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昀霄给她发了条消息：[聊聊吗？]
等了一会儿，没回应。
他拨了通电话过去。
叶舒宜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就挂了电话。
店铺房东在和她算账。“小姑娘，我和你妈认识很久了，你妈租我这里租了好多年了，我也不算多，这些钱也是尽量给你们节省了。你看这里，墙体需要加固吧，电路也需要重铺，防水层要重新做，重新刷漆，怎么说最少都要这个钱。”他比了个五。
旁边的徐明道：“再少点吧，小姑娘家的，都不容易，少点吧。”
房东：“我知道不容易，但我这还是要弄的吧，要不然怎么整？”
徐明还想开口，叶舒宜先道：“这笔钱我可以晚些给吗？我妈妈还在住院，需要用钱。”
房东想了想：“这样吧，最晚一周。到时候连同这个月房租一起给，我和你妈签了一年的，这个月租金还没结。”
叶舒宜点头：“知道了。”
回去的车上，徐明道：“这钱你先算算，总共要赔多少，还有水果店的，刚刚他给了一笔账单，你看看，算个总数。”
叶舒宜嗯了声。
徐明看了她一眼，叹口气。
叶舒宜侧头看着窗外，眼睛有点酸。
她的手机已经有好几个未接来电，全是梁昀霄打来的。她完全没心思管。
徐明见她一副疲惫的样子，心疼道：“你也别多想，凡事我和你蔡阿姨都能帮你先顶顶，现在最要紧的是把你妈的病养好。”
叶舒宜点头：“知道了，真的谢谢你们，徐叔叔。”
徐明送她到医院后，就去了取款机取钱。
叶舒宜回到医院，先去护士前台问了下杨晓霞的情况，又预估了住院、治疗和药物的费用，在手机计算器上加加减减，得到一个总数。
她叹口气。
进去的时候，杨晓霞在和蔡兰聊天。见她回来，杨晓霞道：“没事，赔偿的钱妈这有，能搞定的。”
叶舒宜道：“你生着病，别折腾了，这事你别挂心。”
蔡兰知道她们母女有话要说，就先出去了。
杨晓霞看着她：“房东和水果店那边的钱，我赔得起，这几年也存了点。”
“但就是到时候还得重新买设备，所有东西都要钱。”杨晓霞想了想就头疼。
叶舒宜道：“妈，我这还有两万。”
杨晓霞顿了顿：“你哪来的这么多钱？”
“平常做兼职存的，还有奖学金，参加学校活动拿奖也有一些，都存着了。”
“你做兼职怎么不和妈妈说一声？”
“就是不想你担心嘛，而且兼职也不累，就是去上上课。”她没说便利店的事，知道杨晓霞要是知道她打两份工，肯定要念叨。
“那钱你存着，是你的钱。那些钱，妈妈再想办法。”
叶舒宜自然知道她说的“想办法”是什么。
当初杨晓霞开店，零启动资金全是求人情借的，亲戚借了一波，朋友借了一波，甚至还找过叶永民。那时候他们才刚离婚没几年。
叶舒宜不想让她再去求人：“我存这些钱也是给家里的，妈，我在学校花不了多少，先拿来救急，剩下的我再想办法，能凑一点是一点。”
杨晓霞眼圈红了：“哎，也怪妈，整出这些事来，要不然你还在学校好好念书，让你卷到这些事里。”
叶舒宜摇头：“妈，你别这么说，我大了，能帮你了。你也别老一个人扛着，现在你是病号，就好好养病，剩下的我来解决。”
杨晓霞点头：“好。”
叶舒宜道：“妈，我问你个事，舅舅那边，上回昊昊住院，你是不是又给他钱了？”
杨晓霞道：“给了一点，不多。”她知道叶舒宜想打杨建明的主意，就道，“你舅舅那边肯定拿不出钱，昊昊上的国际学校贵得要死，你也知道你舅舅那德性，你舅妈还在外面打工挣生活费，他们也不容易。”
叶舒宜道：“那是他全赌完了！他借了你多少钱，至少十几万了吧？他那套房的首付，你还出了一半，他跟你提过还吗？”
叶舒宜一提起那家人就气。
“妈，你出这么大事，也没见他来看你。”
杨晓霞道：“是我没让他来的，他出差在外地，舅妈带着昊昊去夏令营了。他给我打过电话。”
