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她下了车，反手关上车门。
周砚白立刻解开安全带，手忙脚乱地开门，只想着赶紧追上去。
正巧一个赶地铁的年轻人从车后小跑过来，差点撞在突然打开的车门上。
那人吓得“卧槽”一声，周砚白也惊出一身冷汗，连声道歉。
那人皱眉瞪他一眼，脚步没停，继续往地铁口跑。
这么一耽搁，周砚白再抬头看时，姜盼的身影早就不见了。
第24章
周砚白心情很差。
他开车到一座写字楼楼下, 背上双肩包进了咖啡店。
心情不好的时候他就想吃甜的。
他点了一杯咖啡，让店员多加奶油，又点了两块口味不同的蛋糕。
找到角落的位置坐下, 他从包里掏出电脑，连上咖啡店的网络。
他发给陈禹公司人事的那封求职邮件显示“已读”，附件也被下载，木马进了对方电脑。
堵在胸口那股闷气忽然有了去处。
他通过人事部那台电脑顺着内网往里走, 果然如他所料, 畅通无阻。他找到财务部的邮箱, 又发了一封邮件，加上附件“部门聚餐费用确认表”。
服务员端上咖啡和蛋糕。他看了一眼, 没碰，重新点了一杯美式。
他本来只想给陈禹找点小麻烦, 让他无暇骚扰姜盼和许佳期，但谁叫自己今天心情不好呢。
他看眼窗外。天气不错，阴云盖天，没太阳。
美式端上来，才喝了两口, 财务部那封邮件有动静了。
邮件已读，附件被执行。
周砚白切进后台，慢慢翻。往来账目，电子发票，合同扫描件，银行回单……他不是学财务的, 看不太懂报表。
但陈禹这种靠父亲公司供应商过活的二代，财务上不会干净到哪儿去。
他从这些文件里挑出几份最要紧的，打包, 又重新注册了一个邮箱，新建邮件，输地址。
点击发送键前，他犹豫了一下。陈禹好歹算是帮了他一把，自己如果把事情做得太绝，引起对方反噬就不太好了。
他想了想，将邮箱地址删掉，另外复制了一个，点击发送。
周砚白的行为，姜盼毫不知情。
许佳期和陈禹分手后，大把时间泡在店里。
姜盼不需要过去帮忙，她全身心扎进青石山庄的项目里，把工作排的满满的。先是陪古建公司的两位老师傅去了一趟现场。两位师傅给了肯定答复，水车还能用。
然后回公司，一边敲定修复合同的细节，一边处理青石山庄的设计方案，天天加班到天黑。
偶尔她也会想起周砚白，会点开他的朋友圈看一看。
周砚白很少发东西，一个月里只更新了两三条，都是工作相关的内容，有参加展会的照片，有转载的技术论文。
有时候加班晚了，去地铁的路上，经过那栋旧写字楼，姜盼也会不自觉地往那边看一眼。
她没再见过周砚白。
明明是她自己把话说绝的，拒人千里之外的是她，让他不要再来的也是她。现在这样安安静静的，不是正合她意。
可心里那一点失落感，还是会时不时钻出来，影响她的心情。
幸好工作够忙，忙到没时间细想。
许佳期搞了个自媒体账号宣传咖啡店，随手拍了几条视频发上去。
有人夸装修好看，于是许佳期趁姜盼来店里时，硬拉着她拍了一期美女设计师老板娘的视频。
视频里姜盼没说一句话，也几乎没有正面镜头，都是一些忙碌的侧影，所有的介绍词是许佳期后期合成上去的。
“设计师老板娘”的身份，靓丽的外形，以及姜盼干活时的麻利劲儿，让这个视频格外有神秘感。
观看量激增，评论数大涨，不少人打听店铺的位置，还有人指点博主应该如何拍摄如何宣传。
许佳期一条一条翻过去，第二天顶着黑眼圈跟姜盼说：“我要好好赚钱了。”
她通过物业在咖啡店楼上租了个开间。物业给收拾的，几天后就可以搬进去。
搬家那天是工作日，姜盼特意腾出半天时间帮忙。
许佳期住过来的时候只有两个行李箱，一个月的时间，东西翻了一倍不止，两个箱子完全不够用，又把姜盼的行李箱也借走了，又买了一个蛇皮袋，才勉强把东西装齐。
就这样，还给姜盼留下了不少。
