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砚白像是没听见，他的唇在她的脸上、脖子上、耳后胡乱地摩挲，呼吸粗重灼热，像是一个在沙漠里渴了太久的人，终于碰到了甘甜的泉水，贪婪地不顾一切地汲取着。
他再次抬起头，原本冷清的眼睛里，此刻满是痴迷。
“我就抱一会儿……”他哑声呢喃，又要吻上来。
就在这短暂的空隙里，姜盼攒尽全身力气猛地推开他，扬手一巴掌甩在他脸上。
“啪——”
清脆的响声在狭小的空间里炸开。
姜盼的手停在半空，微微发抖。周砚白的脸偏向一边。
他停住了，眼底那股狂热的火终于一点点熄了下去，逐渐恢复了一丝清明。
第49章
周砚白抬手, 碰了碰左脸。
那一巴掌软绵绵的，没打出疼，反倒把他心底那股不管不顾的执拗彻底激了出来。
他看向姜盼。
在他眼中, 此刻的姜盼美极了。
她的头发因挣扎而散乱，发丝贴在汗湿的额角。唇瓣被亲得发红，甚至有些厮磨过后轻微的肿胀。睡衣的扣子不知何时崩开一颗，领口微微敞着, 露出的锁骨上, 隐约可见淡淡的吻痕。
她极力伪装出平静的眼底, 是掩饰不住的慌乱，像水波一样荡漾着。
姜盼见他一直盯着自己, 顺着他的视线低头看去，脸色一变, 立刻揪住衣领，浑身紧绷，目光戒备，生怕他再度发疯。
她努力用镇定的语气说：“你走吧，我就当今天的事没发生过。”
周砚白定定地看着她, 声音异常平静：“我今天既然进来了，就没打算体面地出去。你打也好，骂也好，无所谓，我不会再装什么弟弟了。”
姜盼深呼吸：“你闭嘴。”
周砚白没有停：“我回来，从来不是为了找什么姐姐, 我想要的，就是你。我喜欢你——”他闭了下眼，“不对, 远不止喜欢那么简单。”
姜盼咬牙切齿：“你疯了。”
他往前半步，姜盼下意识后退，但她已经无处可退。
周砚白说：“我没疯，我想了十年，想得很清楚。我要跟你在一起，不是姐弟，是男人和女人。”
姜盼怒道：“你怎么说得出这种话……你……”
周砚白缓步向前：“你要是觉得我恶心，那你就继续打。你打死我，我也是这句话，我对你的感情早就不是姐弟了。”
姜盼觉得头晕：“我是你姐……”
周砚白伸手，轻抚她发顶，声音喑哑蛊惑：“嗯……姐姐……我爱你……”
姜盼倒吸一口冷气，打开他的手，闪身绕过，一把拉开门，怒瞪他。
“滚出去。”
周砚白朝外移步，迈出门口，停了一下，转身看向姜盼：“好好休……”
话没说完，姜盼“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这一晚，姜盼睡得很不踏实，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周砚白的影子。
重逢后的画面像走马灯一样在眼前转。
他在厨房里做饭的背影，拉着她站在山巅并肩看日出，演唱会将痛哭的她揽在怀里，还有他俯身喂药时，近在咫尺的眉眼。
毫无逻辑的，温馨的画面开始失控，温度一点点升高。
山巅的冷风变成了滚烫的呼吸，饭菜的香气变成了侵略性的味道，那只喂药的手不再克制，顺着她的脖颈缓缓向下，指腹带着微茧，摩挲过她的皮肤，引起阵阵战栗。
感官被无限放大。
他压迫过来的滚烫胸膛，带着绝望与狠戾的吻，掠夺了她所有的呼吸。
低沉的告白在耳边反复回荡，化作实质的热浪，烧得她浑身发软，像在深海里不断沉浮，直到爆发。
她猛地睁开眼，听到剧烈的心跳声和粗重的喘息。
疯了，疯了，她也疯了。
*
自从那天被姜盼赶出来，已经三天了。
周砚白联系不上姜盼，虽然没有拉黑，但电话不接，信息不回。
最可怕的是，他从摄像头里看到，第二天上午，姜盼拉着一个行李箱出了门，之后再没回来。
周砚白彻底慌了，径直去了期盼咖啡。
许佳期看见他过来，一副了然之色，不等他开口，直接说：“姜盼嘱咐我，不许把她的消息告诉你。”她抱起胳膊，打量周砚白，“你做了什么，把她气成这样？”
