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头痛苦地埋在衣服堆里。
她换了一件，戴上一顶贝雷帽，化一个伪素颜。沈佳宜。
AI嫡长闺：“嗯，不错。茶艺大师的感觉出来了。”
出门前，在身上喷上甜甜的香水。手腕上，耳后，脖子。
嗯，整个人都香喷喷的，像一个人肉小笼包。
她到的时候，温岐已经在了。他穿了一件浅蓝色牛仔外套，牛仔裤，白鞋子。手里拿着一杯咖啡，还帮她也买了一杯。
她远远地站着，看着他，收紧五指。如何才能让这个男人落入她的魔掌之中？
他抬起头，嘴角上扬：“你来了。”
两个人走在街上。阳光很好，风很轻，街上很热闹。啊！她和她的跨屎逛街街~于幼薇，这盛世如你所愿~
他们逛宜家，红星美凯龙，东西南北大明宫。
家具城比几个操场还大。样板间一个接一个，客厅、卧室、厨房、书房，跟进了别人家串门似的。
“先买什么？”她问。
他想了想：“沙发。”
他们来到沙发区。各式各样的沙发，奇形怪状，五花八门的材质，有的毛绒绒，有的滑溜溜，有的胖墩墩，有的瘦骨嶙峋，硬邦邦。有的大得能躺一家子。有的和变形金刚一样一个按钮就能变形。简直是沙发总动员。
“你帮我参谋参谋？”他眼花缭乱。
她也不客气，一屁股一屁股试过去，最后陷进一张白色云朵沙发里，整个人往下窝了窝：“这还行。”
“你平时喜欢什么姿势？”她问温岐。
温岐愣住，问：“什么姿势？”
呃......她怎么问他这么怪的问题。她可是人民教师。
“就是......”她把自己扔进那张白色云朵转角沙发，盘腿坐上去，后背靠着一侧扶手，“看书的时候，玩手机的时候......你要买的是瘫着的沙发，还是坐着的沙发。”
他看着她占满整个沙发。
“瘫着。”他答。
“那你过来试试。”
他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然后试着往后靠。
“太直了。”他说。
“你往下出溜一点儿。”
他往下出溜了一点儿。
“好点了吗？”
“好一点……但脖子没地方放。”
她悄悄伸出手，把他往自己这边拽了一下。他顺着那股力道滑过去，肩膀贴上了她的肩膀。
两个人的身体都有点僵。
“这样？”她的声音有点紧张。
“……嗯。OK。”
他们就这么肩并肩瘫在那张沙发上，看着对面货架上的一排假书，谁也没说话。远处有小孩在跑，有小夫妻在争论柜门的颜色。他们这里，安静得像另一个次元。他俩舒服得快睡着了。
她小声说：“这张要是你买了，我以后可能会老来蹭。”
他闭眼笑了一下。
“蹭呗。”
第109章 . 误闯天家
他们继续逛街，不知不觉又走到城墙脚下的SKP。
误闯天家，经过一个个店，Cartier，Tiffany，Van Cleef，橱窗里的珠宝腕表闪闪发光。都不敢进去，总觉得店员将她从头打量到脚。
走到角落里特别安静的一家，店里一个人都没有。一水儿素色的男装，没那些bling bling的东西。
店员也很和善，君子之交淡如水。还是逛男装比较舒适。她转过头，看着温岐：“你试一下？”
温岐：“为什么要我试？”
“试一试嘛！试一试又不要钱！”
她有一种模拟人生打扮小人的成就感。她终于可以打扮温岐了。
她拿起一件夹克递给他。他看了一眼，接过去套上。
怎么穿怎么合适。温岐穿着那衣服，太自然了。像是从他衣柜里拿出来的。肩膀的线条刚好，腰身刚好，袖长刚好。太有质感了。
或者是他穿什么，什么都变高级了？
她看着镜子里的温岐，他也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店员都看呆了，忘了夸。
她看得豪情万丈，想大手一挥：“刷我的卡！”她想要温岐自豪地说：“端木，带我去了美特斯邦威。照镜子的时候，我都不知道里面那个男孩纸是谁~”
她随口一问：“这件多少钱？”
店员温文尔雅：“这件是3万零9百。”
她听到价格，默默倒抽一口凉气。脸上还挂着笑，假装很淡定。
“这件不好看，不如这件。”她随手拿起另一件更朴素的夹克，嗯，这件看起来更便宜一点。
温岐在镜子前一穿，更内敛，更低调，果然更加精英气质。简直像是从老钱风杂志里走出来的。
店员和她都感叹：“果然这件更好看！”
她：“这件多少钱？”
“这件13万。”
“...多少？”她怀疑自己听错了。
店员知书达理：“13万。”
她想掐人中。
她是产生了什么幻觉，突然觉得刚才那件3万的还挺便宜的。
店员矜持解释：“我们的羊绒是顶级的。”
于幼薇内心：是吧，顶级？可能比她的人皮还顶级。
温岐脱下来：“反正我又不需要。”
于幼薇有点可惜：“可是你穿真的好好看......”
