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岩澈认识这人。戏里的男主，没少和女主卿卿我我。他主动自报家门，有意含糊和冉澄的关系。顾远礼节性回应，眼神不由自主飘向正主。可惜她始终侧眸注视着身旁人，神情既有贝拉看丈夫的专注、也有本人的狡黠。
海鲜大排档闹哄得很。
见冉澄他们来了，大家忙不迭挪出空位。赵知行有意和小两口隔开，兀自挨着顾远坐下。
“叔叔，这杯我敬你。”顾远恭敬举杯，随后一饮而尽。
很多事没必要多问，答案显而易见。舆论爆发到现在，冉澄从没向大家正面交代过这件事，这架势...算官宣？高脚屋的室友...害，哪门子室友，肯定也是他吧？
赵知行拍拍小伙子的肩膀，话不多说全在酒里。年轻人嘛，难免要吃爱情的苦，只暗自替这位青年才俊惋惜。不过谈家的摊子太大太乱，担心女儿…
他再度瞟向隔壁桌，谈家那小子夹菜挡酒，分寸拿捏得太正。挑不出错，也看不见底。
顾远心领神会地笑笑，转头荡到冉澄那桌。他喝酒上脸，连带脖子都通红，摆出的架势宛如敬喜酒，“真不容易，咱们挺下来了。”
冉澄端起酒杯，起身时因为脚疼稍微晃了下。谈岩澈眼疾手快地扶住，低头瞅见恨天高，“给你买双拖鞋？”
“好。”
便利店离这不远。
谈岩澈故意放慢步速，先回复母亲的信息：【谈不上喜不喜欢。现在合作方、尤其槟城开发商只认她。】
母亲不知信没信，【娶就娶了吧，反正总归要结。】
谈岩澈转笔帐，【玩得开心。】
母亲接得很快，【别太快整出孩子，家里有个小孩够闹腾了。】
谈岩澈回复表情包，紧接拨通父亲的电话。第一通无人接听，两分钟后又打了遍。对方嗓音难掩不耐，“这么晚，什么事？”
“婚礼...在申城和江城各办一场？”
谈父沉默片刻，兴师问罪道：“接下来，你打算怎么拓展北方市场？”
谈岩澈知道父亲心心念念损失的季家人脉，搬出准备好的说辞，“北方市场本来就不是我们的重心。与其靠联姻换一个不稳定的合作，不如踏实把长三角这块做透。”
“哪儿不稳定？”
“季家的打法是关系驱动，靠当地政府的资源。这套到南方不管用。听上去强强联手，实际两边优势没有互补，一山不容二虎。季昕人很好很聪明，但和爸妈走得太近。保不齐...”谈岩澈点到为止，不愿背地评价别人，但明白这番话足以敲中父亲的神经。
事已至此，换个人结婚罢了。
谈家的局面摆在那：父母婚姻名存实亡，弟弟的身份圈内人心里有数，多少双眼睛盯着这点乌烟瘴气，巴不得多出乱子。既然要接摊子，人设得立好：体贴的丈夫，日后说不定还得当温情的父亲。
婚姻本就是他人生的必选项。视频一传开，和冉澄结婚板上钉钉。否则堵不住悠悠众口，更挽不回父亲最看重的颜面。
至于孩子...
想什么呢？这笔生意到不了这层面。
“谈岩澈，你觉得这个答案我能满意？”
父亲的点名道姓经电波过滤，照样威严。
谈岩澈不自觉挺直脊背，“槟城目前是重中之重。拿下它，意味着成功打入东南亚市场。季家那边，我会找时机单独谈合作，将联姻和生意拆开。两家都体面。”
“槟城。”父亲意味深长地咬字，敲打道，“要不是你擅作主张去谈地，不至于闹到这步。该办的尽快，别拖。好多人闻着味想制造麻烦，别给那帮人可乘之机。”
“我知道。江城机械厂...”