叶舒宜道：“妈，你别老替他们说话，他们对你什么样，不用我说吧。搞得好像我才是外人。”
杨晓霞知道她自从外婆的事后，对杨建明一家意见很大：“我没替他们说话，你舅舅其实也没你说的那么没良心，就是好赌，你舅妈又强势，他在家里做不了主。”
叶舒宜没应。
她发现这事就不该和杨晓霞商量，她还是会向着弟弟。
在她看来，妈妈哪都好，就是有个不成器的弟弟。长姐如母的观念让她日复一日地给这个弟弟托底，明明自己过得不容易，还要扶。
杨建明结婚的彩礼，她出了一部分。
杨建明婚房的首付，她出了一半。
那时候她已经离婚了，还带着一个孩子。
外婆也觉得长姐如母，理所应当。
叶舒宜自己算了一笔账，然后在走廊给杨建明打了通电话。
响了十几秒才接通。
“喂。”
“舅舅，是我，舒宜。”
杨建明顿了顿：“诶，舒宜啊，你妈怎么样了？我这几天忙，没顾上，上回给你妈打电话，她说情况还好。”
“我妈情况没那么好，手臂二级烧伤，还得住院一阵子，要换药，不小心就感染。”
“这样啊，那是挺严重。”
电话那头有人喊：“老杨，你电话打到什么时候，等你摸牌呢。”
杨建明嘘了一声：“老白，你帮我顶一下。”然后起身走到外面，“诶，刚碰到老友，打几圈，你继续说。”
“舅舅，我们这边店要赔偿，加上我妈的住院费，钱不够用，想找您拿一点。上回我妈给昊昊住院给了一笔，之前也借过您一些，亲戚一场本来不想计较这么清楚，但现在确实缺钱，希望您理解。”
杨建明抽了口烟：“舒宜啊，你说的我都知道，我也想帮，就是手头最近紧，第一笔工程款还没结，等结了我给你们？”
“我们比较急。”
“那我也没办法，你知道的，钱都在你舅妈那，刚开学交了几万学费，昊昊腿伤也花了不少，实在没余钱。”
叶舒宜还想说什么，杨建明道：“有个电话进来，你先等等，我挂了。”
挂了几分钟后，杨建明发来一条微信。
[这钱我回去和你舅妈商量一下，看看能给多少，到时候给你们]
叶舒宜回了句谢谢。
等了两天，杨建明那边毫无音讯。叶舒宜决定当面谈。
她找了地址，导航打车过去。
敲门。
里头有人问：“谁啊？”
“舅妈，是我。”
马莲拉开门，没让她进的意思：“哎，我说谁呢，你怎么来了？这孩子，来也不打声招呼，我这家里乱糟糟的。”
叶舒宜道：“没事，我就在门口说。”
马莲道：“你妈怎么样了？我这几天忙，想抽时间都抽不出来。昊昊前几天去夏令营，我不放心跟了几天，昨天才回来，昨晚听你舅说你妈情况稳定了。”
叶舒宜把杨晓霞的情况说了一遍，刻意说得严重了些。马莲听了表情严肃起来：“我等下收拾一下，和你过去看看她。”
叶舒宜道：“舅妈，我来是想和您聊聊，上次我和舅舅说了我妈现在用钱的事，舅舅和您说了吗？”
马莲顿了顿，点头：“他说了。”她知道叶舒宜的来意，就笑着道，“哎，其实你舅也打算今晚去看你妈的时候再说这事。我们家的情况你也清楚，昊昊上学、夏令营花了几万，你舅舅一个人工资不够，我也在外面打零工，不是我们不想出。”
叶舒宜道：“上次外婆那笔遗产，少说五十万吧，都给了你们，那笔钱现在也没剩一点了吗？”
她看着马莲。
第36章 新希望
叶舒宜回去的半路上路过农贸市场, 想到杨晓霞抱怨食堂白粥喝腻了，就去买了半只鸡，回去照着教程煲了一小时鸡汤, 装在饭盒里去医院。
杨晓霞在和周五刚下课的徐琳琳聊天，蔡兰也在。
徐琳琳拿着手机在看节目。
叶舒宜凑过去, 扫到右下角熟悉的节目标志。
她脸上的笑顿了一下。
这一个星期以来, 上次在外头和房东谈赔偿的时候, 梁昀霄给她打过几次电话。
那次她没接。一是没空，二是不想接。
那点怨气反而上来了, 为什么最需要他的时候, 他一言不发，像人间蒸发一样？这时候打来又是做什么？
叶舒宜没接那通电话, 后面梁昀霄也就再没打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