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才摸了她的头。
在沈白苏的认知里,这个动作应该是爸妈爷爷奶奶姥姥姥爷, 或者是闺蜜林若时, 再远一点看着她长大的邻居阿姨, 才会对她做的, 可……老板不该这样吧。
沈白苏放下叉子, 双手捧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大口,试图用凉水浇灭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
但是转念, 休远澈那张美艳的脸, 健硕的胸肌, 一米九的大高个, 庄园游艇要啥有啥, 随随便便一出手就是5000万,还是美刀,就他这条件,想要什么美女没有,不至于要打她一个小卡拉米保姆的主意吧。
想到这里, 沈白苏觉得自己真是想多了,大概率他们岛上有一种礼仪,就是这种摸对方头发一下,表示肯定的“摸头礼”。比如他发现她为了等他一直没吃饭,出于对下属工作认真的认可和褒奖,摸头礼一下。
这样一想似乎就合理了。
于是沈白苏又拿起刀叉,开始津津有味地吃起来了。
过了大约半小时,休远澈回来了,看她端端正正地坐在那里,面前的盘子果然都被她吃光了,看来真是饿了一上午,他唇角扬了一下,有很快收回,冷冷地对沈白苏说,“吃完了怎么还不走?”
沈白苏应着“好的”,心中长舒一口气,休远澈疏离的语气,更让沈白苏肯定了刚刚自己对于“摸头礼”的猜想。
想明白了,她愉悦地站起来,开始收拾盘子。
“放下,有人会来收拾。”
说着休远澈已经走到书桌前坐下。
沈白苏点点头,冲休远澈笑了笑,“那你忙着,我先走啦!”
待她离开,休远澈伸出刚刚摸她头发的右手看了看,又联想起她离开时笑靥如花的样子,不禁轻笑了下,还真和那小狐狸一样,也喜欢这样被摸头发。
沈白苏回到自己房间,仰面倒在床上,对着天花板打了个饱嗝。她拿起手机,看到林若时发了一连串消息,从[早餐送了吗]到[他吃了没]到[你怎么不回我]。
沈白苏打了两个字:[吃了。]
林若时秒回:[什么反应??]
沈白苏想了想:[没什么反应。]
林若时:[没什么反应是什么反应??你详细说说!他看你了吗?他说话了吗?他笑了吗?]
沈白苏:[看了,也说了,好像没笑吧。]
林若时:[???????????]
林若时发来一长串问号,紧接着是一段语音,沈白苏点开,“不应该啊,怎么可能什么反应也没有呢,你再想想,是不是落了什么细节,就是跟平常不太一样的。”
沈白苏想了想,打字回复:[好像岛上有一种‘摸头礼’的礼节,他今天摸了我的头。]
[你确定是岛上的礼节吗?从没听说过还有“摸头礼”的,他也这么摸别人吗?]
沈白苏觉得跟林若时也解释不清,毕竟她自己也搞不太清状况,撒谎道,[有的,我见他也这么摸周伦的。]
林若时:[???????????]
两天后,休远澈启程回到阿兰若岛。
回到岛上,沈白苏觉轻松很多,因为见到老板的频率小了,她的工作压力也小了很多。
休远澈早出晚归,有时候甚至不回来。沈白苏并不需要每天给他送早餐,如果需要她送,周伦会在前一天晚上通知她。
其实工作内容还是挺简单的,就是休远澈在的时候给他送一下早餐,不在的时候,她可以自由安排时间。
不得不说,阿兰若岛风景真的超级好。休远府也超级漂亮,看着那些她叫不出名字的热带植物在晨光里舒展枝叶,轻松又愉悦。
她认识了几个佣人,人都很淳朴很温柔,有个叫阿娜拉的中年女佣对她格外友善,总是笑眯眯地问她想吃什么。她还和钟玄子又逛了两次集市,买了些小玩意儿,学会了用简单的阿兰若语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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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一早,周伦拿着一叠文件到了书房,“少爷,瞳少爷只是派人把沈小姐送到了休远府上,他没去中国,也没来阿兰若岛,两人从始至终没有碰过面。”
休远澈接过文件,翻了几页,“有意思。”
当看到沈白苏坐在学校门口吃麻辣烫,捂着脸不让朋友拍照的照片时,休远澈不禁扬了扬唇角。沈白苏大概是不知道情的,那休远瞳把她送到岛上的目的是什么呢?
