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雾_歪柒柒【完结】(98)

  “当时想的什么?”

  谈岩澈眯起眼,“终于不用动不动罚跪了。”

  两人沿着巷弄慢吞吞地走。或低声交谈,或在心照不宣的沉默里,消化那些属于旧时光的尘埃,紧接又因某件趣事哈哈大笑。

  谈岩澈对童年的记忆不算深刻,拢共只能凑齐几处角落。他没规划路线,只想牵着她走哪算哪,没想到走街串巷间竟也完整拼出斑驳的往事。

  是他的避之不及,也是最想带她走进的曾经。

  步履停在申城的旧房门口。

  冉澄环顾空荡的屋子,“都搬空了,来看什么?你爸还没收回房子?”

  谈岩澈揽住她肩膀,往暗房走,“毕竟是父子,他不会收回,但我以后也不会住这了。可惜有些东西搬不走。”

  绳上夹着几张刚洗好的照片:湖水、文创园区,还有泡饭最爱撒欢的林荫小道。看似随手拍,实则一张张拼接出两人的生活轨迹。而她明明匿在镜头外,又真切地存在于相框里。

  好近,近到不过是几个月前的美好。

  又有点远,得细细回顾才能想起那份浑然不觉的亲密。

  视线流转,被操作台上的密封袋绊住。冉澄拈起那卷未冲洗的胶卷,迎着红光晃晃:“拍的什么?怎么不冲?”

  谈岩澈不自然地答,“冷静期。”

  从第一天开始,他胡乱按快门。不讲究构图、无所谓光影明暗,“阁楼的天窗、深夜遛狗的路、奶奶的泡饭店,还有...”他挠挠眉骨,“你的快闪现场。”

  空气静默数秒。

  原本轻飘飘的胶卷,这会儿实打实卡在指间,硌得慌。

  “偷拍要征求我的同意。”冉澄嗔怪一句,小心翼翼装好。谈岩澈贴到她身侧,手掌扣住细腰,三两步逼人退到墙根,唇贴着问:“现在征求。同意吗?”

  冉澄没拉开间距,眼缝溢出狡黠,“同意什么?”

  唇瓣干裂,磨出微痛的磕绊。

  口红印点到他那,和白衬衣的“斑驳血渍”遥相呼应。逃无可逃,推到极致后只能遵循人生剧本,心甘情愿跌入此幕剧情。

  谈岩澈用力按提腰脊,和她贴到近无可近。舌抵开齿关,勾到她的含吮:“那就当同意了。”

  喉咙含混的抗议被尽数吞没。欲望越浓烈,身体越空虚,冉澄不禁挽他脖颈,不服输地咬舌尖,“你刚还说慢慢来...”

  “一码归一码。”谈岩澈不由分说将她打横抱起,“心里有我了吗?”

  “没~”

  “那就做到有为止。”

  “唔...”

  感情可以慢慢来,其他的不行。

  第七十六章 什么都可以算计,感情不行

  黑灯瞎火。

  手摸索着要拉开抽屉,结果误按遥控器。来不及按停,床垫两端已然吱呀上翘,两人哧溜滑落,猝不及防在凹槽里撞作一团。

  腿缠着腿,呼吸绞着呼吸,毫无翻身余地。

  冉澄被严严实实罩在最底下,细腰被狠狠扣着,更往怀里摁紧。谈岩澈顺势倾轧,唇流连着脖颈的弧线,“推我做什么?”

  “挤。”

  “我觉得蛮好。”

  冉澄勉强撑开半寸间距,语气带着自问,“你想好了?”

  谈岩澈在黑暗中定定锁住她,“你都在玻璃上写我名字了。”

  冉澄哭笑不得,捶几下胸口,“约法三章,以后能不能别提这件事?”

  “不行。”他的唇款款落在眉心、鼻梁,仿佛在对待易碎的宝贝,小心又珍视地说:“澄澄,我很爱你。”

  当挣脱一轮又一轮的作茧自缚,思绪终于清明。

  读懂那些嫉妒与占有欲,勇于戳破自尊背后的怯懦,学会翻找、掂量被裹藏的真心。最终撇开所有虚张声势,得到呼之欲出的答案。

  爱原来比想象中澄澈。不用权衡利弊,一眼便能望穿。亦比预计中沉甸,因为那是她毫无保留捧出来的一颗心,生怕辜负半分。

  冉澄微仰起头,屏息着凝望那双眼,稍一放松警惕便迎上他炽热的喘息。

  这句话极轻,却有着不容质疑的笃定,强硬熨平心头的褶皱。于是和他有关的斤斤计较、委屈和患得患失,终于能摆上台面,统统换名为「在乎」。

  唇舌缠磨得甜腻。趁换气间隙,她含混又坚决地咬字:“什么都可以算计,感情不行。”

  “我同意。爱我吗?”

  “哦...”

  “哦是几个意思?”

