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关系进入一种可怕的静止。
叶舒宜也没心思管这些。
她现在看到任何有关梁昀霄的事, 只想本能地避开。让她烦心的事太多了。
“你天天捧着手机看, 别上课也在看吧?”蔡兰道。
“哪有,我就是回来看,我哪有那个胆上课看。”
杨晓霞问:“现在又在追哪个明星, 这么入迷?”
蔡兰道:“叫什么梁什么的。”
徐琳琳道:“人家叫梁昀霄。”
杨晓霞道:“现在小孩追的星, 我们都不认识。”
“人家可帅了,唱跳又好。”徐琳琳道,把手机递给杨晓霞看, “杨姨你看, 跳舞跳得好吧?”
杨晓霞看了几眼, 点头:“长得还算是帅的, 你们现在小姑娘喜欢的明星,审美和我们那一代不一样,这个男生长得有点像以前哪个港星。”
“是吧, 帅的吧。”徐琳琳乐滋滋,一副喜欢的东西被认可的喜悦,又拿给叶舒宜看,“宜宜姐,是不是很帅?”
叶舒宜看了一眼。
这舞台她看过,是二公的舞台。这一幕是梁昀霄和Sienna的合唱。她当时没看这一部分。
“三公是今晚吗?”
“嗯。”徐琳琳有点惊讶,“宜宜姐,你也在追啊?”
“看过几期。”
徐琳琳像找到了同伙,问:“你喜欢哪个?”
“我喜欢的都已经淘汰了。”
“谁?”
“朱云贵。”
徐琳琳想了想,哦了声:“你喜欢他啊。朱云贵有点抽象,他后期没有海选时那首原创惊艳。”
“嗯,所以淘汰了。”
她们聊了几句。后面叶舒宜喂杨晓霞喝汤,徐琳琳和蔡兰先回去了,晚上一般都是她自己守着。
杨晓霞见她开盖,嗅到了味:“今天不是粥了吗?”
“今天是汤,我特意去市场买了鸡煲的,不知道好不好喝。”叶舒宜吹了一勺,杨晓霞喝了一口品尝,“还可以,就是盐放多了点。”
叶舒宜自己尝了口:“是真的有点。”
“我口重,没事。”
“还记得你小时候吗,有回生病我也是这么喂你。你当时挑得很,就吃两口,我哄着你,飞机飞一轮你才吃。”杨晓霞用左手做了个飞机的手势。
叶舒宜笑,吹着汤,模仿她做了个飞机手势,一副哄宝宝的语气:“来,张嘴。”
杨晓霞笑:“你还真是。”
叶舒宜喂完她,收拾的时候和她说:“对了,舅舅和舅妈晚上要来看你,他们和你说了吗?”
杨晓霞点头:“说了,舅舅和你说了?”
叶舒宜点头:“我昨天找过他。”她深吸口气,看着杨晓霞,“妈,我和你说件事,你别动气。”
杨晓霞有点感知到她要说什么,看向她:“什么?”
“我昨天找了舅舅,和他说了我们的情况,希望他能资助一点,于情于理我们也不过分,毕竟他确实之前借过你的钱。”
“但舅舅的意思是要和舅妈商量。后面我没等到他答复,就去他们家找了舅妈。”
“舅妈说钱他们出不了。原因你也知道,不用我说,他们每次都是那些借口搪塞。”叶舒宜摸了一下杨晓霞的手,“妈妈,这次我大了,你把这件事交给我处理吧,我想要个结果。我们最起码要有一个公正的处理。”
杨晓霞叹口气:“我就知道这件事你放不下。你学了法律,是不是就为了这件事?”