“太贵了。”温岐将她拉走。
她频频回看店名：“你听说过这个牌子吗？你穿这个牌子贼好看，咱们去拼夕夕上看看有没有祖国版。”
他们逛了街，吃了饭，又喝了奶茶，聊的都是一些轻松的话题。漫无目的在大街上走，脚踩在地上，都像踩在云朵上，轻飘飘的。自己好久没有这样开心过。
出雅思成绩的那一天，她坐在书桌前，盯着电脑屏幕，手心全是汗。
她深吸一口气，打开查分网站，输入准考证号，手指停在“查询”按钮上。
她闭上眼睛，按了下去。
睁开眼，屏幕上的数字跳出来。
她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数字没变。
她刷新了一下页面，数字还是没变。
她盯着那些数字，脑子里一片空白。她呆呆愣愣地不知道自己看了多久，直到屏幕暗下去。
她不敢相信。她复习了那么久，做了那么多真题，背了那么多单词。她以为她至少能考个差不多的分数......
高考的噩梦，又重现了。
她想把自己关到一个被人遗忘的小黑屋里。已经没有力气清醒了，睡个昏天黑地。
她做梦了。温岐站在她面前，脸上没什么表情：“你考得这么差，我回美国了。”
他从上衣口袋里，拿出那本深蓝色护照。
“我的飞机在十分钟之后。”
她盯着那本护照，哑口无言。她想追，腿动不了。她看着他的背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了。
画面一转。妈妈跑在她面前，张牙舞爪：“考那么点儿分，能上什么大学！早知道为什么不多考几分儿？家里蹲着！家里蹲谁养你？”
孟老师坐在她面前，皱眉：“你太让我失望了。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你还是那个老样子。你应该去看看温岐的英语试卷，找找差距。”
她的眼泪急得掉下来了。孟老师的脸在泪水中模糊。
李子安轻蔑地看着她：“你从来没有拼尽全力去做一件事，是不是？”
梦中这几个人的话像紧箍咒一样循环往复。重复，重复，重复。她想捂住耳朵，手动不了。她想醒过来，醒不过来。
“啊啊啊啊啊！！！”她痛苦地大叫。
醒来的时候，她呆呆愣愣地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不知道是醒着痛苦，还是梦中痛苦。
好像醒着需要花费更多力气，只好又睡去。
睡得不知道白天黑夜，好像一百万年过去。自己已经被世界遗忘。
直到被门铃声叫醒。
她躺在床上，行动不得。门铃又响了，连着急切响了好几下。
她挣扎坐起来，身上的骨头好像有几万斤重。
她走到门口，悄悄看向猫眼。
一个人站在门外。黑暗中身影很模糊。
她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温岐。
她深深叹口气，她所有人中最不想见的就是他。
温岐站在门外，微微喘着气，像是跑了五公里过来。
她痛苦地闭上眼睛，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认命给他开门。
光线很暗，温岐进门来，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从上到下，从下到上，像是在确认她还活着。
她反应过来，把门边的地灯踢亮了。昏黄的光照在两个人之间，两人都沉默无言。
温岐是第一次来她家，他站在门口，脱了鞋，准备放进鞋柜。他打开鞋柜，意外地停住。
鞋柜里除了寥寥几双女鞋，全是塞满的男士球鞋，大大小小，挤挤挨挨，根本没有地方可放。
他的手停在半空。
她看见了，心里咯噔一下，装作若无其事地说：“没事，你就放鞋柜外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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