  “你猜。别闹!好痒。”

  床垫组成V型,反复弹起再凹陷。

  唇自有野蛮又直白的逻辑,用含吮和慢咬代替那些费口水的字句。气息更带蛊惑,见缝插针地往毛孔里冲撞,迫使她缠得再深些、绕得更紧密。

  重心不稳,交叠愈发颠簸。身下的支撑虚虚颤颤,明明连安稳落脚点都没有,倒让人心安无比。

  掌心相扣,生命线错位着交织。脉搏加速跳动,大脑忽然忘记下指令,一时不知该急功近利地贯穿,抑或不疾不徐地细品。

  “我还没洗澡。”

  “我帮你洗。”

  一高一低的淋浴头,和江城家的设计如出一辙。

  冷热交替,水雾很快填满整间浴室。明明置身于白茫茫的混沌之中,视野却前所未有的明朗。

  “为什么非装两个?”冉澄连连往后躲,偏避不开他身上溅来的凉水,只好往人怀里钻。谈岩澈大半身子迎着滚烫水流,全凭后背浇淋的凉水降温,埋在颈窝低喘:“第一次在你浴室洗澡,我差点被烫到。”

  “什么时候的事?”

  “回门宴那晚。”

  “哦。”

  太久远了,冉澄依稀记得两个人那天比赛似的,在浴室磨蹭着不肯出来。

  “猜猜我干嘛了?”

  尾音衔住耳垂,混合水珠湿漉漉地往下坠。手顺着水势而下,刁钻地找准关窍,分毫不差地捻出喉间难以自控的急喘。

  太闷、也太热,水雾包拢紧贴的轮廓,一点点将理智勾兑黏稠。太胀、也太硬,力道张满,不急不躁地来回缓磨、铺陈前奏。

  快意明烈,直至沸腾。

  冉澄迫切想离近些,近到被填满,愈发着急他撩又不给。谈岩澈单手爱抚,怎么都嫌不够,徐徐滑出圈,“猜出来了吗?”

  “流、氓。”

  谈岩澈早抛下那会的羞愧。当初都领证了,属于合法夫妻,有啥好难为情?

  利齿攀咬肩膀,冉澄气鼓鼓讨伐:“你怎么能在我浴室干这种事?”

  “那你现在又在我浴室做什么?”

  “好,你的。”

  “我们的。”

  漫长的前戏,泡软了长驱直入的尖锐。好像正因如此,当力量抵到最深处,反倒生出一种退无可退、水到渠成的踏实。

  唇贴着唇,十指拢紧。耳鬓厮磨的呓语叠加水声,细密缝补着被争吵和猜忌割开的伤口。疤痕不太好看,无人知晓能否百分百恢复如初,但有什么关系?

  旧防线被碾得粉碎,新归属在血脉偾张里扎根。节奏沉缓而磨人,每一下都楔得极深、极重,像是在情感废墟上重新打下桩基。

  “今天怎么不叫?”

  “你叫给我听。”

  “你爱听?”谈岩澈托着她压得更紧,低声笑了,“也行。”

  坚硬更涨几分,撑得她越来越透不过气。谈岩澈倒自有一套章法,深入缓出的同时,贴在耳畔轻轻闷哼。

  那声声炽热钩着心尖。挺胸昂首间,睡莲分外娇艳欲滴。

  他不禁咬吻花瓣,没有半分犹豫。虽说那是属于她和别人的青春刺。可不管是谁的手笔,此刻长在她身上的都由他一并疼惜。

  欢愉席卷。冉澄覆上他手背,配合着一松一紧,“好看吗?”

  “好看。”

  “我设计的。”

  舌略微蜷缩,又被蛮横地交缠。冉澄并不打算提太多细节,咕隆着:“那年湖里的睡莲很美,可惜留不住,只能纹身上。”

  谈岩澈轻抬她下巴,倏然加重力道,“掉色了。”

  “我没补过。”

  袒露到此为止。信任本就不靠事无巨细的盘问来堆砌,只需相信那片留白里再无暗藏的锋芒。

  谈岩澈也懂了。相处以来,她口口声声要的“知情权”从不是苛求细节,无非是想寻找未被算计、被偏爱的证据。

  水花模糊视线,身体却契合出毫无阻隔的共鸣。

  这条路婉转曲回。好在没有第一次的生涩,亦没了后续的患得患失。当迷雾被体温烧散,欲望最终得以剥离权衡,回归纯粹。

  花洒水流被截断,周遭骤然安静下来。

  一次太过浅尝辄止。谈岩澈没打算让她歇着,轻啄脊背,扣在腰间的手臂时松时紧。狂热暂歇,取而代之的是令人头皮发麻的丈量与摩挲。

  冉澄双手撑墙,在细碎的亲吻中闭上眼,渐渐透支最后一丝体力。额头抵着手背,话闷进臂弯,“谈岩澈,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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