“你看着办，小事别来烦我。不知道在外面乱搞什么，尽惹小门小户。”谈父怨气难消地掐断。
小门小户？谈岩澈鼻腔嗤笑。父亲上女人床的时候，最爱挑软柿子，好拿捏欺负。
等回到大排档，冉澄面前已经堆起一座虾壳山。
她正吃在兴头上，挪动身子跺跺脚，“去这么久？”
谈岩澈弯腰放好拖鞋，压轻声音，“刚跟我爸打了个电话。”
脚掌心落地的瞬间，舒坦了。
“码数正好诶。”冉澄咬一口皮皮虾，嚼两下，歪着脑袋故作不解，“我答应你了吗？”
谈岩澈学着她歪头，“鞋都穿了，还没答应？”
百香果凤梨味的鲜酿，冰凉爽口。冉澄喝得有点多，面颊泛起红晕，皱皱鼻子，“条件还没谈呢。”她似是抱怨，又像撒娇，音节滴滴答答顺着气泡钻进谈岩澈的喉咙眼。他一口气干完整杯，忍俊不禁地凑近些，“保证你满意。”
二人打着哑谜，落在旁人眼里则是另一番风景。
“咿呀咿呀哟...”周恬看不下去，唱了声怪调，倚着未婚夫的肩膀，“不知道的还以为今晚被求婚的是澄姐。”
秦慎拍拍她，“少喝点。”
冉澄捧场地闹：“我不跟你抢，今晚全天下最幸福的女人是你！”
周恬笑着笑着又有点想哭，“澄姐，我舍不得。”
秦慎无奈地揉揉她脑袋，“只休息一周，下周开始聊剧本。”
周恬嚷嚷着：“不是，新剧场还没着落呀...我们要当流浪儿了。”
其他人齐齐看向冉澄，面容同步流露出担忧。冉澄不慌不忙地拆蟹，“艺术家嘛，流浪就流浪呗。”
她底气明显不太足，既不想当谈岩澈的面露怯，也害怕大家看出这层利益关系。庆幸每个人都喝了不少酒，没功夫刨根究底。
这顿饭断断续续吃了俩小时。
最后冉澄挨个抱着搭档不撒手，车轱辘说着贴己话。谈岩澈自始至终陪同在侧，食指勾着高跟鞋，另只手抽空回陈灏的信息：【还得过会。】
陈灏：【以为你不来了，行军床刚拆。】
谈岩澈正在敲字，赵知行不动声色走到跟前，轻咳出声。
“叔叔。”
“真想娶我女儿，叫爸爸。”赵知行面有不愠地纠正。
整顿饭吃完，心里头摸得门清。
视频只是冰山一角。澄澄在这小子面前像小孩，压根没设防。这段时间他没少费心思摸查底细，谈岩澈算得上青年才俊。心怀愧疚多年，他本该计较女儿的先斩后奏，却深知父女关系经不起再插手。既然如此，暂且认了女婿吧！
“爸、爸…”谈岩澈叫得郑重又错愕。赵知行鼻腔闷哼，“今天人多，明天中午回家吃饭。”
谈岩澈下意识看向冉澄，她刚松开拥抱顾远的手臂，对着人笑：“谢谢你。”
“见外了哈。”顾远顶着关公脸，察觉到呼出的酒气太浓，偏开些距离，“这么大的好消息，居然没第一时间告诉我，的确见外。”
冉澄说什么都不合适，轻轻推他一把，“今晚喝太多了。”
顾远顺着她的力道晃晃，笑着挥挥手走远。
再好的戏总有散场的那天。
也许吃太饱，食物重重压着胃。冉澄毫无往常散场的轻松，只觉猝不及防接下新剧本。
来不及排练、戏份重、难度大、和对手磨合度为零，还误打误撞碰见爸爸。某人全程跟着演下来，连口都改了，退路堵得严严实实。
天时地利人和。不妨试试？应该不会演得太烂吧。
有赵知行杵着，谈岩澈识相地告辞，不忘和冉澄约好第二日的早餐。刚跨进纹身店，他条件反射般推开陈灏的八卦脸，“吓我一跳。”
“吓我一跳。大半夜你干嘛？折腾我来回跑。”
“没让你陪。”
“少爷大驾光临，我当然要陪。”陈灏像小狗一样嗅嗅，“喝酒了？来江城应酬？”
“不是应酬，陪朋友喝几杯。”
“哪个朋友？你背着我找新朋友了？”
谈岩澈解开衣扣，径直往阁楼走。陈灏屁颠颠跟着，“汤泡饭吃不吃？今天没盲盒。”
“不吃，饱了。”
“奇了怪了，不吃我吃。”陈灏捧着外卖盒，稀里呼噜，“视频到底啥情况？季小姐没为这事扒掉你一层皮？”
“她叫冉澄。”谈岩澈提着毛巾，“改天一起吃饭。”
“冉澄是谁？…我靠！玩真的啊！季昕咋办？”
砰。
浴室门合上。
陈灏吃了个闭门羹，摸摸后脑勺。嘿！
第二十一章 我自己选的？
谈岩澈洗完澡出来，陈灏倚靠门框巴巴等着，上手摸胸肌，“这次卖身的价钱如何？”
谈岩澈后仰闪躲，随手拉紧腰间的浴巾，懒得接话茬。陈灏好不容易逮到人，跟着躺倒在并排的行军床上，“痛快点，少吊人胃口。”
“视频的事，只能这样。”
“这话骗人得了，别拿来糊弄我。”
陈灏打小就爱撬谈岩澈的嘴。这家伙心思说多也不多，单纯爱做生意。小时候玩大富翁，他傻得掷骰子，把把喊666。谈岩澈却认真算回报比，每局都要耍心眼换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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