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幼薇看着菜单,愣了一下:“魏家凉皮有汉堡?”
旁边这俩人明显都是老吃家了,毫不惊讶。
李冶说:“你不知道了吧,魏家凉皮最好吃的东西,其实就是它的汉堡!”
这什么中西结合,不讲武德。
李子安:“魏家凉皮除了凉皮不好吃,其他的都还行。”
李冶立刻反驳:“谁说凉皮不好吃的?我最喜欢吃他家的秘制凉皮,香!”
两人对视一眼。没于幼薇的台词,欢喜冤家剧本是吧,她当群演。
李冶和李子安边争论边点菜,两人又开始讨论油泼辣子的配方,一个说秦椒香,一个说要多放芝麻,十分有共同语言,越说越起劲。于幼薇插不进话,叽叽喳喳,像舒克和贝塔。
于幼薇如坐针毡,努力在李子安面前保持正常,根本不敢与李子安的眼睛对视。总害怕他对她冲口而出又是伤人的话,又怕她忍不住也出口伤他。创伤应激,两个人又一通乱咬,撕碎了最后的体面。
谁知道,李子安表现得出奇地正常。他的眼睛压根就没看她。就算偶尔落在她身上零点几秒,眼神也毫无波澜。好像那一段根本就没发生过,他的记忆抹去了,只有她的记忆留存着。念念不忘的是她,尴尬的也是她。他对她像友善的陌生人,甚至给她递纸巾。
好像在说:虽然我说你自私冷血,作天作地,一大把年纪还有公主病,是只会谴责父母的无行为能力人,占着茅坑不拉屎,你离婚都是你活该,但是我给你递纸巾了哦。
既然对方能不在意,她又为什么要表现得在意?展现出她的段位没有李子安高吗?她小肚鸡肠,他大大方方。她道行太浅,甘拜下风。她也可以谈笑风生。她也可以训练出一个海王的自我修养。
她接过纸巾:“谢谢。这个凉皮确实有点辣。”
李子安面不改色微笑:“越辣越香。”
饭吃到一半,李冶在桌子底下踢了踢于幼薇的脚,又使了个眼色。
于幼薇放下筷子,不经意看向李子安:“听说你最近在相亲啊?”
李子安坦然看她一眼:“嗯。”
“你相亲……是以结婚为目的吗?”
“那当然了,”他咬了一口汉堡配凉皮儿,“不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都是耍流氓。”
“......”
在这儿讽刺谁呢?
不对,于幼薇愣了,这人第一次见面和她怎么说来着,“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才是耍流氓”。
什么我虽然对你有好感啦,但结婚我还没计划啦,我觉得有责任提前说清楚啦,如果你觉得我不负责任,我也完全理解啦,但是我还是想和你身体切磋一下啦......
靠,见人下菜是吧。
一个海王的基操。
她面上只剩微笑:“好啊。好极了。”
李冶无语,你这都问的是什么问题。问点有用的。
于幼薇接到信号,又开口:“那你们家准备给多少彩礼啊?”
李冶愣了,筷子悬在半空,疯狂使眼色,别问这个,别问这个。
李子安倒无所谓:“看对方想要多少。一百万意思意思吧,图个吉利。”
李冶本来还在掐于幼薇,听到这个数字,手松了,下巴脱臼了。
于幼薇内心:我和你们有钱人拼了......
于幼薇不死心,继续刁难:“那你们家会买房子吗?会加女方名字吗?”
李冶在桌子底下踩了她一脚。于幼薇没反应,继续看热闹不嫌事儿大。
李子安应答如流:“房子我看好了一套。曲江那边,产权面积三百,上下两层。二层有个大露台,一层送个小花园。阳光好,可以在院子里晒太阳。还可以种花,吃火锅,吃烧烤......”
他这一番话流利得像售楼处小哥,说得有鼻子有眼的。
“订金我已经交了,”他自然而然往下说,“我对象要是觉得满意,只需要带上身份证,加个名字很简单的事儿。”
于幼薇咳嗽了一声,学她姑一样摇头啧啧啧:“曲江那边中看不中用,可不是好学区啊......将来孩子上学......”
李子安丝毫没有被难住:“到时候再搬学区房。反正房子不止这一套。”
于幼薇和李冶都听呆了,口水差点流下来。想住哪里住哪里,这唾手可得的富太太生活啊。
于幼薇缓过神来,不甘心地又问了一句:“那钻戒呢?你准备送多大的?”
