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勇阳看着她，想要盯着她那冷静下的那一丝不镇定，“介意询问一下你们分手的原因吗？”
“我和他分手，是我个人私事，不太方便告知。”
谢勇阳点头，“明白，我这边是听说，梁昀霄一直对你们当初的分手，有很大的意见。”
这是在探她的话吗？
叶舒宜贯彻一切不知情的态度，“我不清楚，我和他自从分手就已经很久没联系了。”
谢勇阳笑了下，只是轻微的嘴角牵动，发出了类似笑声的声音，但整张脸都没在笑，“是吗。但在我看来，你们俩并没有你说的毫无联系。”
“他有来找过你。”他看着她。
叶舒宜心里一紧，面上没动，“您怎么知道？”
谢勇阳耸耸肩，“我想知道还不容易。”他看着她，笑了，“姑娘，你是个聪明人，我喜欢和聪明人谈判。”
“聪明人呢，我只管摆条件出来，剩下的决定给你。但我相信，这个条件你一定不会拒绝。”
“姑娘，实话说，你这样能力，能去更好的律所。”谢勇阳道，“明伦律师事务所，想必叶小姐应该听过吧？娱乐法领域最好的律所，旗下很多艺人，如果你愿意合作，我答应你，会安排你进去，还有——”他低头在手机上按了一串数字，转过来给她看，“有这笔钱。”
叶舒宜看了一眼那个数字。
她一个刚入行、还在熬资历的律师，这辈子还没见过这么大一笔钱。
“这笔钱，是你怎么挣都挣不来的。”
谢勇阳收回手机，“怎么样？诚意绝对够。或者你看，你想要什么条件，都可以提，我能满足的，会尽量满足。”
叶舒宜没接话，而是问：“你需要我做什么？”
谢勇阳见她松口了，脸上笑意更深了，
“很简单。我只需要您，以梁昀霄前女友的身份，写一篇控诉他的内容。内容我这边帮您准备好，发布也不用您来。您只需要 ，后续媒体有追问，配合回复一下就行。这些我都会安排好。”
“怎么样？”谢勇阳笑着看她，等她答复。
叶舒宜放在桌底下的手指，努力在控制自己发抖的手指。面上的她还是带着冷静的面具，无坚不摧。
“给我时间考虑一下。”
谢勇阳端起咖啡，惬意地喝了一口，“完全没问题。”
他放下杯子，看向窗外的阳光，一副熟人寒暄的口吻，“还别说，今天天气还蛮好的。”
叶舒宜不想接话，起身拿起咖啡，“我还有事，先忙了。”
“好，好好考虑。机会只有一次。你是聪明人，我相信你会做出正常的选择。”
叶舒宜进了电梯，看着那上升的电梯，深吸口气，她那攥着咖啡杯的手，还在微微发抖。
回到工位上，她收到了一条信息。
关于博美的，对方提起了提管辖权异议，理由也站得住脚：梁昀霄的演出遍布全国，博美的业务也横跨好几个城市，这个案子没法定在临川的法院。法院收到异议申请，还要复核，这套流程走完，少说也要一个月。
很明显，对方在拖延。
叶舒宜若有所思，看着桌面上放置的那张卡片，打开浏览器去搜了一下谢勇阳的信息。
搜出来都是恒远咨询公司。他名片上写的那家公司，法定代表人是他。
翻了好几页，唯独没找到这家公司和博美的关联。但能做这种事的，定然是博美。她想不到还有其他人想害他。
正想着出神，手边手机屏幕亮了，来了一条陌生号码的消息。
[一周时间考虑。这期间随时有什么，给我打电话。]
她抿着唇，想了片刻。先给梁昀霄发了消息，为了不要太突兀，她选择先做进展汇报，但这条汇报没有得到回复。
好不容易等到了下班，叶舒宜犹豫了一下，拨了电话过去。
如果她没记错，梁昀霄今天刚出院。
响铃十几秒后，一个年轻的陌生男人声音从里面传来，“喂，你好。”
叶舒宜愣了下，轻声问：“......你好，请问梁老师在吗？我是唐宇律所的律师助理，有些事想找他沟通一下。”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像是被捂住话筒说了什么，随后，电话转到了另一个人手里。
梁昀霄的声音传来，因生病微哑的声线，带着点隐隐的不耐：“什么事？”
叶舒宜吸了口气，放轻了声音：“你方便见一面吗？我有事和你说。”
