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没什么要说的了!”
说完沈白苏甩开休远澈的手,转身就跑,跑得飞快,赤脚踩在地毯,全是慌乱步点。
休远澈靠在门框上看了一会儿她的背影,直到白色的浴袍随着那一阵奶奶的香气一并消失,他才走回房间。
目光落在已经吃完的冰淇淋杯子上,他拿起来看了看,指尖沾了一点凉意。
甜食也没那么难吃。
而刚刚胯部的反应,却让他心头升起一阵烦躁。
不过是个小姑娘,还是休远瞳派来的人,怎么这东西就失控了
想到这里,他眸色深起来,眉心也聚在了一起。
半晌休远澈拿起电话,“安排一下,去暗场。”
挂了电话,休远澈站在窗前,窗外是墨蓝色的海面,月光碎在水波上,明明灭灭。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修长、骨节分明、干干净净,没有任何搏斗过的痕迹。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双手沾过多少想要杀他的人的血。
从休远澈房间出来后,沈白苏一路小跑回到自己的房间。
“七点,”她喃喃地重复了一遍,“这么早,这人能起来吗?”
她拿起手机,把“不吃甜的,热的,早餐喜欢吃牛肉和鸡”打在了备忘录里,放在之前那条“深色衣服”下面。
同时她还设了个闹钟,早上六点五十起床,提前十分钟洗漱应该够了吧,大概够吧。
这么盘算着,她设好了闹钟。
可转念又想到,万一厨师不知道他要吃什么,休远澈其实是要她亲自做早餐怎么办?不能吧……不能这么为难她吧……但是万一真的需要呢,万一他七点准时坐在餐桌前,但厨师们并没有准备他的早餐,而沈白苏六点五十才起来……他会不会把匕首扔在地上,冷冷对她说,“既然早餐都不会做,那留着手也没什么用了……”
沈白苏一阵胆寒,乖乖地把时间改成了六点。
六点会不会太早了?万一她一切准备好了他还没起来,她在餐厅等一个小时,会不会显得她很傻?
但总比迟到强吧。
沈白苏又纠结了三分钟,最后把闹钟定在了六点十五。
这已经十分敬业了,她这辈子起床时间就没早于过六点半,上一次六点半起床还是高考那天,而高考已经是三年半之前的事了。
想想真是恍如隔世,三年前她还在考场上对着数学卷子抓耳挠腮,三年后她在一个陌生的岛上,穿着浴袍坐在地上,为她老板的早餐纠结得睡不着觉。
人生到底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
她爬起来,爬到床上,把自己裹进被子里。
手机又震了。
林若时:“人呢??送完冰淇淋怎么就消失了??他什么反应??”
沈白苏想了想,回了两个字:“睡了。”
林若时秒回:“???你跟谁睡了????”
沈白苏:“……”
沈白苏:“我准备睡了。”
林若时:“哦吓我一跳!!!!我还以为你进度条拉这么快呢!!!!”
沈白苏翻了个白眼,不想再理她,可林若时又发来一条。
林若时:“不过他要是想睡你,你怎么办?”
沈白苏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了好一会儿。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保姆的职责可没这一条,而且她老板虽然看起来很凶,但也不像是个随随便便潜规则员工的烂人。
林若时大概也觉得这个问题问得太早了,又发了一条过来:“算了算了你先睡吧,明天再说。”
沈白苏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关了灯。
黑暗中她睁着眼睛看着头顶浅金色的纱幔,听着窗外远处隐约的海浪声,脑子却是刚才休远澈靠在门框上看着她的样子。
耳边诡异地想起林若时那句“他要是想睡你,你怎么办?”
天呢,她一定是疯了。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了眼睛。
明天还要早起。
在床上辗转反侧了不知道多久,大概是凌晨两点多,沈白苏才终于在混乱的思绪和疲惫的身体双重作用下,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但是她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
梦里她在一个很大的厨房里,穿着一条围裙,面前摆着一大块生牛肉和一只鸡。她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些东西,手忙脚乱地切着,刀工差得一塌糊涂,牛肉切得大小不一,鸡更是切得惨不忍睹。然后休远澈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她身后,胳膊越过她腰间,环住她,伸手从她手里拿过刀,一言不发地开始帮她切。他的手很大,骨节分明,握着刀柄的动作流畅又精准,每一刀下去都干净利落,牛肉被切成厚薄均匀的薄片,整整齐齐地码在案板上,比她切的漂亮一百倍。
她看着他,刚想来句彩虹屁,休远澈却已经开了口,“你切得太丑了,要多练习,知道我为什么切得这么好?”
