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勇阳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不紧不慢:“梁总想多了。我就是个做生意的,谁有需求,我帮谁办事。不站队。”
“不站队?”梁昀霄看着他,“我前女友舅舅的事,也是你‘做生意’的一部分?”
谢勇阳放下茶杯,脸上的笑意收了收,但语气平和:“梁总,有些事,您心里清楚,我心里也清楚。但话说到这个份上,就没意思了。”
他顿了顿,往后靠了靠:“我今天来,就是给您带句话。至于听不听,是您的事。”
“什么话?”
“您现在收手,大家面上都好看。您要非闹到底,我这边也拦不住。但丑话说在前头,我想搞你,是轻而易举的事。你前女友不愿意,还能有别人。人总有马脚,总有漏洞。”
谢勇阳拿起桌上的包,掂了掂,站起来:“钱我收下了。话我也带到了。您好好考虑。”
梁昀霄坐在椅子上没动,看着他拉开门走出去。门合上之后,包厢里安静下来,只剩下茶杯里残余的热气在灯光下慢慢散开。
他拿出手机,给在外头的同事发了条消息:查一下谢勇阳今天开来的车,车牌号、型号,都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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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昀霄回到车上,手机屏幕亮着,叶舒宜的三个未接来电。他没拨回去,发动车子,开出一段路,远远地就看见单元楼下站着一个身影。
他对她的身影太熟悉了。还是那件粉色的睡衣。
她是丢了垃圾之后,一直在楼下等他?
梁昀霄停在半路,坐在车里看了她几秒,拨通了电话。
叶舒宜几乎是秒接,“谈完了?”
“谈完了。”
“怎么说?”
“谈崩了。”
电话那头静了一拍,她吸了一口气的声音:“你......没事吧?他没怎么你吧?”
“和他打了一架。”
“你现在在哪?”
“医院。”
“哪个医院?”
梁昀霄听着她担心的语气,想起了她此前那副担忧的神情,心里那堵他砌了七年的墙,忽然被什么东西从外面敲了一下。
“叶舒宜,还记不记得,很久以前替你出头,受伤的那件事。”
叶舒宜顿了顿,不知道他为何提及此事,“......嗯。”
“我当时想,我还挺傻的,”梁昀霄靠着椅背,目光落在楼下那个模糊的身影上,“但是觉得还挺光荣。”
他自嘲地扯了一下嘴角。
“我这次,如果又因为你伤了,你拿什么来补偿我?”
听着电话那头默了声,那几秒的安静像一根无限拉长的线,他在这头等着,线那头什么动静都没有。
梁昀霄闭了一下眼,笑了一声。那笑很轻,带着一点对自己彻底的无奈。
“你就当我是打到脑子了吧。”
“你在哪?”叶舒宜又问了一遍。
“我能理解你这行为,是在担心我?”
电话那头还是没应。
“我还真是造孽。”梁昀霄低声说了一句,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江博知道你住我隔壁么?”
“我没和他说。”
“为什么不说?你心虚?还是怕他介意?” 他顿了顿,“还是,你想让我做你的秘密情人?”
叶舒宜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难以置信,“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不知道,”梁昀霄笑了下,“我很糊涂。每次一遇到关于你的事,都很糊涂。”
他说完这句话,电话两头都安静了。那种安静不是无话可说,是太多话堵在喉咙口,谁先开口谁就输了。
梁昀霄没有挂电话。他坐在车里,看着楼下那个穿着粉色睡衣的身影,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
在这场纠缠里,他第一次,没有装。
他示弱了。
“你现在是不是很开心?”
“我去找你,”叶舒宜没接他的话,“你把位置发给我。”
“我就在你十米外。”
叶舒宜走过去,看到了那辆停在路边的黑色保时捷,她快步走过去,径直把车门拉开了。
上车后,叶舒宜目光落在他的手臂上,上下看着,却没看到他说的伤。
她抬起目光,“你在骗我?”
梁昀霄没有躲,迎着她的目光,抬起胳膊示意她检查,“你试试?”
她下意识想伸手去确认,却又不敢,怕真的碰到他的伤处。
梁昀霄将她这副又急又不敢动的样子看在眼里,喉咙里滚出一句很轻的话,“叶舒宜,你在乎我,对不对?”
