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叶舒宜打了一通电话。
这通电话,她已经很久没主动打过了。
是打给她爸叶民永的。
自从叶民永和杨晓霞离婚,他就很少来看她,只有偶尔的生活费,后面这生活费还缩水了。最近一次电话是她高考后,他打来问成绩,之后就没再打过。
把该说的都说了,她想让叶民永帮忙。
叶民永的态度在她意料之中——他说手头没钱,钱全给现任妻子管着。只说了句对不起。
挂了电话后,叶舒宜坐在走廊的凉椅上,趴着。
她已经精疲力尽了。
一丝理智支撑着她,在脑海里飞快过了一遍能帮她的人。
直到她想到了梁昀霄。
像一切有了一丝新的希望。
叶舒宜拿起手机,给他编辑消息。他们的对话还停留在她昨晚发的那条信息上,他没做任何回应。
她发去:[能聊一下吗?]
发送后,弹出一条红色提示。
“对方已把你删除,请重新添加”。
【作者有话说】
好了,梁狗,你已经被打入冷宫了
第37章 撕破脸
马莲听到“五十万”三个字, 脸上的笑一下子收了。
“那笔钱我们当时已经和你妈妈谈清楚了,就是属于我们的,现在你又提这事是什么意思?”
叶舒宜道:“那笔钱, 从始至终,我妈都没松口说过是你们的。”
马莲道:“你这小孩, 大人的事你少插手。你去问问你妈, 当时两家人都说好的事, 现在又拿出来说,你是觉得我们有钱不给还是怎么着?”
叶舒宜道:“舅妈, 我妈之前和你们提过, 舅舅早期借的那些钱,还有外婆遗产的一半, 她都要拿。当时你也在, 我在房间里, 听到了这句话。”
“舒宜,我和你说,你这是在找我勒索。外婆那边的遗产, 本就该是我们的, 当时外婆生病出钱出力都是我们,赡养费这些都算在里面,拿这笔钱于情于理。”
叶舒宜看着她:“外婆生病有很长一段时间是在我们家住的, 钱都是我妈出的, 怎么能说全是你们出的?还有, 外婆当时明确和我妈说过, 这笔钱是给她的。”
“你有证据吗?现在是法治社会,凡事讲证据,你有证据证明外婆说过这笔钱给你妈吗?”
叶舒宜道:“我现在没证据, 不代表以后没有。”
马莲冷笑了一下:“你和你妈一模一样的德性。我和你说,外婆当时去你们家,为什么后面又闹着来我们家,什么原因你妈清楚。外婆生前疼谁,你妈也清楚,现在人走了就过来抢钱,真挺有意思的。”
叶舒宜道:“外婆当时闹去你们家,是因为她想和舅舅住。但她过去住了几个月病情就恶化,后来意外走丢在楼梯间摔出事,这些事你们一点责任都没有吗?”
马莲道:“她得了老年痴呆,这个病本身就会恶化,治不好也正常,你不能说来我家后恶化就把责任全推我们身上吧?还有,外婆当时出事我们也不是故意的,那天我在外面上班,家里没人,有快递敲门,她开了门就往外走,这些事谁能预料到。”
叶舒宜道:“她怎么变成那样的,你自己心里清楚。”
马莲看着她,笑了一下:“你别拿你妈那套来唬人,你妈说我们欺负外婆,真搞笑了,都是亲生的,我们能那么没良心吗?”
