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沈白苏拿着打火机往自己房间走去。
修个铰链,添个油,换个打火石这种小事情,她完全不在话下。
她一边走一边低头看手里打火机,小毛病不少,大毛病没有,她倒是完全可以修好。。
但是修它需要一些专用工具,这她确实没有。沈白苏想了想,决定去集市看看有没有小型工具箱,以后如果它再坏了,还可以继续修。
想到这里,沈白苏掉头下了楼,直奔集市。
不幸的是,集市上并没有工具箱卖,但是幸运的是,有个卖打火机的老板同意免费给她用自己的工具间。
工作量不大,应该很快就会修完,沈白苏便跟着老板到了工具间。
工具相当全,锤子、钳子、螺丝刀、镊子,细钢针……该有的都有。她又要了几片酒精棉、一块干净的毛巾、一小瓶机油,就开始了工作。
她把灯开到最亮,把打火机放在一张干净的白毛巾上,开始清理油渍。污垢时间有些久了,并不容易清理。酒精棉片很快就变成褐色,沈白苏换了好几片,才彻底清理干净。
金属表面露出原本的光泽,那只雕刻的孔雀清晰起来,尾羽的纹路精细入微,眼睛处镶嵌着一颗极小的深蓝色珐琅,看得出制作精良,应该是收藏级别的打火机。但真的太难想象休远澈那么洁癖的人,怎么能容忍它之前粘着这么多油渍……
沈白苏看着自己的工作成果还是很满意,但突然觉得有些眼熟,好像这只打火机跟她爸收藏的一只绝版打火机很像,她又仔细打量了片刻,不只是像,几乎可以说是一摸一样,只是那一只孔雀眼睛是个红宝石,这一只眼睛是蓝色的。
想到这里,沈白苏心理泛起一阵酸,也不知道沈乔和白小娥现在在干什么……算了算了不想了,想了也回不去。
擦干净后打火机后,沈白苏开始修铰链。她用小号的平头螺丝刀抵住松脱的销钉,拿锤子轻轻敲了两下。第一次力道小,没什么效果;第二次加了点力道,销钉往内移了半毫米,翻盖的动作立刻变得顺滑了。她又敲了一下,听到一声轻微的“咔”,铰链完全复位了。
她试了试翻盖,开合之间又恢复了原来清脆利落的声音。
她不禁暗叹,沈师傅手艺果然名不虚传!
最后,沈白苏又费了好大劲找到了型号适配的火花石,小心翼翼更换好后,又加了些打火机油。
虽然她深知打火机油最好是适配同品牌的,可这一支实在太古老,也并不是市售常见牌子,只好找老板买了他这里最贵的通用打火机油,补充好。
打火机跟刚刚已经完全判若两机,沈白苏打开盖子,滑动火石,火光潋滟的瞬间,照亮了脸上沾了点油污却笑得很漂亮的面孔。
沈白苏修好了打火机,敲敲在桌子上压了100兰币,匆忙和老板道谢后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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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远澈的飞机在下午两点左右降落在阿兰若岛的停机坪上。
他今天的行程原本是去南边的港口,谈一批货的通行费,谈判进行得很顺利,比他预想的早一个小时回来了。
他坐在书桌旁,打开抽屉拿出了母亲的遗照看了看。
今天是她的忌日。
按惯例,他会上柱香,但也仅此而已。
他打开抽屉准备拿那只他十分讨厌的打火机。她妈临终前交代,每年忌日,用那个打火机点柱香给她,休远澈懒得违背。
可今天,打火机却不见了。
休远澈蹙着眉想了片刻,早上吃早饭时候,他原本打算上完香再走,但是沈白苏来了……看了她几眼,心情稍微好了点,便直接离开了。
那打火机应该是那个时候落在桌子上了。
他疾步走到了餐厅。
可此刻餐桌早已被收拾干净。
“周伦。”
周伦快步进来:“少爷。”
“今天谁收拾的餐厅?”
“是丁柳,”周伦说,“还有两个新来的女佣。”
“她们在正厅,我现在去叫他们。”
“不用,去正厅。”
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五分钟后, 正厅里站了三个人。丁柳是负责餐厅清洁的佣人,另外两个分别是负责垃圾处理和餐具清洁的年轻女佣。三人站成一排,低着头, 大气都不敢出。
休远澈从侧门进来,目光依次从三个人的脸上扫过。
“我只问一遍, ”他开口,语气平静, 甚至可以说是温和, 但是却让所有人脊背发凉。
“你负责餐厅清洁?”休远澈走到丁柳面前,停下。
丁柳不住地点头,不敢看休远澈一眼。
“早上收拾的时候,看到桌上的打火机了吗?”
