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许佳期拉她,“走,吃饭吧。”
再次坐到饭桌上,这回变成许佳期沉默,姜盼找话题。
她问店里最近那批新豆子反响怎么样。
许佳期打起精神,说还行,视线在桌上寻摸一圈,仿佛找到了事做,又把汤推给姜盼:“好歹尝一下嘛。”
这次姜盼小小地喝了一口。
许佳期笑起来,东拉西扯地闲聊。被那个电话影响,她忘记了自己之前的问题。
吃完饭,姜盼起身收拾碗筷。周砚白要帮她端盘子,姜盼挡开他,对许佳期说:“你送送小周吧,我来洗碗。”
许佳期应了一声,正找钥匙时,有人敲门。
陈禹。
刚爬完六楼的他额上一层细汗,一手抚着心口,呼呼喘气。
“什么破地方,连个电梯都没有。”
许佳期愣了一下,立刻沉下脸:“我住什么地方跟你有什么关系?谁叫你过来了?”
陈禹缓了两口气,不耐烦地说:“你闹够了没有,赶紧收拾东西跟我走。放着好日子不过,脑子有病。”
许佳期霎时满脸通红:“我脑子有病?陈禹,你真当我没你不行?我是穷了,是落魄了,可我还没到要卖给你的地步。”
陈禹瞪起眼:“许佳期,你一破产户的女儿,还当自己是大小姐呢?醒醒吧,你现在连个电梯房都租不起。以前眼睛长在脑门上,现在除了我,谁还要你。”
姜盼听着话头不对,赶紧停下手里的活,快步过来。
她见过陈禹两次。
陈禹皮肤白净,戴着一副眼镜,最大的外形缺点是个子矮,对外说是一米七。
他不说话的时候很像老师喜欢的那种好学生,但只要一张嘴就暴露纨绔本质。
他和许佳期是高中前后桌,那时就喜欢许佳期,多次夸张表白。
陈禹身上有不少市井习惯,他家算是爆发户,资产量级和破产前的许家没法比。
许佳期一点都看不上,连拒绝的话都懒得说。
许家破产后,陈禹听说消息,立刻找上门来。
玫瑰花,项链,手表……咖啡店开业后出现房租纠纷,他开车拉着许佳期跑手续,找律师。
一桩桩事办下来,许佳期再冷的脸也挂不住了。两个人就这么走在了一起,吵吵闹闹有分有和,大多时候都凑合下来了。
这一次,好像没那么简单,两人都把话说的这么狠。
许佳期不是软弱的人,陈禹这样刺激她,她不可能不反击。
“没人要我,那我也不要你。你除了你爸的钱,还有哪一样拿得出手?要身高没身高,要人品没人品,我忍了你一年,从现在起,我不忍了。”
“许佳期,我告诉你,就算咱俩要分开,那也得是我提。”陈禹上前一步,抬手指着许佳期鼻子,“你有什么资格提!”
楼道本就狭小,两人距离又近,陈禹抬胳膊这一下,手指直接戳到许佳期脸上。
许佳期往后踉跄了一步,也不知伤到没有。
周砚白就站在不远处,碍于身份没有露头。见陈禹似乎要动手,他一个箭步上前,抓住陈禹手,用力往后一掰,借着劲把人推后几步。
“有话说话,别动手。”
姜盼一惊,慌忙去拉他,想把人往后拽,可周砚白的动作比她快,她才刚碰到他胳膊,人已经被他挡在了身后。
周砚白侧头看了她一眼,看到她面上焦急担忧的神情。
他忽然意识到,也许姜盼并没有她嘴上说的那么冷漠,也没有她表现出来的那么不在乎。
他生出一个试探的念头,眯起眼看向陈禹。
陈禹一愣,甩了甩手腕,上下打量周砚白。
“怪不得翅膀硬了,原来是找到下家了。”他阴阳怪气地笑,“这么快就住一块了?你俩谁先勾搭的谁?”
他看向姜盼,阴阳怪气道:“啧啧,我早就说你假正经,还真没冤枉你。平时一副断情绝爱的清高样,背地里跟许佳期学得挺快啊。”
他越说越来劲,话头又转向周砚白:“一王两后,哥们玩挺花啊,你这身子板,顶得住吗?用不用兄弟给你拿点药?”
