹跟他酷哥的外表不太一样,圆圆的,像小孩子写的。
画完画,他干脆趴着睡了。
叶舒宜侧头看了他一眼,看了几秒,笑了一下,回头继续写卷子。
余光里,他桌上的手机屏幕亮了。她看过去,弹出一条消息——
Sienna:[你回南江了吗?]
第32章 音乐节
叶舒宜收回视线, 继续写题。
是一道民法案例题,她想了半天,翻开答案才发现这么简单——脑子像堵了。
余光里手机又亮了。
Sienna:[你知道浪潮音乐节这两天在南江开吗?]
叶舒宜按灭了手机。
梁昀霄睡了半小时, 起来的时候脸上还印着书痕,眼睛蒙着。看叶舒宜还在做题, 他拿过手机看时间, 打开就看到了消息, 低头打字回。
叶舒宜没转头:“刚你手机有消息进来。”
“看到了,在回。”
“Sienna找你什么事?”
“浪潮音乐节在南江开, 问我买没买票。”梁昀霄顿了顿, 抬头看她,“你感兴趣吗?感兴趣我们一起去。”
“现在还有票吗?”
“我认识内部的人, 可以补票进去。”他看着她, 等她回答。
“Sienna要去吗?”
“她来, 正好到时候介绍你俩认识。”
叶舒宜没说话。
“嗯?”
叶舒宜点头:“好。”
梁昀霄高兴了,开始在那头张罗起来。
那天晚上叶舒宜打开衣柜,对着衣服发呆。林思宁看见了, 以为她要跟梁昀霄约会:“怎么了?”
叶舒宜叹了口气:“思宁, 晚上能陪我去买衣服吗?”
“可以啊,明天跟梁哥约会?”
“我要去音乐节。”
“音乐节啊,”林思宁翻柜子, “我倒有件上次去音乐节穿的裙子。”翻出来一件长裙, 斜开叉露腿的。叶舒宜看了两秒, 没说话。
欧琪这时候回来, 见她们翻箱倒柜的:“干嘛呢?”
“给舒宜挑音乐节的裙子。”林思宁问,“你有好看的裙子吗?”
欧琪打开柜子,两人过去看了一眼, 沉默了。欧琪是出了名的松弛感第一人,穿衣服只讲究舒服。
林思宁忽然斗志上来了:“舒宜,交给我,晚上陪你逛,一定给你挑套好看的。明天让梁哥只看你,没心思看表演。”
话撂在那了。晚上逛了一家又一家,最后林思宁指着店门口模特身上的白裙配小针织衫:“试试那套。”
叶舒宜换出来,林思宁一脸满意,就定了。回去路上林思宁说:“舒宜,你挺适合穿这种森女风的,文文静静的。就是我担心音乐节会不会太文静了,不太搭?”
叶舒宜挽着她的胳膊:“就这件吧,我觉得挺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