丁柳依然低着头, 嘴唇哆嗦着:“没看、没看到……少爷, 我、我去擦桌子时候, 桌子上只有餐具, 没有打火机, 真的没有……”
休远澈没有看她,走到第二个女佣面前。
那女孩比丁柳更年轻, 看起来不到二十岁, 脸已经吓白了, 还没等休远澈开口, 就拼命摇着头, 结结巴巴地说道:“我也没……没看到……真的没看到……”
第三个女佣直接跪下去了,声音带着哭腔:“少爷我真的什么都没拿!我今天只清洗了餐具,其他地方都没去过!”
休远澈看了他们几秒,倏尔一笑,慢慢靠近她们, 影子把跪在地上的三个女佣完全笼罩了进去,“我相信你们都没看见,也没拿,但是打火机就在餐厅消失了。你们说,该怎么办?怪它自己张腿跑掉了?”
他继续温和地沟通,“但是,道理可不是这样的,如果真找不到,不管是谁拿的,那块区域,属于你们的工作范围,也该负责,对吗?”
大厅静得出奇,没人敢回答。
突然跪着的女佣哭出声来,额头抵在地上,浑身发抖。
丁柳也跟着跪下来,她使劲摇头:“少爷……少爷我真不知道……”
休远澈走到周伦面前:“把今天休远府当值的所有人,包括槿夫人正院的人,都叫过来。”
周伦犹豫了一下,还是照做了。
十分钟,正厅里聚集了六十多人。
休远府里所有在府内的佣人,包括厨房、花园、码头、仓库的,但凡那天在府上的,全都被叫到了正厅。他们排成几排,整齐却不按的站好,所有人都低着头,哪都不敢看。
周伦退到一边,低声对身后的人说了句什么,那人快步跑了出去。
气氛越来越冷。
没有人开口,没有人动。
“挨个问,问不出来的,就扔出去。”休远澈冷冷地说。
几个站在人群外围的黑衣男人,依次走向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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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玄子从后门悄悄跑进走廊,周伦此刻正往外走。
见到钟玄子,他四处看了看,迎上前小声问,“找到沈白苏了吗?”
“我刚去了她房间,没人!浴室灯亮着,但不想有人的样子,我再继续给她打电话。”
周伦着急:“一边打一边找,务必尽快找到她,有她在,至少能暂时稳住少爷。”
钟玄子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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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厅里,休远澈坐在椅子上,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秦管家。”
秦向之匆匆躬身:“少爷。”
“三分钟内,再没有人承认,就全部丢出去。”
秦向之的汗顺着额头流下来,声音颤颤巍巍地应,“好。”
“你也不用回来了。”
“是……是,少爷。”秦向之只敢应。他清楚,凭澈少爷的行事方式,他说的不回来,绝对不是字面意思,而是非人的折磨,即使侥幸活下来,后半生也没什么意义了。
两个黑衣男人走到第一排一个年轻男佣面前,按住他的肩膀,推搡着,押解到休远澈脚下。那男佣人旁边一个年纪大些的佣人已经站不稳了,脸色惨白,嘴唇不住地抖。
休远澈的目光落在那个被架住的年轻男佣身上,然后慢慢移向旁边的周伦。
周伦压了压手,架着那人的黑衣男人脱了手,踢了一脚,那男佣人猛地跪在了地上。
他看着不过二十出头,身板单薄,刚刚被两个人高马大的黑衣男人一左一右架着,肩膀几乎要脱臼,膝盖在发抖,嘴唇张了又合,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休远澈歪了歪头,突然想换个人开始,指了指旁边一个更小的男佣,“先从你开始。”
刚才那个跪在地上的男佣呆愣了片刻,瞬间缓了回来,开始不住地咽口水。
休远澈微微偏头,目光越过那男佣的肩膀,落在周伦脸上。
“狗笼还有空着的吧。”
周伦后脊一凉:“是少爷。”
狗笼并不是养狗的地方,是后院围墙围起来的一片泥土地,府里的人也叫它“兽栏”。
那里的笼子里养着藏獒、鬣狗、还有豺狼。这些猛兽的体臭混合粪便的臊、生肉的腐腥气味,即使离兽栏很远,也能闻到很浓很恶心的恶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