周砚白笑笑:“原来你有药都搞不定,难怪佳期姐要跟你分手。自己留着吃吧,毕竟你的个头,不用药可能真不行。”
他在“个头”两个字上咬得格外重,乍一听像是在说身高,可那意味深长的眼神又好像在说别的什么。
不管指的是哪一样,都直戳陈禹的肺管子。
陈禹的脸瞬间涨红,眼神一狠,挥拳就朝周砚白脸上砸过去。
周砚白要的就是这个。他微微侧身,陈禹的拳头蹭着他的颧骨滑过去,看着像是挨了一下,其实只擦破一层皮。
周砚白顺势一矮,一拳捣在他腹部,想起这人刚才说姜盼的那些话,又一拳砸在他脸上。
陈禹闷哼一声,弯下腰去。
姜盼和许佳期全傻了,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赶紧冲上去拉人。
姜盼用力去拽周砚白。周砚白也不较劲,顺着她的力道退了两步。
姜盼指着房门上的摄像头,大声喊:“报警!佳期,报警!我这有监控,谁先动的手一看就知道!”
陈禹听到这话,捂着肚子往后退,指着周砚白:“你小子等着!”
说完转身就往楼下跑,脚步踉踉跄跄,在楼梯拐角处差点绊一跤。
周砚白没有去看陈禹,而是低头看自己胳膊。
姜盼正死死抓着他的小臂,浑然不觉自己用了多大的劲,整个人保持着拽他后退的姿势,警惕地盯着陈禹背影。
周砚白一动不动,任她抓着。
醪糟鸡蛋也好,冷脸赶人也罢,都无所谓了。姐姐受了那么多年的苦,生他的气是应该的。
反正她嘴上再硬,心里终究还是放不下他。
第23章
陈禹的脚步声消失在楼道尽头。许佳期站在原地, 脸色苍白。姜盼揽住她的肩膀,把她往屋里带。
许佳期坐到沙发上,捂着脸, 肩膀一抽一抽的。姜盼没说话,坐在她旁边,手搭在她背上,一下一下轻轻拍着。
等她哭得差不多了, 姜盼起身去给她倒了杯温水, 递过去的时候, 余光扫到站在窗边的周砚白。
他正侧着脸,拿纸巾在颧骨上按了一下, 纸巾上似乎沾了血。
姜盼一下子就慌了,把杯子塞给许佳期, 快步走过去。
“你受伤了?”
周砚白把手放下来,纸巾往身后藏:“没事,不小心蹭了一下。”
姜盼皱着眉凑近了看。他左边颧骨上破了一块皮,渗着血丝,旁边已经有点发青, 是刚才陈禹那一拳造成的。
姜盼下意识伸手,刚要碰到又收回来,气道:“什么不小心,就是那个混蛋打的,我都看见了。”
周砚白没吭声。
“太过分了,我去找他, 让他赔钱!”
“姐。”周砚白拉住她手腕,“真的没事,是我自己没躲开。”他垂下眼, “你别生气。”
姜盼哪能不生气,她又气又心疼,转身去翻茶几底下的医药箱,找出碘伏和创可贴,把人摁在椅子上。
“别动。”她用棉签蘸了碘伏,涂在他伤口上,动作很轻,嘴上却没饶人,“这要是破了相,我跟他没完。”
周砚白乖乖仰着脸,一动不动地让她上药,心里美滋滋的。
“我没吃亏,我给他那两下,下手挺重的。”
姜盼放下碘伏,撕开创口贴。
周砚白说:“姐,你门上那个监控是假的吧。”
姜盼说:“这能看出来?”
“我就是干这行的,下回我给你装个真的吧。还有厨房那水龙头……”
“租的房子不好走电线,也没必要,这里治安挺好的。”姜盼打断他,“水龙头跟房东说过了,他会过来弄的。”
周砚白说:“我是怕那人再找过来,你们两个女生不安全。”
许佳期插话:“他敢来,我就去找他爸,他最怕他爸了。”
姜盼附和:“他不敢真怎么样。倒是你,你把他打了,他肯定咽不下这口气,以后再遇到他,不要硬碰硬。”
周砚白问:“他是叫陈禹吧?他做什么的,敢这么嚣张?”
许佳期说:“他爸是海通商贸的老板。”
周砚白暗自记下。
姜盼给周砚白贴好创可贴,退后一步:“好了,回去别沾水。”
周砚白摸摸脸,意犹未尽。
这一拳挨得真值。
他转了转脖子,“嘶”了一声,手按着肩头,眉头拧起来。
姜盼赶紧绕到他身侧:“怎么了?”
她凑过去看他的脖子和肩膀,手指按了按:“这儿疼?”
周砚白声音压抑:“有点。”
姜盼又按了两下,仔细看了看,说:“应该没什么事,你自己回去观察一下,真要是有什么事,找他赔钱。”
周砚白乖乖点头,视线黏在姜盼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