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盼抿唇,片刻后说:“记得吃药。”
她转身走了几步,想起什么,又回头。
周砚白正在解外套扣子。
姜盼问:“你有体温计吗?”
周砚白摇头:“没有。”
他继续脱外套,抬眼发现姜盼还站在那。
“别脱了。”姜盼说,“拿些换洗衣服,走吧。”
周砚白没反应过来:“去哪?”
“去我家。”
周砚白的手停在衣扣上,看着她,像没听懂。
过了两秒,他才开口:“你说什么?”
姜盼拎起装药的口袋,重复了一遍:“去我家。”
【作者有话说】
周砚白:幸福来的太突然
第32章
姜盼找出新牙刷新毛巾, 让周砚白先去洗漱。
她把沙发床拉开,铺好被褥。
周砚白换好睡衣出来,有点开心, 有点不自在。
姜盼把体温计递给他:“量一下。”
周砚白坐到沙发床上,腋下夹着体温剂,看着姜盼忙活。
姜盼烧起热水,洗出一个干净的杯子, 清点家里库存, 琢磨着明天买点小米。
水烧好, 她倒了一杯,拿给周砚白, 顺手接过体温计。
“三十八度二。”周砚白说。
“还是烧。”姜盼甩了甩体温计。
周砚白瞅着她,因为生病, 双眼看起来水亮亮的。
“姐,我们这样算和好了吧?”
这个问题姜盼没法回答。
“你觉得是什么就是什么吧。”她说,“我去洗了,半夜要是难受得厉害,就叫我。”
她站起来, 把椅子推开,拔下充电器,准备离开。
周砚白一直瞅着她,见她要走了,忽然开口:“你不能总是这样。”
姜盼站住,侧头看他。
周砚白鼓起勇气, 控诉:“你要是真的不想管我,就不该去医院。你去了,又把我接回来, 又摆出这副样子。嘴里说的和做的,永远是两回事。
他停了一下:“你这样,我也很难受。我本来都决定放弃了,你又给我希望。”
姜盼没接话。
周砚白往前探了探身子,歪着头想去看她的脸。
“我知道你放不下我,也放不下过去那些事。”他顿了顿,“那时我们还小,没有决定权,已经发生的事,谁也改变不了。可我们还有以后呢,以后的日子,我们能自己说了算,肯定可以过得很好很好。”
姜盼叹气:“你先养病吧,说这么多话不累吗。”
“不信你试试看。”周砚白抢道,“就从这几天开始,就我们两个人,一起做饭洗碗,一起工作,就几天,试试看嘛,肯定很开心的。”
姜盼眼神微动,唇角轻提,又抿住了。
“再说吧。”她关上大灯。
周砚白在她身后,小心翼翼地问:“那能不能先把微信加回来。”
姜盼弯唇,克制地说:“已经加了。”
周砚白一怔,回身去拿手机。果然,微信上多了一个红点。
他大喜,连忙一通操作,再抬头时,姜盼已经回卧室了。
周砚白靠在床头,没有困意,他给顾承宇发去消息。
“我先不出差了。”
几分钟后,顾承宇发了一个“鄙夷”的表情包过来。
周砚白笑起来。
他现在身心舒畅,一点不觉得难受,怎么就发烧呢。
他摸了下脑门,好像不热啊,体温计有问题吧。
他拢紧被子,闭上眼。
姜盼心里装着事,晚上睡得不踏实,总觉得客厅那边有动静。
半夜起来去卫生间,顺便摸了一下周砚白的额头,又烫了。
周砚白半睡半醒地,被人扶起来,恍惚地看到是姜盼,乖乖吞下一粒药。
姜盼把人放回去。周砚白含糊地抓住她的手,力气不大,姜盼轻轻一拽就松脱了。
她把他的手塞回被子里,没急着走,坐在椅子上看着他。
半小时后,周砚白出了一层汗,温度降了些,睡得也安稳了。
姜盼这才回了房间。
第二天早上六点多,姜盼被厨房里的声响吵醒,披了外套出去,看见周砚白站在灶台前忙活。
“你干嘛呢。”姜盼靠在厨房门口,“还记得自己是病号吗?”
