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阿姨的话，我就在想，我可能真是伤到了梁昀霄了。”
林思宁皱眉，“你坏什么？你有多坏？人家说什么你都放心上。”
叶舒宜没接话。那种沉默让林思宁觉得她还有话没说。
“......其实，当年分手也有我的问题。”
林思宁的动作停了一拍。这些事，叶舒宜当年只零零碎碎跟她说过一部分。
“不是因为Sienna吗？”林思宁知道他们的矛盾是在梁昀霄参加节目后激化的，而原因显而易见——Sienna。
“Sienna是一回事。”叶舒宜叹气，决定坦白，“有件事我一直没和你说，思宁。”
“什么？”
“我去便利店兼职，是因为我想追梁昀霄。”
林思宁愣了一下。
“追他的原因，是想对抗陈怡。”叶舒宜道，“因为那时候我和陈怡闹得很僵。我才想了这主意，就是想让她不舒服。”
叶舒宜没敢看林思宁的脸。她不知道她会怎么想，会不会觉得她可怕，会不会觉得她阴暗。这些事，她当年是断然不敢说出来的。时间让她变得坦然了一些，或者说，是疲惫让她不想再藏了。做错了就是做错了。
“你现在还觉得我好吗？”她声音很轻，“思宁，我比你想象的还坏，我一点都不想你说的那样。”
林思宁沉默了几秒。
“陈怡之前对你做的那些事，很过分。”她开口，语气平静下来，“我能理解你。”
“所以，梁昀霄知道这件事后，受不了就和你分手了？”
叶舒宜默了两秒，“我们那天吵得很厉害。他不能接受我的另有目的，我不能接受他离我越来越远。”
Sienna 只是其中一根刺。那时候她总觉得，梁昀霄像一颗冉冉升起的星星，她和他本就不近的距离，被越拉越大。
“都过去了，”林思宁把她搂过来，“乖乖，没事了，朝前看知道没？你现在不是已经和江博处得好好的吗？开启新生活，把梁昀霄甩在脑后。”
叶舒宜闷闷地嗯了声，伸手环住林思宁的腰，贴了一会儿。她现在就像一只受伤的小兽，展示难得的脆弱。林思宁给她盛了一碗，端到了饭桌上。“快尝尝。”
叶舒宜开动后，林思宁也端着自己的那碗在对面坐下，“好吃吗？”
她点头，“好吃。”
林思宁笑了，随手扎起头发，“那就多吃点。”
她们吃着聊着，忽然林思宁想起了什么，问道：“你和江博怎么样了？”
“还可以。”
林思宁琢磨了下，觉得江博在叶舒宜这存在感一点不高，一是他们在异地，二呢，叶舒宜也很少在她面前提江博。
“还可以是怎么样嘛？”
“就还可以啊。”叶舒宜嗔怪看着她，“你想听什么？”
“我都没怎么见你们打电话。他不找你聊天吗？”
在林思宁看来，叶舒宜这个恋爱谈的还没有工作来难舍难分。自从她在律所上班后，睁眼闭眼都是工作，和江博在一起后，也还是睁眼闭眼都是工作。
“找，不过他工作也忙。”叶舒宜把手机聊天记录给她看，“他刚和我说，他还没下班。”
林思宁翻了下聊天记录，将信将疑，“他工作有这么忙吗？”
“我一个助理，底层牛马都忙成这样了，他更不用说 ，他是做资本市场的，专攻并购那块，更忙。”
林思宁想了想，还是说出了心里的感觉，“他有事业心是好的，我知道他很优秀，但我感觉，我觉得你和江博之间，少了点东西。”
“什么东西？”
“说不上来，”林思宁斟酌着措辞，“我上回看你们吃饭，总觉得你们俩…… 还是朋友的状态，没有恋人的感觉，就是缺了那种化学反应。”
林思宁抓耳挠腮，在想怎么形容这种感觉。“和你和梁昀霄的感觉不一样。”
“......”
