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古代做金牌夫子_藏三年【完结】(27)

  程大郎点点头,语气里有几分感慨,又有几分由衷的欣喜:“周郎君读书很是勤奋科举,我在铺子里待了半年,他就考中了举人,后来就上京赶考去喽,铺子也关了。”

  “那他考中状元了吗?”石头接着问道,他不清楚科举考试具体是什么样儿的,只听说过状元,考中状元是很威风的事呢,可以做大官儿!

  程大郎敲了石头脑袋一记:“状元是那么容易考的?好几年才出那么一个。”

  “周家人后来没回夏江县,约莫是考上了吧,听人说郎君在京城里头当官哩。”程大郎笑呵呵道。

  在笔墨铺子堪堪待了大半年,自然没学到多少本事,程大郎也只是勉强会做毛笔,却做不出工艺精良人人称道的湖笔。至于跟着读书人为什么没识字,还不是因为他笨,光是学做个毛笔都烧光了他的脑细胞,哪还能识得了字?

  程大郎倒没什么遗憾,做农民挺适合他的,如今的日子过得也算不错。

  宋初夏哦了一声。心想果然知识改变命运啊,好好读书的人就能去京城做官,不错不错。

  程大郎把不同部位的羊毛分成几堆,让水哥儿收拾好,准备去林里削竹子做笔杆。

  宋初夏叫住程大郎,把手里捏了好久的纸递给他,又附在他耳边叽叽咕咕地描述一顿,程大郎一脸了然,不住地点头。

  *

  这边宋二虎的老娘董氏刚回到家里,大儿媳忙端了杯水过来,小心地伺候着。

  董老娘接过水,咕咚咕咚地灌了一杯,才觉胸口憋的这股气儿顺了不少。

  方才她经过石头家,见一堆娃娃在里边叽叽喳喳地说要拔羊毛做毛笔,才惊觉村里人竟还真让自家孩子跟那丫头念书去了。

  她就说那丫头邪里邪气的,古怪得很。

  董老娘睨了一眼立在旁边的大儿媳,越发觉得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忽的又怒从心头起。

  作者有话说:

  羊毫笔、湖笔相关来自网络资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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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6章 邪门星

  ◎一骂二念三唠叨。◎

  董氏攥着杯子的手虚晃一下,本想把杯子砸地上,又觉着有些肉疼,便重重地砸在桌上。

  随着“砰”的一声,大儿媳余氏脸色一白。

  她自然知道婆婆方才做什么去了,也清楚她发火的缘由。

  “娘……您消消气儿。”余氏哂笑着开口。

  “哼。”董氏嘴一撇,仍气恼道,“你以为我不晓得你这肚子里揣着什么歪心思?”

  被逮住了痛脚,余氏只好苦着脸不说话。

  宋大虎一家平日里跟村里人来往不多,但也不至于消息闭塞,这不,昨晚余氏吃过晚饭出门喂鸡,就看见邻居家几个婆娘凑在门口边啃黄瓜边闲话。

  她凑过去一听,才知了这事儿。

  晚上洗过脚上塌,余氏跟丈夫提起,自家柱子和秀姑年岁正好,要不也送过去,好歹能识得几个字。

  宋大虎斜了她一眼,哼了一声:“识字做甚么?家里的活儿不用人干了?”

  他背过身,接着嘟囔道:“你又不是不知道娘不喜欢那丫头,忘了二弟的事儿了?”

  说着说着就打起呼噜,睡过去了。

  余氏见不得丈夫这副窝囊样,气得拧了他胳臂一把,可眼前男人睡得比猪还沉,自然不会有反应。

  宋二虎开关扑摊子,被县太爷打了板子,又抓去充军的这笔账,婆婆董氏一直算在宋初夏的头上,余氏不是不知晓。

  两兄弟都长得彪壮结实,外人看着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可余氏心里门儿清,丈夫性子比弟弟闷一些,不像宋二虎嘴上抹了油似的,总能把他老娘哄得心花怒放,故此董老娘自来偏疼小儿子一些。

  董老娘不是好相与的脾性,那回宋二虎犯了事儿,她立马就要领着全家人闹上衙门去,好在村长在村口把人给拦了下来,肃着脸呵斥,问她是不是想让全家人都关进县衙大牢去?

  村长的唾沫子喷了老妪一脸,这才歇了她想要大闹县衙的心思。

  可一回到家里,连着几天又是哭又是嚎,还扯着嗓子骂个不休,说宋初夏那丫头就是个邪门星,就是她来过家里一趟才克了她儿子。

  任余氏也是个性子泼辣的农妇,都招不住婆婆那满嘴污言秽语,捂了耳朵就躲进房里,端的是个六根清净。

  但无论婆婆怎么咒骂夏姐儿,余氏始终记得那日黄昏,夏姐儿揣着银子来还账,眸子清亮,口齿伶俐,把一脸蛮横的公婆和二叔都给唬住了,硬是半点亏都没吃到。

  这就是读书人的厉害之处?