李子安像个百科全书,页页有答案:“三克拉吧。太大了平时戴着不方便,三克拉刚好。”
李冶的筷子彻底放下了。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于幼薇哼了一声:“三克拉?戴出去跟个小卡拉米似的,也不闪,根本看不见。”
李子安停下筷子,轻笑了一声。
于幼薇扬起下巴:“怎么了?想找老婆还抠门?”她转头问李冶:“你说对不对?”
李冶赶紧插话进来:“哎呀,不需要钻戒啦!我爸我妈说,钻戒不保值,不如换成金子合适。”
李子安笑出来:“说得对。”他看了于幼薇一眼,那眼神:你这个拜金女,看看人家。
李冶有点脸红:“我是实用主义。”
李子安一副遇到知音的样子:“我也是。”
他俩越聊越投机。于幼薇:得,看对眼了,伯牙绝弦了,霸王茶姬了。
李冶话锋一转,笑眯眯地问:“那你想找个什么样的?”
李子安爽朗地笑了笑,开始长篇大论:“性格好的,有什么话好好说。不说脏话,不翻白眼,不动手。情绪稳定,不会打人。”
李冶:“不会打人......要求这么低?谁会喜欢打人的啊?”
他哈哈大笑,语气随意起来:“最好喜欢做饭,我们可以一起在家做饭,我家锅特别好。”
那个“锅”字发音又清晰又重。你特么的......
李冶脱口而出:“我喜欢做饭!”说完觉得自己暴露太早,低头扒了一口凉皮。此碗无银三百两。
李子安眼前一亮:“那太好了。我最近在学做饭,我妈总说我做的不好吃。我正好需要指点,免得她老说我浪费食材。”
李冶:“没问题啊!”
被忽略的于幼薇喝了口冰水:得,高山流水了,孟母三迁了。
他们已经开始兴致勃勃地讨论红烧排骨用冰糖还是白糖了。
于幼薇百无聊赖地放下筷子。拿起手机划了两下,又放下了。空空的屏幕没有消息。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等谁的消息。
从魏家凉皮出来,李子安和李冶一副没聊尽兴的样子,遥指街对面一家“霸王茶姬”:“喝奶茶吗?”
于幼薇告退,让他们伯牙绝弦去吧。他们之间话密得一根针都插不进去。
她呆呆站在原地,看着他俩的背影。他们以后如果结婚了,每天都是这样过的吧。早上一起出门,晚上一起回家,周末一起逛超市,一个挑菜,一个推车。一个做饭,一个洗锅。
李子安正低头听李冶说什么,笑得嘻嘻哈哈的,开朗阳光,一派轻松,像卸下了什么包袱。
一点不像是能口出恶言恶语的样子。
于幼薇回家,用手机算了一卦:李子安是不是马上要结婚了。
生辰八字,星座合盘看了三遍,又换了测测。
塔罗牌翻出来一张“圣杯二”,说是灵魂伴侣的意思。她又测了一次,这次是“宝剑骑士”,系统弹出一行字:对方可能已有新的感情动向,建议放下执念。
NN的,总是测出令人烦躁的结果。
第126章 . 辣椒味的吻,你在玩火
于幼薇盯着屏幕,心想:我有什么执念?我没有执念。
她把手机扔到一边,过了十秒又捡起来,问AI嫡长闺:“李子安是不是马上要结婚了?”
AI嫡长闺:“这样的男人一直说不想结婚,但一旦想结婚,就可以结得很快。毕竟他们本来就是随心所欲。只要他想结婚了,在这个时间点一旦有个女生出现,立马就能结。跟这个女人是谁没有关系。”
靠,怪不得。
她打开微信,看到【馍】的对话框。
还停留在上次她发的“哪天有空出来吃个饭吗?”他回“好。”
恍如隔世。
自此之后,便是决裂,再无对话。
她又滑到【Q】。
简直比坟墓还沉寂。两人自从那天吵架后,谁也没说话。她等着对面先开口。对面和死了一样,一点反应都没有。
她想起庄庭说的:“他简直是冷战之王!”
有好几次,她想发信息解释,自己那天只是因为雅思二战没考好,情绪崩了,不是故意要说那些话。字打了一半,又删了。
凭什么?他温岐凭什么高高在上,总是女生来求他?她没有做错什么。好吧,她做错了一些。但他就没错?
她每天和AI嫡长闺聊到凌晨,被迫研习心理学,哲学,动物行为学,分析自己,分析他人,反思命运,反思人生。从星盘钻研到八字,从童年创伤钻研到原生家庭。苦难是文学的温床,她现在可以写出一本《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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