叶舒宜别开眼,没看他。
“别说那些有的没的,你在意我。”
梁昀霄今天很执拗,迫切想要得到一个答案。
叶舒宜看着他,“你不是觉得我一直都在骗你吗?”
“我搞不懂了,你转过来。”
叶舒宜顿了一下,慢慢转过头。
那双眼睛。七年了,还是那股倔劲儿。
梁昀霄的目光落下来,从她的眉眼滑到唇上。他抬手,捏住她的下巴,倾身过去,吻住了她。
叶舒宜觉得,她一定是被门夹到脑子了,在这个吻里,她竟然失去了所有的理智,她第一次没有推开他。
梁昀霄的舌尖抵入,吻得又深又急,像是要把这七年所有的怨、所有的念,都在这个吻里烧干净。
直到两个人都喘不上气,他才放开。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气息滚烫,声音哑得不像样:“我刚在想一件事。不管你现在是不是真的,至少你现在,是在意我的。是不是?”
他像是在问她,又像是在说服自己。他没有给她回答的时间,又低头吻住了她。封住她即将说出的话,封住任何可能让他坠入冰窖的句子。
唇齿相接,很多东西像是一下子就接通了,封尘的回忆浮了上来,他们不受控制地微微战栗。
梁昀霄低头看她,“他有这么吻过你么?”
叶舒宜刚要说话,就被他封住了,很用力、很用力地吻着。
“你别说了。”他在她唇边低声说。
叶舒宜拿开他的手,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车里很暗,他的眼睛像是暗河里浮动的星河。
“你是在吃醋吗?”她低语,“梁昀霄。”
梁昀霄看着她,没应。
他不想承认,他大男人的自尊心不想让他承认他如此窝囊,恨了七年的女人,人家一招手,又过来了。
“我只是生气,为什么你对江博,和对我,怎么不是一个态度的?”
他能接受她冷血,但能不能一视同仁的冷血?为什么对他一副拒之门外的冷血,对江博又是情意满满?
“我对江博和对你,确实不是一个态度。”
我没有对江博动心。
“你喜欢他什么?”梁昀霄道,“他,一副虚伪的样子,道义贸然,他有什么好的?长相?钱?”
哪点能是他的对手?梁昀霄很不屑。
从那天,他揭穿了叶舒宜对他的另有目的后,梁昀霄就越发看不起他。
这样的手段,未免太不公正。她还和这样的人在一起这么久?
他们走在一起的那一幕又一次刺痛了他。
怀里的女人语气平静,这样的平静让她语气很认真,“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他。”
“我从始至终,喜欢的人只有一个,就是你。包括现在,此时此刻。”
叶舒宜被这么伤了,她还是可悲地发现,她还是没放下。
自从重逢后的种种,身体的信号,反应,都在告诉她,她对他,依然旧情难忘。
女人的坦白后,车里气氛一阵诡异的沉默,梁昀霄看着她,一秒的惊喜转瞬即逝,眼里只有冰冷的审视。
这些年,教会了他一件事,凡事都需要远而观之。先是判断,再是交心。先是理智,再是情感。
“你喜欢我?”梁昀霄审视的目光看着她,“是真的喜欢我吗?”
还是喜欢我现在的身份、地位、所有附属的东西?
他会让一个已经伤过他的女人,再敞开心门,伤第二回 么?
“你知道,有多少人对我说过这句话么?”
他一个公众人物,已经和身份融为一体,他想要寻求一种真挚的爱,以前没有,现在更是没有。
“我已经不是以前那个,你说什么我就信什么的毛头小子了。”梁昀霄看着她,“加上,你有前科了,你觉得我还会相信你么?”
叶舒宜的目光没有躲。
她的声线在发抖,就像是细弱有细的细线,紧绷着,“我以前刚开始,对你确实是带有目的,但这和我真正爱你,有什么相违背的地方么?”
“我在这过程,不受控地喜欢你,我喜欢你,有错吗?就是因为我图谋不轨?”
梁昀霄不说话了。
“我要是不喜欢你,我为什么会介意?你和Sinne走近?你知不知道我很吃醋?全网都在磕你们,你还和她走那么近。”叶舒宜平静的声线有了起伏,微微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