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妈打来电话,她也会装睡不接。直到父母意识到不对劲,带她去看医生,医生给她开百忧解。
妈妈看到她为失去孩子消沉成这样,心疼抱住她:“薇薇,你还这么年轻,孩子还会来的,孩子还会来的......”
她听着妈妈的话,痛哭出声。
爸爸隐忍不言,却跟着她一起消瘦。她从小到大没有让父母操过心,打针不哭,成绩努力不掉队,从没有对父母说过一个不字。升学工作,早早结婚,没有让父母催婚,没有叛逆过一次。为了爸妈,她也要振作起来。
她重新开始锻炼身体,打卡上班,将一切悲伤隐在微笑之后。
只是和丈夫再也没有性爱,偶尔有,会剧烈地疼,宛如撕裂身体,比初夜还疼。
她偷偷去医院看,医生说没有问题。含糊其辞,可能是心理因素。
她不能明白,就算她潜意识里抗拒要孩子,即使做好安全措施后,她的身体还是如此厌恶性爱。
她在浴室冲刷自己的身体。觉得她不是自己了,外面的人也不是她的亲人,是陌生人。
丈夫倒没说什么,只是每天给她换花样做饭养身体。
他以自己想象中定义的“好丈夫”来对妻子好,却不是她想要的。
她不明白,她究竟是怎么走到这一步。丈夫是一锅温水,她这只青蛙在里面,不知不觉就动不了了。
迎接她的只有死亡。还是她早已死亡?
她要想清楚:是继续依赖丈夫,还是彻底走出去。失去孩子的痛超越她二十多年所受其他所有,所以更使她警醒。不经历切肤之痛,人不能痛定思痛。
她提出离婚,这下她在别人眼里真的成了神经质。
什么从来没有叛逆过一次,什么懂事乖巧,什么感恩孝顺,全如泥塑像一样被打破。
她众叛亲离。
离婚后会怎么样,她不知道。但如果当下不离婚,她可能撑不下去。
她平静地听着女主播诉说自己的故事,掐住自己的掌心,只是在极痛苦之际轻微皱皱眉。
现在呢,她活过来了吗?
“叮咚!”突然门铃响。
她一个激灵,有点怵,大半夜了谁啊。
一手抄起个铁铲子,一手掀开猫眼。
一个人站在黑暗中,李子安。
她松了口气,把门打开。
纳闷:“你......?”
黑夜中的李子安没有了白日的嬉皮笑脸。
他不说话,直勾勾地看着她。
她不明所以,不知道他为什么来。
而他好像也忘了自己为什么来,好像一个冲动就来了,迟迟不开口。
气氛粘稠,两人黑暗中对视。
他呼吸沉重。
他向前,她一惊,身体下意识向后躲。
他察觉到她的退缩,沉默了一瞬,身体从剑拔弩张缓缓收拢。
空气慢慢降温。
她愣了一下,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
黑暗中,她开口:“李子安,我问你。”
他静静听着。
“你什么时候有想和女人...的冲动?”
还没等他说话,她又补了一句:“我想听你作为一个男人来回答。”
他在黑暗中开口,声音沙哑:“一个男人,随时随地都有这种冲动。”
她的眼中满是受伤和疑惑:“和任何女人都有?”
她不甘心地继续追问:
“不在乎身边的女人是谁?”
“只要气氛到了,谁都可以?”
他不回答。
黑暗中,她眼中的泪光星星点点。
她的声音冷冷的:“像我们这样黑暗中共处一室,你的身体会自然而然起反应?”
李子安:“......”
他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话:“如果我没有这种冲动,我就不是男人。”
她立马接:“和不喜欢的女人,也能凑合?”
李子安:“......”
“如果...如果你不喜欢的女人扑向你,你也会来者不拒吗?”
她的嘴角在笑,可她的眼中都是哀伤。
他看着她,不答话。
她解开自己领口的纽扣。
“你的心里是不是想着,虽然我没有感觉,但是送上门的,为什么不要?”