姜盼看着一地的箱包，说：“你要能少买点东西，早就攒够首付了。”
许佳期回得快：“你倒是什么都不买，包都是你小姨淘汰下来的，也没见你攒出首付。”
姜盼说：“咱俩不一样，我是打工仔，你是老板。”
许佳期痛心道：“我上个月才给你十万块分红，你说这种话有没有良心。”
姜盼嘿嘿一笑：“我这辈子最明智的投资，就是当年帮你补上最后二十多万装修款。”
许佳期按着心口：“别提了，老后悔了。”
正说着，姜盼电话响了，她去阳台接，聊了一会儿工作。
挂了电话，许佳期喊她过来按箱子。
姜盼顺手将手机放到窗台上，回身去帮忙。
“陈禹知道你搬家吗？”
许佳期摇头，困惑道：“好奇怪，以前我俩吵架，他最多忍三天。要不打电话，要不直接上门。这回一点声音都没有……”
姜盼问：“那你是想让他来找你，还是不想？”
“之前还摇摆过。”许佳期笑了一下，“但这几天，店里生意翻了一倍，晚上一算帐，我就对情啊爱啊没什么兴趣了。谁给的都不如自己赚的强。”
姜盼也笑：“太好了，看来我以后能指望这个店养老了。”
她站起来，试着拎了一下，没拎起来，重新调整姿势才提动：“你这箱子到底装了什么东西。”
“全是我的宝贝。”许佳期赶紧接过来，“这个我拿，你拿别的。”
姜盼拿起另一个箱子，一只手又拎起一个袋子：“车快来了吧，我先往下搬。”
她没等许佳期应声，已经拖着箱子下了两级台阶。
许佳期继续归拢剩下的东西。
屋里突然响起了音乐声，是姜盼的手机。
许佳期看了一眼，没管。铃声响了许久，停了，不一会儿又响了。
许佳期走过去，拿起来看了一眼。屏幕上是一串外地陌生号码，要么是广告诈骗，要么是工作电话。
她想了一下，接了起来。
电话那头是个女声：“请问是姜盼女士吗？”
“……是。”
“姜女士您好，这里是归路公益平台。您有一笔捐款，因为银行账户信息变更，被原路退回了。这笔钱会在一两天内回到您卡上。今天打电话来，就是通知您一声。”
许佳期挑眉，弯唇：“好的。”
对方又说：“您今年的前两笔捐款，我们已经登记入账了。感谢您多年以来对归路的支持。后续有什么问题，随时给我们来电话。”
“好的，谢谢。”
“不打扰您了，再见。”
许佳期挂了电话，笑着摇头。
没想到啊，姜盼平时过得节俭，吃穿都不讲究，竟然会把钱拿去做慈善。
转念一想，要不是姜盼心肠好，当年也不会拿出钱来支持自己。
正想着，姜盼的手机“叮”地响了一声。
许佳期下意识看过去，是银行短信。
内容显示得不全，但数目很清楚，十二万。
被退回的捐款，十二万。
许佳期瞬间瞪大了眼。
刚才电话里的人怎么说的？这是姜盼今年给这个平台的第三笔捐款。
第三笔！！
几秒钟前，许佳期还没觉得有什么，可现在看到这个数字，她真有点吓到了。
她感觉自己一不小心撞破了别人最私密的东西。
正愣着，她自己的手机响了，是司机打来的，说到了。
她拎起那个最沉的箱子，拖到门口，姜盼正从楼下上来。
“车到了。”许佳期说，“快走快走。”
姜盼忙去拿了手机，揣包里，拎上最后那支箱子，锁好门，跟着许佳期下楼了。
新租的开间朝南，物业给打扫过卫生，换了新的窗帘新的床垫，还按许佳期要求装了淋浴房。
拆箱子，挂衣服，收东西，两人把房间大致收拾了一下，中午一起吃过饭，姜盼回了公司。
许佳期花了一下午时间把房间彻底收拾好，洗过澡，窝在沙发上，又想起白天的捐款电话。
她跟姜盼认识快十年了，从没听她提过捐款的事。
姜盼没买过贵衣服，除了公司统一组织的旅游，她从不单独出门玩，背的包永远是李秀梅淘汰下来的，一部手机从大学毕业用到现在。
大学四年，她靠兼职就能攒出二十多万，工作后，赶上了行业起飞，又有李秀梅一路提携，收入翻了几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