周砚白回头:“我刚试了,三十七度五,不烧了。”
姜盼翻翻眼皮,把锅铲从他手里拿过来,赶他回去躺着。
吃过早饭,姜盼把碗洗了,去上班,临走前叮嘱他:“药在茶几上,到点记得吃。”
周砚白点头,等姜盼一走,他就跑到窗边,看着她从单元门里出来,往地铁站去。
他从窗边退回来,在屋里转了一圈,给顾承宇发去消息,要请几天假。
身上确实还不舒服,但也没有特别难受。
他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觉得无聊,想起水龙头拧不紧,跑去鞋架旁边找工具,又发现鞋架站不稳,干脆一起修了。
他蹲得腿发麻,起身时,有点猛,整个人晃了晃。
他扶着墙,等身体稳当了,慢慢走回沙发床上,躺了下来。
还真是生病了啊。
*
姜盼惦记着周砚白,上班时做事效率特别高,为下午留出时间。
她先把青石山庄的材料清单调出来,一条一条对,在该改的地方做好备注,发回给郑姐。
整个过程没停过,中间只站起来接了一次水。
郑姐经过她办公桌时,敲了敲她的隔断:“什么事这么高兴?”
姜盼抬起头,莫名:“嗯?”
“前段时间天天魂不守舍的,今天状态明显好多了,精气神都不一样了。”
姜盼微怔:“没有啊。”
“得了吧。”郑姐笑了一下,走了过去。
姜盼没想那么多,继续干活。她把剩下的几份文件处理完,又确认了一遍明天的日程,给郑姐发去消息。
“郑姐,我有点事得早走,汇总表我还没核完,明天早上之前肯定发给你。”
郑姐说没问题,你看着办。
姜盼关了电脑,收拾东西,拎起包往外走,脚步比平时快了半拍。
她先去了趟超市,买了些青菜鸡蛋挂面,最后拿了罐醪糟,放进购物车。
回到家,换鞋的时候发现架子不晃了。
她用手推了推,确定是某个不老实的病号干的。
那个不老实的病号正躺在沙发床上,被子拉到胸口,面对着大门方向,看起来睡着了。
姜盼走过去,伸手摸了一下他的额头。烫的。
“周砚白。”
他睁开眼:“你回来了。”
“难受吗?”
“还行。”他撑着想坐起来。
姜盼扶住他:“走,去医院。”
输液区的人不多,周砚白靠在椅背上,凉凉的药液顺着血管往里走,把身上的热压下去一点。
姜盼坐在他对面,皱眉瞅着他。
“这个天气不冷不热的,也没听说最近闹流感。”姜盼说,“你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生病?”
周砚白心虚地垂下眼,小声道:“那天从你家回去之后……我有点醉,不小心躺在地上睡了一宿。”
提起那晚的事,姜盼也不免尴尬,偏开视线,盯在输液管上。
从医院回来,姜盼进厨房,给周砚白下了碗面条。她自己也吃面,只是加了个鸡腿。
周砚白弱弱地抗议了几句,觉得自己现在身体没事,可以吃点肉了。
姜盼没理他,吃完饭,端出一小碗醪糟鸡蛋。
周砚白两眼放光。
“你不是不爱吃吗?”
姜盼说:“给你买的。”
周砚白咧着嘴:“你专门给我买的?”
姜盼点头。
周砚白重复一遍:“你特意给我买的。”
姜盼烦了:“你吃不吃?”
“吃吃。”周砚白笑呵呵,“这不比鸡腿好吃。”
吃过饭,姜盼把茶几拉到沙发床角。
她极少在家工作,一般都是在公司加班,这个房子虽然是两室,但面积很小,她就没准备正经书桌,偶尔要用电脑,就靠在沙发上,把电脑架在腿上凑合。
她把电脑搁在茶几上,关掉客厅大灯,尽量少影响周砚白。
她打开电脑,调出汇总表,细细看起来。
她做得专心,很快忘了身后还有个人,键盘敲得轻而快,偶尔停下来,盯着屏幕看一会儿,又继续。
周砚白坐在沙发床另一头,靠着靠背,本来在刷手机。
刷了一会儿,他把手机放下,慢慢凑到她身后,轻声开口:“姐,这是哪啊?”
姜盼吓得不轻,险些把整张图拖歪。
她回头瞪他:“吓我一跳。”
周砚白挪到她边上,看那文件的标题:“青石山庄?就是钧泰集团那个度假酒店项目。”
姜盼“嗯”了一声,合上笔记本:“商业机密,你不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