叶舒宜道:“起因是这个,但其实不全是。有很多人和我们一样遭遇过不公,我想帮他们找回公正,他们理应有公正的处理,这也是法律存在的意义。”
她顿了顿:“你放心,这件事我会处理好的。妈,我们一而再再而三地忍让,结果是什么?只能让坏人更得逞,他们没有良心可言,只会觉得我们好欺负。你这些年为他们做了很多,作为姐姐,你做得够多了,真的,不要因为这些事自责。我们只是去拿回属于我们的东西。”
杨晓霞陷入了沉思。
“那你想清楚怎么做了吗?你不知道你舅妈什么性子,你和她硬刚,斗不过她的。”
“那就找到证据。现在是法治社会,把事实真相拿出来,真理就会站在我们这边。”
“那你做吧,但我强调一点,做什么事前先和我商量,我担心你没个轻重。”
叶舒宜点头,摸摸她的手:“知道了妈妈。”
晚上马莲和杨建明过来,马莲见到叶舒宜,表情很微妙,叶舒宜也没搭理她。
不知是不是杨晓霞没提钱的事,那次探望他们都很默契地没谈那件事,像没发生过一样。
杨晓霞睡着后,叶舒宜一个人躺在病床旁的小床上,打开手机。
戴上耳机,点开了那档节目。直播已经结束,结果出来了。
置顶评论里,网友已经把晋级名单整理好了。
她在那三个名字里,看到了梁昀霄。
其实这个消息她最早是在宿舍群里看到的——林思宁守着直播,第一时间就来报喜,连发了好几个感叹号。
她当时忙,没回。
她点开梁昀霄的微信。
他在三小时前发过两条语音,她一直没听,这次点开,耳机里传来声音,背景很吵,像是在后台。
“我要比赛了,我不知道这次能不能晋级,我希望我能晋级,你能相信我晋级吗?”
她的手指顿了一下,点开第二条。
“小叶,给我回个消息吧,能不能不要冷战了,给我加个油?”
叶舒宜忽然发觉,好像已经很久没听到梁昀霄的声音了。
久到她差点忘了,这个人在她面前是什么样子。
叶舒宜手遮在眼睛上,眼眶无声地湿了。
耳机里还在循环播放那两条语音,她没关,就那么听着,一遍又一遍。
哭完后,她擦了擦脸,一个字一个字地敲回复。
[我看到你晋级了,很替你高兴。]
打完这句话,她停了很久。
打下一行字。
[还有,我想说,我们分手吧。]
发送键按下去的那一刻,她没有犹豫。
打出“分手”两个字的时候,眼泪又无声地滑落,滴在手机屏幕上,晕开了那两个字。
她想,就这样结束也挺好的。
他刚晋级,前途一片光明,不该被她这些烂事拖着。
至少不会闹得那么难堪。
至少她还能保留一点体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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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头,梁昀霄接受完采访,忙完已经很晚了。妆都没卸,眼妆有点花了,眼线晕开一点,他也没在意,去找节目助理要手机。封闭式录制期间,选手的手机统一保管,只有采访结束或者休息时间才能领回来用一会儿。
一打开,就看到叶舒宜发来的两条消息,时间显示是三小时前。他心里咯噔一下。
很快点开。
第一条:我看到你晋级了,很替你高兴。
他还没来得及笑,第二条就撞进眼里。
还有,我想说,我们分手吧。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像是没看懂。
给她打了个电话。
嘟——嘟——嘟——
没人接。
他又打了一个,还是没人接。
那一整晚,梁昀霄整夜未眠。
第二天,他还要做个人采访,镜头前,他笑着回答问题,说晋级的感受,说接下来的目标,说感谢粉丝的支持。他笑得很自然,回答得很流畅,没人看出异样。
采访后有一场节目组和品牌方联合办的商务答谢宴,全员必须出席,完全推不掉。是节目最大的赞助商请的,导师、选手、节目组高层都在,算是晋级后的庆祝,也是给品牌方面子。
席间,梁昀霄没怎么吃东西,也没怎么说话,有人敬酒他就喝,有人搭话他就笑一下,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期间,他离席去了趟卫生间。
手机放在桌上,没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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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小时前。
叶舒宜接到徐明的电话,说房东那边赔偿价涨到了八万,多出三万。她打了通电话给房东。
店铺房东说:“我和你说,这事闹得纷纷扬扬的,也不知道谁传的,说我那地晦气,搞得我现在找下家都难,你能理解我吗?”
叶舒宜听出来了,他要一口价买断所有后续赔偿。她试图谈判,但对方态度强硬。
叶舒宜没办法。她知道这笔钱,杨晓霞的存款付不完,也就是说,找杨晓霞也处理不了。
打官司吗?
为了这三万打官司,她觉得头疼。马莲那边那档子事已经够她烦了。
叶舒宜现在只想把这件事直接了了。
她算了一笔账:手里存款两万,再凑一万就够了。
但那一万怎么拿?找谁拿?
徐家已经帮他们垫付了杨晓霞的住院费,她不能再找他们要钱。徐家的经济条件她知道,都是普通家庭,能出这笔钱加上照顾他们,已经仁至义尽了。她不想再让他们为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