叶舒宜没应,就看着她。
马莲被她这道目光看得有点发慌。
“你回去和你妈说清楚,这些事我们都谈过的,别现在缺钱了又把这事翻出来。”马莲道,“你妈的事我也很抱歉,能帮会帮,毕竟你妈也帮了我们很多。晚上我和你舅舅过去看你妈。”
话说得漂亮,没一个字落在实处。
叶舒宜忽然发现,马莲这种人,和陈怡是一类的。
面上谈是谈不了的,只能撕破脸。
杨晓霞做不来这件事,她来做。
回去的车上,叶舒宜一直在想。
马莲和杨建明这一家的事,该怎么弄。
外婆几年前那件事,当时闹得轰轰烈烈,最后却草率收尾,杨晓霞一分钱都没拿到。
她知道她妈心软,对这个弟弟始终下不了狠心。
但真相就摆在那里。
因为那天她确实听到了那场对话。
外婆去世办丧礼那天,在殡仪馆附近的酒楼办酒。吃饭中途她去上卫生间,酒楼的卫生间不好找,东绕西绕,不知绕到了哪,正要往回走,就听到楼梯间里传来声音。
是马莲和杨建明在争执,声音压得很低,但她隔着门听得很清楚。
“你找酒楼能不能找个好点的?咱妈留的那笔钱够多了,从里面出一点,给她老人家大办,体体面面地走,不好吗?我爸都不在了。”
马莲道:“那你为什么不找?你妈的事全丢给我,我又要顾小孩又要顾你妈,我真够烦的。还有,你说我扣,我扣不是为了这个小家?你那赌瘾,天天往外花多少钱,你自己心里没数?再说,这五十万多吗?我要是全给你,你去赌场几天就没了。”
杨建明道:“你能不能小点声?五十万也是我妈辛苦一辈子的钱,不管多少,我们拿了也是一笔。还有我姐那边,我和你说,无论怎么样得分她一笔,老家房产我们已经拿了,我姐一分没拿,这不合适。”
“我告诉你杨建明,你心疼你姐还是心疼我和昊昊?你姐现在做生意,人家也不用你给,你别找她要就好了。”
“我知道,但我就是……”杨建明道,“你都不知道我多心慌,昨天做梦梦到我妈,掐着我脖子说我把她弄死了。我妈生我这么大,我没好好养她,还让她遭罪,我心里过不去啊。”
“你妈是咱弄死的吗?她生这病本来就治不了,我们也尽力了,这一年住我们家,我们有不给她吃不给她喝吗?”
杨建明道:“那我姐送的那些补品,你——”
“她都那样了,吃多好有什么用?也是浪费。”
“但你也不能转手卖了啊。”
“你现在是怪我狠心了?这事你是现在才知道吗?你妈死了,你良心不安,全怪我头上?”
“不是,这事我们确实也有错。你想想,咱妈住我们那,我们成天把她关杂物间,不让出门,洗澡也不给洗,雇个人来收拾里面的脏东西,这些是不是太过分了?”
“这些你都答应的,现在后悔什么?你换个角度想,她老人家早走晚走都要走,也让她别这么痛苦,对大家都好。咱妈意识清醒的时候要知道,肯定也同意。”
叶舒宜回去的时候,看着在人前哭泣的杨建明和马莲,忽然觉得这世道真是恶人当道。
但当时她揣着这些话,第一时间找了杨晓霞。
杨晓霞听完,脸都白了,问她是不是听错了。
她摇头。
她虽然听力不好,但那天一个字一个字都听清了。
“这件事,你就当没听见,谁都不要说,知道没?”
叶舒宜乖巧点头:“那这件事怎么办?”
“这些都是大人的事,你乖乖学习,要高考了,别管。妈妈去处理。”
后面叶舒宜就没再管了,偶尔在饭桌上问起,杨晓霞都含糊盖过。
那时候她满心都是备考,也没心思顾及。
她记得是三月份,春暖花开,百日誓师过后没多久。那天是周六,一般周六她都会去教室自习,但那天姨妈不舒服,就躺在床上。
隔着门,她听到杨晓霞和杨建明回来了。
杨建明带了些特产上来,要下楼的时候,杨晓霞叫住了他,和他谈外婆那笔遗产的事。
杨建明当时态度很配合,说可以平分。
杨建明走后,叶舒宜开了门,杨晓霞吓了一下:“你怎么回来了?”
“今天没去上自习。”叶舒宜道,“我听到你和舅舅的对话了。”
杨晓霞道:“你舅舅说可以平分,这件事就这么了了吧。”
叶舒宜有点不明白,明明这笔钱能要更多,真追究起来,杨建明根本没尽赡养义务。
“妈,你不应该——”
杨晓霞道:“我说了就这样了。你舅舅怎么说也是家里人。”
叶舒宜看着她的态度,想了想,杨晓霞能接受这样的处理,她也说不了什么,她尊重。
但后面事情又有了反转。
第二天,叶舒宜准备去上晚自习,进屋收拾东西,就听见杨建明的声音。
“姐,上回和你说的事,我后面想了下,这钱我们更缺钱,还是留给我们吧。”
随后杨晓霞说了什么,她就听到了马莲的声音。
“姐,这事我要替杨建明说两句了。这钱本来就是妈留给我们的,杨家规矩你也不是不知道,资产都给男的,女儿外嫁了没办法。还有,咱妈当时赡养,我们出了一大笔钱也出了力,对吧,这个你得承认。于情于理这笔钱就该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