林思宁道：“抱歉，主要是你也就这一个前任，我只能拿他做比较。”
“之前你和梁昀霄刚谈恋爱那会儿，不是现在这样的。”
“什么样？”
“就很少女，”林思宁道，“时不时脸红，有时候看着手机还会傻笑。”
叶舒宜道：“可能是初恋吧。”
她叹气，“我和江博，应该是还在适应期吧，我们做了这么多年朋友、师兄妹，突然变成恋人，我确实还没找到那个……感觉。”
林思宁欲言又止，但还是觉得这个问题非问不可，“你们处的这些天里…… 你和他，有 kiss 过吗？”
第61章 前女友
叶舒宜摇头, “没有。”
“为什么？”
“我总觉得没做好心理准备。”
林思宁一副见她看得分明的表情，“你上学那会儿，和梁昀霄谈恋爱, 你们什么时候kiss的？”
“是他来宁市找我的时候。那天他送我回小区，楼下我碰到了熟人, 我怕被认出来就让他挡我, 结果挡着挡着, 我们…… 就那样了。”
往昔回忆浮现，少年清亮含笑的眉眼, 弯弯的弧度, 还有他们交缠的呼吸，温热的体温, 就这么一点点唤醒。
“你会觉得突兀吗？”
“大概是气氛到那儿了, 一切都自然而然发生了。”
林思宁索性挑明, “不是气氛到那了，是你那会儿已经喜欢他了。”
叶舒宜没说话。
林思宁一副看穿她的表情，轻叹口气, “傻宝宝, 你现在是没有放下他。”
就看他们重逢后那拉拉扯扯的样子，林思宁一个局外人都看得八九不离十。她不清楚梁昀霄对她纠缠是什么心思，但她知道叶舒宜是怎么想的。
她分明就是没放下。一直都没有。
叶舒宜低头看着碗里的面, 轻声道：“没有。”
可她的身体、她的反应, 都在告诉她相反的事。那些信号太明显了, 忽视不了。但理智又在说：七年了, 物是人非，再纠缠只会更麻烦。
林思宁旁观了这么久，比她还多了份清醒的无奈, “那你打算怎么办？”
叶舒宜不知道怎么办。她要知道怎么办就好了。她和以前一样，一遇到梁昀霄的事就左右脑互搏，拧得不行。
“我觉得我这样也挺对不起江博的。”
两头都顾不好。
“喜欢是可以慢慢培养的，”叶舒宜像是说给自己听，“我可以走出去的。”
林思宁一个局外人也没法说什么。毕竟她也没有一个好的解法去解这一团乱的局面。
她轻叹气，“......也只能这样了。”
-
那晚的话，像是在重逢后的混沌里画了一条线。叶舒宜把精力收回来，专心处理梁昀霄的案子。
案子已经走到立案环节。收到法院的受理通知书、举证通知书后，叶舒宜向法院提交了证据清单，博美那边也收到了起诉状副本和应诉通知书。一切按部就班。
直到有天，她隐约觉得不对劲。
—— 有人在盯她。
她平时两点一线，社交圈仅限于同事，没和谁结过仇。如果不是冲着她的，那就是冲着梁昀霄来的。她犹豫了一下，想着要不要和梁昀霄说这件事。
还没等她开口，那天下楼买咖啡，就被人堵上了。
那个中年男人下三百的眼，带了点狡猾的阴，叶舒宜的直觉告诉她，这人不是善茬。
男人却是一副和她很熟络的口吻，笑着迎上来：“叶小姐，有关梁昀霄的事，我想和你聊聊。”
叶舒宜警惕地看着他，“你是？”
男人给她递来了一张名片，“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谢勇阳。”
她接过来看了一眼，“您找我有事吗？”
“方便坐下聊聊吗？”男人指了指靠窗的位置，“不会耽误你太久。”
叶舒宜犹豫了几秒，答应了，她想着这里毕竟是公共区域，这人想对她下手也不合时宜。
谢勇阳看着她坐下，也不绕弯子，“叶小姐，我来这一趟，就是想和您谈个事。”
“什么事？”
“是这样的，我了解过，您和梁昀霄，先前有过一段感情经历？上学那会儿吧 —— 你们是大学校友？”
叶舒宜不知道对方葫芦里卖什么药，没正面回应：“您说的这些，我不太清楚。”
谢勇阳似乎是预料到她会否认，笑了下，喝了口咖啡，“我这里有一些挖出来的料，你可以看看。知道你们做律师的都会讲究证据。”
他从包里拿出了几张打印纸。叶舒宜接过去一张一张看了，纸上全是一些不知道从哪找来的南江大论坛网页截图，还有梁昀霄早期朋友圈的一些合照。
“当然，我们还问过了大学一些你们同届的校友，基本上反馈也是一致的。”谢勇阳不紧不慢地看着她，“你和梁昀霄上学的时候谈过恋爱，但后面在他参加节目选秀期间就分手了。”
叶舒宜扫了一眼那几张纸，语气保持冷静，“我和梁昀霄，确实有过一段经历。但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