“继续查,休远瞳不可能无缘无故把她带到岛上。”
“是,少爷。”周伦应,“今天瞳少爷过来了,为槿夫人下个月过寿,提前过来了。”
“知道了,”休远澈又翻了翻那叠文件,“叫沈白苏送杯咖啡过来。”
“是。”
接到老板命令,沈白苏端着咖啡往楼上走,门是开着的,她看到休远澈正面朝窗外,讲电话,语气虽然温和但明显能感觉到气压很低。
“……码头的人可以不换,但出了什么问题,那到时候就不要怪我没提醒过你了。”
他挂断电话,接过咖啡,看了沈白苏一眼。
“你今天不要到处乱跑。”他说。
“为什么?”
“不为什么。”他把咖啡杯放在桌上,转身又走到窗前拨了电话。
沈白苏想问原因,但看他很忙的样子,只好出去。
下楼的时候,正见周伦在往楼上走。
沈白苏迎上去问,“是发生什么事了吗?澈少爷说不可以乱走,什么意思?”
“索里岛那边的港口出了点状况,今天下午可能会有几个不认识的人来岛上。少爷怕人太杂,吓到沈小姐。”
“啊?来的是人,又不是哥斯拉。”
周伦露出了一个若有似无的笑。澈少爷不让沈白苏乱跑,大概是因为休远瞳今天会到,他不想让他俩碰面。
见周伦不语,沈白苏识趣地不再追问,回了自己房间。她趴在窗台上往外看,果然看到几艘快艇从远处的海面上驶来,在码头停下。几个穿着深色衣服的人从船上下来,被休远府的人引着往主楼方向走去。
那些人看起来不像商人,也不像游客,倒有点像电影里的雇佣兵。沈白苏缩回头,看那些人的架势,确实有点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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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沈白苏下楼找吃的,远远看到休远澈坐在餐桌旁,这可太罕见了,他极少会在这个餐桌上吃饭。
休远澈余光瞟到沈白苏,淡淡地对她说,“坐下。”
老板有令,不得不从,沈白苏径直走了过去。
而桌上的餐食更令沈白苏吃惊,两盘简单的青菜、一碗米饭、一盅炖汤,普普通通的家常菜,和休远府里那些高端的餐饮简直天壤之别。
休远澈没怎么动筷子,只是拿起酒杯喝一口酒。他的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色,胡茬冒出来了一点,衬衫领口也敞开了两颗扣子。
明显看出来心情不太好,不,是很不好。
沈白苏坐下后休远澈再没说话,而沈白苏也只能尴尬在他旁边陪着,不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除了沉默还是沉默。
就在沈白苏鼓起勇气,好不容易找到话题要开口时,休远澈起身离开了。
见老板走了,沈白苏没有强行加班的必要,拿了一包岛上特制的椰子脆片也回了房间。
沈白苏打开椰子片嘎巴嘎巴开始吃,刚想拿出手机刷会儿视频,却发现手机好像落在餐桌上,忘记拿了。
她一路小跑着回到餐桌前,见盘子还是如刚才那样摆着,心里松了口气,快步走上前,手机确实就在餐桌上。
她拿起手机时,却被餐桌上一个银色的小东西吸引了注意力。
沈白苏弯伸手拿起来,是个打火机。
打火机有些沉,通身银色,金色纹样,做工精致,边缘有磨损,表面有明显的划痕,像是用了很多年,机身表面浮雕了一只开屏孔雀,屏羽延伸到盖子上,身体和尾羽铺散开,不难看但很古早。
沈白苏爸爸沈乔是个打火机发烧友,书房里一柜子珍藏版打火机。她耳濡目染,也略懂一二。
她打开翻盖,打火轮旁边有了污迹,油渍都堆在那里,翻盖的一侧也有些松动,开合的时候不怎么顺畅。
沈白苏又试了试打火轮,火石已经老化了,擦了好几下才跳出一点微弱的火花。她仔细看了看松动的翻盖,发现铰链处的销钉也有些移位了。
她猜着,这打火机有百分之八十概率是休远澈无意间遗落的,因为刚刚就只有他在这里待过,另外百分之二十,是因为它看上去不太像休远澈的东西,真的真的和他的气质非常不符,倒是很像她爸爸沈乔的东西,而且也没见休远澈有吸烟的习惯。
沈白苏想了想,刚刚休远澈明显心情不太好,这时候把东西给他送过去八成会被训一顿,而且也不是百分百确定是他的东西,如果不是他的,说不定还会被训两顿,还是别在这时候送过去碍他的眼了,不如先把它修好,清理干净,再拿去问问是不是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