她想试验一下,张开手臂扑向他。
他猛地把她推开。
“我回答你,我不是谁都可以。”
他嘲弄地看着她:“你这样的,就不行。”
他走了。消失在黑暗中。
在往后的几天,她也没有再见过他们,也没有和他们说话。
直至暑假快结束的那天。
凌晨三点,她正躺床上刷手机。
手机上方突然弹出一条微信新消息。
【Q】
这个从不和她说话的人,为什么在凌晨三点给她发信息?
她点开信息。
只有简短一条:“这段时间谢谢你”
然后发来一个有零有整的转账。她数了数,5个零。十万?!这么多钱?
她疑惑地皱眉。突然之间坐起来。
吓得全身血液骤停。
天塌了。
她赶紧起床,外套都来不及穿,一边打出租车,一边打他电话。
没有人接。
夜色安静,她的心“突突突”地要撕碎她的胸口。
她疯狂赶到他的酒店。
猛敲他的门。
“温岐!”“温岐!”
第55章 . 你利用她,所以你可以看起来像个正常人!
她的牙齿碰着嘴唇发颤。
如果他走了......
她想起他们之间说过的最后一句话。
“我只是好奇,为什么当年我的妈妈不要我。”
她留给他的却只是沉默。
悔恨快要将她生吞活剥。
她拿起手机,疯狂拨打他的电话。她听到手机铃声在室内响起。
他的微信对话框,从始至终只给她发过两条信息。
一条是:“谢谢你的煎饼”
一条是:“这段时间谢谢你”
她全身发抖。
温岐突然打开门。
世界安静。心跳突然掉回胸腔。
他好整以暇,莫名其妙地看着她。
“你他妈...”她一个巴掌响亮地上去。
温岐的脸上瞬间多了一个巴掌印。
她猛地抱住他,差点把他扑倒。
“怎么了?”温岐张开双臂接住她。
“你没有想不开吧?”她的声音还在颤抖,还不能确认。
“想不开?”温岐摸不着头脑。
她推开他,直直瞪着他的眼睛:“你干嘛给我钱?”
他神情也一切如常,微笑说:“你不是说让我给你心理咨询费吗?”
她整个人虚脱。
再也站不住,像一滩泥一样倒在他的地毯上。
虚惊一场。
全都是她傻逼地自作多情!
温岐弯下腰,想把她拉起来。
她死命挥开他的手:“你下次不要半夜找我!你想干什么都不要找我!”
她的声音透着后怕:“我怕自己睡着,我怕自己没看见,我怕第二天发现你人没了…...”
温岐看着她的疯狂哭闹,没有生气。也蹲下来,坐在地毯上陪她。
他温柔地说:“那你告诉我,发生这种事要怎么做?”
她原地怔住。原来他知道,原来他知道她在担心什么。
她心内轰鸣。
那么她的担心不是多余?
温岐神色温柔,看着她:“怎么样才不会有遗憾?”
他左想右想,好像在思考一道试卷上的难题,然后带着些许苦恼,微笑摇摇头:“人最终是要告别的。告不告别,好像都会有遗憾。”
她呆滞地看着他。
她用力把他抱住,感受着他的体温。
可是总觉得像指尖抓住流沙,越用力越是虚空。
他温柔地轻轻拍着她的背。
“我不会。”他的声音在耳畔,“人迟早都是要死的,我不着急。”
她将信将疑地看着他的眼睛,一再确认:“所以是我多想了?”
他点点头。
“嗯。”
她红着两个眼圈,尴尬地缩回自己的座位。
两人就这么坐在地毯上。她相信,在这个瞬间他们之间没有秘密。她突然很贪恋此时的宁静。
她很想把头靠进他的怀里。让他一遍一遍地拍着她的背,轻轻哄着她,安慰她,没事,她的心他都懂,他们还有很多很多的时间,以后她每天都可以看到他,他不会消失在她的视线。
她第一次觉得如此轻松,他们之间可以畅所欲言。说什么都行,不用斟酌词句,他都会毫无怨言地听着。
“那个...你半夜不睡觉在干嘛?”她轻柔地问。
温岐微笑站起身:
“我要去机场了。”
她又原地怔住。
她的视线追着他的背影:“你要回美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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