她摇头,但是脊背已经开始不安的冒冷汗了。
休远澈渐渐靠近她,很近,近到她能感觉到他的气息窸窸窣窣绕着她的脖颈处,“因为处理人体,比处理这些难多了。”
沈白苏猛地就惊醒了。
接着闹钟就响了。
六点十五。
第19章 第十九章
昨晚沈白苏离开后, 休远澈半夜去了暗场。
他坐进后座,周伦发动引擎,车子无声地驶入夜色。
夜风从半开的车窗灌进来, 休远澈靠在副驾椅背上,手指在膝盖上无节奏地叩着, 窗外掠过的斑驳树影,让他想到沈白苏。
想到刚刚, 黄韵韵的灯光, 被水晶流苏遮住,星星点点地落在她后颈上。她颈部的线条流畅,泛着金光。她奶香奶香的,又胆怯又害羞地拿着一杯冰淇淋送来给他, 而几乎从不吃甜食的休远澈竟然破天荒的全吃掉了。
想到这里, 烦躁又浮上来了。
休远澈闭上了眼睛, 试图让自己尽快平静下来, 但莫名又想看看她, 鬼使神差的拿起手机,打开了走廊的监控录像, 看了没过几秒, 沈白苏果然出现在镜头里, 他看到那个白乎乎的身影, 即满意又烦躁, 忽然又把软件关掉退出了画面。
可没几秒,又打开了。但打开后看了一眼,又关掉了,就这样开了又关,关了又开, 反复了几次,直到沈白苏离开,消失在屏幕里,他才彻底放下了手机。
今晚,他真的太反常了。
车子开了大约二十分钟,穿过一片棕榈林,在一栋不起眼的灰色建筑前停下。建筑外表看起来像个废弃的仓库,铁门锈迹斑斑,但门口松松散散停着的一些车。
“少爷,到了。”
休远澈没等周伦来开门,自己推门下了车。
周伦在门口出示了一张黑色的卡,铁门滑开。
穿过一条狭窄的走廊,空气里的味道骤然变了,杂糅着汗味、血腥味、烟气的闷温空气扑面而来。
“有个小孩儿,十七八岁,叫征文,最近几个月一直在打。今天要挑战努伊克。”周伦简单说了一下此刻夜场的情况。
“努伊克?”休远澈微微偏头。
“对,最近势头最强的拳手,连续赢了二十几场了。近三个月,所有人都在努伊克身上押注,没输过。但这个征文是个变数,前几场赢得太漂亮了,赔率已经拉低了不少。”
休远澈没再说话,走进最高处的一个包厢里坐下。从这里俯瞰下去,整个暗场尽收眼底。周伦站在他身后,目光警觉地扫视着四周。
所谓暗场,是个拳击场。
不同于传统MMA综合格斗的八角笼,这个擂台外围铁笼,铁笼中央的拳台有一百平左右,高出地面半米,没有围绳,只有粗糙的橡胶地面和四角的金属立柱,笼子四周是层层叠叠的看台,坐满了人。
来这里的拳手打的是“裸拳绳缚”,手上不带任何护具,用麻绳缠绕手掌作为拳套,不分重量级别。
麻绳通常浸过胶水,干燥后硬度堪比砂纸。一拳打在人脸上,不会打肿,但会皮开肉绽。
规则也简单粗暴,只有三条:不许踢裆,不许插眼,不许咬人。除此之外,没有回合限制,也没有裁判叫停。
比赛结束只有两种可能,一方主动认输、或者一方死了。
主动认输的人永远不能再踏上这个拳台,所以认输比死更耻辱。
休远澈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
拳台上,一个肥胖的男人举起麦克风开始介绍拳手。
“接下来是今晚的主赛!走过来的是连续二十四场不败、横扫暗场无敌手、的“北极熊”努伊克!!”
看台上爆发出雷霆般的欢呼,铁笼的铁丝网被拍得哐哐响。
一个庞然大物从对面的通道里走了出来。
努伊克身高目测接近一米九,体重至少一百二十公斤往上,浑身上下几乎没有脂肪,全是虬结的肌肉。顶着一个大光头,在灯光下自带反光,前身纹着一只张着嘴的北极熊,獠牙正好卡在他的喉结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