周砚白喉结滚动，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许佳期挑了挑眉：“干坏事了吧。”
周砚白想起那晚的事，耳根泛红，眼神发飘。
有客人离开，许佳期过去收拾，边走边嘲：“我早就看出来了，你小子图谋不轨，把人吓跑了，该。”
周砚白跟在她身后，眼急手快，先一步端起杯碟。
“佳期姐，我帮你。”
许佳期说：“没用的，别问了，总之她肯定不会去什么危险的地方。”
周砚白语气急切：“我实在不放心。”
“有什么不放心的，她手上项目一堆事，能跑哪去？”
这句话像一道光，猛地点亮周砚白的思绪。
“她去青石村了？”
许佳期一怔，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不小心说漏嘴，懊恼地皱起眉。
周砚白看她的表情，知道自己猜对了，转身就要去找人。
“哎！你回来！”许佳期拉住他，把他摁回椅子上，坐到他对面。
“姜盼好好的非要跑到工地常驻，摆明了就是想躲开你。你这时候还找上去，不是让她烦啊。给她一点时间，让她自己好好想一想，说不定就能捋明白。”
周砚白还是急躁。
许佳期敲了敲桌面：“你沉住气行不行，她不可能甩下这么大的项目跑了。说句实话，青石山庄这个项目，对她来说，可比你重要多了。”
周砚白安静下来，仔细一想，这话确实有道理。
“那她说什么时候回来？”
许佳期摇头：“她没说，不过，我知道怎么能让你偶尔看见她。”
周砚白眼睛一亮。
许佳期说：“钧泰集团为青石山庄开了账号，每天都在工地现场直播。”她打开APP，搜出直播账号，“偶尔能拍到她。”
周砚白立刻凑了上去。
他运气很好。直播间里，年轻的主播正拉着姜盼，向她询问青石板路的来历。
姜盼戴着黄色安全帽，穿着深蓝色工装套服，裤腿扎在沾着泥点的工装鞋里。
她没有化妆，素着一张脸，站在灰扑扑的工地里，笑容温柔，娓娓讲述着青石板路的过往。
她的目光落在脚下，眼神悠远，仿佛透过斑驳的石面，看到了很久很久以前的人和事，整个人透着沉静动人的光彩。
周砚白看得目不转睛。
许佳期等了他好一会儿，终于忍不住，收回手机。
“行了，回家慢慢看吧。”
屏幕那头，姜盼讲完了青石板路的最后一段。主播又抛出新的问题：“现在的设计一般都追求未来感和科技感，你怎么想到‘废墟重生’这个主题的？”
姜盼笑着摆了摆手，指指工地现场，示意自己要去工作了，随后转身离开。
钧泰集团专门开了账号做工地直播，算是项目的长线预热。网友们爱看荒山一点点蜕变成酒店的养成过程，集团领导也能借着直播查看现场进度。
申老板心里其实挺烦这套的，私下跟姜盼吐槽过好几次。但只要镜头一怼过去，他就立刻换上一副热情洋溢的面孔，积极向观众介绍自己介绍项目。
姜盼刚过来没几天，在镜头前是个新面孔。
主播第一次见到她，听说她是主案设计师后，就总喜欢追着她提问。
姜盼在镜头前觉得很不自在，有些紧张，总是尽可能地躲着那个直播镜头。
好在，直播机位是固定的，偶尔主播心情好才会到处游走。
姜盼往自己的临时宿舍去，视线里的景致被奇妙地割裂开。
一边是未经破坏的山林野趣，不知名的花开在杂草里，不知名的鸟叽叽喳喳，空气里都是好闻的草木清香，像一幅绿色画作。
另一边，泥土被翻开，工程车慢慢滚动，搬运着钢筋水泥，整个画的底色是黄色的。
视线越过这些黄土，就能看到村里空地上一片连着一片的彩色活动板房，猛一眼，以为是色彩鲜艳的童话小镇。
随着开工仪式的临近，工程马上就要如火如荼地展开，到时候会有大批工人上山。
这些活动板房就是临时宿舍、食堂、公共澡堂等等。
项目部的资料员，帮厨大婶等，已经先一步就位了。
这些彩钢房大多是十二人一间，女生那边的住宿条件稍微好一点，是八人一间。
村里一些状况不错的老房子也被改造出来，分给带班的工头，或者是像资料员、技术员这样的年轻女孩子住。
姜盼过来五天了，就住在这样一个老房子里，四人间，上下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