  余氏不觉得那丫头有什么古怪之处,不过就是伶俐了些,比村里旁的小孩有胆大些。她暗地里琢磨着,越想越是这么回事儿。

  听到村里人都送孩子去跟宋初夏念书,余氏这心思立马活络了。只是这念头刚和丈夫提了一嘴,就被婆婆给强行掐断。

  “要不是今个儿一早大虎跟我说起这茬儿,我还不晓得你有这番心思。”见余氏不吭声,董老娘只当她心虚,顿时音调提高了八个度,“莫不是盼着老婆子我早死,好让你来掌家吧?”

  余氏忙赔笑,在这个家里她可半点不敢惹这位老祖宗。

  “哪儿敢啊,孩子们在家里耍也行。且上回张道长不还给算过,娘是长命百岁的寿星相。”余氏拣了好话来恭维,又转移话题地问道,“娘既然看不惯那小妮子,为何不去教训她一顿出出气儿?”

  董老娘听了这话,连连呸了几口,那丫头周身邪里邪气的,就是个邪门星,她要捱近她,岂不也惹了一身晦气。

  也不知这儿媳是不是专门来刺她的,但方才她提起张道长,倒提醒了她。

  有法子可以治这丫头了。

  董老娘微眯着眼,眼皮缝里泛着算计的精光。

  *

  站在院子里,秋风灌进衣裳里,宋初夏一个激灵,打了个喷嚏。

  “哈哈!”石头不厚道地笑出声来,“一骂二想三念叨,夏妹妹,有人骂你!”

  宋初夏揉揉鼻头,把衣服裹紧些。

  谁会骂她啊?小屁孩净瞎说。

  只大半天的功夫,程大郎就做好了十三支简单的羊毫笔。

  宋初夏拿过一支笔来看,淡淡的竹子清香钻入笔尖,笔杆匀称直顺,没有多余的尖刺儿,小孩拿着也不怕扎手;毛色顺滑润白,摸了摸弹性不错。

  程大伯这功夫,全然不像只学过大半年,看来那周书生果真没有藏私,当年的确是想把手艺传给他的。

  程大郎嘿嘿笑道:“这支是用羊背上的毛做的光锋笔。”

  咦,这支是光锋,那羊脖子下那撮毛做的细光锋又在哪儿?

  只见水哥儿从屋里出来,手中捧着一个简单的木盒。

  打开木盒一看,正是那毛锋更细,毛色更柔亮的细光锋。

  宋初夏一脸不解,还有盒子,是要给谁送礼么?

  水哥儿露出了些许腼腆的神色,和他那张敦厚黝黑的脸极不相符。他挠了挠耳背,说道:“给柳妹妹的,让她念书写字使。”

  宋初夏的眼睛睁大又眯起,审视着水哥儿——两人的亲事不是不成了么?怎么他还这般殷勤……

  水哥儿被她盯得有些发毛,问道:“夏妹妹,是有什么不妥之处吗?”

  “水子哥,吴大娘有没有跟你说过……”宋初夏斟酌着开口。

  “说过什么?”水哥儿听得一头雾水。

  罢了,跟这人打哑迷是徒劳的。

  “就是你和我大姐那事儿。”宋初夏坦荡地笑着道。

  水哥儿哦了一声,才明白过来,她说的是柳姐儿和他的亲事。

  这件事儿吴氏和他提过一嘴,他听了只是笑着摇摇头,觉得他娘实在是操心过早,他还没有成亲的心思呐。

  况且,宋家姊妹在他眼里,从来都当作是自家亲妹子对待的。

  见水哥儿不是她想的那般,宋初夏松了口气,笑着拍了拍水哥儿胳臂。

  旁的人无所谓,如果因此事和程家人结怨,她是万万不愿的。

  正要招呼孩子们回去分了笔,却见程大郎又身后拿出一个包装严实的油纸包。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纸包,说道:“这里有三块漆烟墨,是当年周郎君留给我的。”

  作者有话说:

  邪门星,类似扫把星,作者瞎掰的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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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7章 广播体操

  ◎开课啦。◎

  宋初夏从前在书上看过——以松煤和杂脂漆滓烧烟,制成的墨油润光亮,精黑如漆,故而称之为“漆烟”。

  漆烟墨耐存,但这三条墨块一看就有好些年头了,却仍泛着油光儿,程大郎必是费了不少心思,一直好生存放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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