“有什么事，电话里说。”
“电话里不方便。” 叶舒宜问，“你什么时候有空？或者，我去找你。”
“我等下要去谈个品牌合作。”
“那等你忙完。”
电话那头男人一声冷笑，“你要是想见我，不用拿工作当借口。”
叶舒宜张了张口，正要解释什么，梁昀霄丢来一句就把电话挂了。
“地址我发你了，八点半前到，我不等人。”
第62章 暴雨夜
叶舒宜到他们约定的地址, 是一家餐厅的门口，她正要低头给梁昀霄发消息，就对上了一道目光 , 门口站着一个年轻男孩，倚着墙抽烟。
小白看到她, 动作顿了一下, 像是有点不确定。
这律师小姑娘不就是他那天在车里看到的白月光女孩吗？
叶舒宜看向他。
两人对视了几秒, 小白试探着开口：“…… 你是叶小姐吗？”
叶舒宜打量了他一下。这男孩戴着一顶黑色贝雷帽，一身黑, 脖子上还有一小片刺青。
“嗯。” 她点头。
小白掐灭手里的烟, “上车等梁哥吧。他还在里面，和品牌方谈事。”
他拉开后座车门。叶舒宜坐进去, 问：“他大概还要多久？”
小白低头看了眼手机：“一会儿就能结束。他们已经聊很久了。”
叶舒宜 “嗯”了一声, 靠在座椅上, 低头玩手机。小白在外面又接了个电话，打完也拉开门坐进了驾驶座。
他透过后视镜，悄悄看了后座的女人一眼。
她安安静静地坐着, 低着头, 怎么看，都只是一个个子清瘦、长得干净漂亮的年轻女孩。
小白心里却翻江倒海。
他和梁昀霄共事这么多年，自然是知道梁昀霄有个前任, 也姓叶。梁昀霄以前还会在朋友私下聚会、喝点酒聊起她, 但这两年, 基本上不聊了。
不过周围人都知道, 他对这个前任，异常的怨恨。
流传的说法是，那个前任绿了他, 是个玩弄感情的渣女。大家都觉得，那女的手段了得，能把梁昀霄这样的人都耍得团团转。
小白以前也这么信。
可此刻，他看着后座这个安安静静、连坐姿都规规矩矩的女孩，怎么也没法把她和传闻里那个恶毒前任对上号。
会不会…… 只是巧合？
毕竟梁哥身边来来往往的人那么多，这姑娘看着也就二十五六，说不定真是律所那边新来的助理，单纯来对接案子的。
小白这么想着，又觉得自己想多了，面上却不动声色，找话聊：“你叫我小白就行。叶小姐，你是梁哥那个案子的律师助理吧？”
“嗯。”叶舒宜点头。
“那案子还真得麻烦你们了。真的，博美那边做的事，太过分了。你是不知道，梁哥这几年被他们折腾成什么样 ——”
叶舒宜看向他，正要问点什么，小白手机响了，他下车接了个电话，留她在车上。
小白回来的时候，梁昀霄送着品牌方的人出来了，握手道别，送完人后，梁昀霄转身走回来。
叶舒宜下意识坐直了身体。
梁昀霄看了后座的叶舒宜，嘱咐团队的人，“你们先回去吧，我还有点事。车我先拿了。”
团队同事走后，梁昀霄拉开驾驶位车门，抛来一句话，“坐前面来。”
叶舒宜换到了副驾上，梁昀霄侧头看她，“什么事？”
“有个人来找我，叫谢勇阳，我不清楚他和博美的关系。”叶舒宜道，“他找我谈合作，让我帮他发一条关于你的控诉信，想把你的名声搞臭。”
“谢勇阳？”
叶舒宜看向他，“你认识他么？一个中年男人，三十多岁这样。”她把名片给他，梁昀霄沉吟，“恒远咨询公司。”
“我查了这个公司，基本上查不到有关它和博美的关联。”
梁昀霄道：“博美做这种事，自然不会找一个和他们有关联的公司。”
“上回，跟踪的车辆和司机都找了，是私生。”梁昀霄道，“但我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这几件全都撞在了一起。还在和博美打官司的时期。
博美知道，一旦上了法庭，他们不占优势，所以就先拖时间，在这期间用这种小动作去恶心他。
这些动作背后的目的，无外乎是想要搞垮他，以此作为谈判的代码。
“博美在收到法院的文件后，给我打过电话。”梁昀霄道，“想要和我私了解决。我没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