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娘不想陪她母亲听俗讲,屋内又热又闷,她瞧着外头嵇氏女一个人在外面摘树上的果子。
更加呆不住,她就是要去找她的不痛快。
就是因为她,自己才丢了板上钉钉的皇后之位,今后自己见了样样不如自己的三姐姐,还得跪下行礼。
七娘越想越不痛快,还不是因为她吗?
并且自己主动跟她打招呼,她倒好正眼都不瞧一眼。
嵇氏女有什么好得意的,不过是皇上在民间娶的妇人,连正式册封都不愿给,她不过是被皇上灰溜溜退回家中。
她有什么可傲气的。
七娘越想越气,她趁母亲不注意溜了出去。
嵇令姜摘了不少果子,在旁边流动的溪水洗几个野果尝尝。
结果那个她不认识的小娘子又凑过来了。
嵇令姜现在着实不想应付,就想当做没看见走开。
七娘却拦住她的去路,“我想跟你聊聊。”
嵇令姜将洗好的野果用宽大的树叶包好,平静道:“我跟你没什么好谈的。”
七娘被嵇令姜油盐不进的姿态激怒,“你有什么可傲的,你不过是一个下堂妇。我们高家可是太后的亲眷,今后后位可是我们高家的女眷,你以后见着我们都需要跪下行礼。”
嵇令姜觉得今日出门就没看黄历,碰到一个小丫头过来宣誓主权。
她着实不想跟小丫头扯头花,直接无视她,想要走开。
谁知这十五六岁的小姑娘,觉得自己受到羞辱,伸手想要去推嵇令姜。谁知嵇令姜身手很好,直接躲过去。
七娘没有站稳,嵇令姜手里抱着野果。等她将野果丢掉再去拉她的时候已经来不及,她已经跌入溪水之中。
好在溪水并不深,不会有性命之忧。
只不过略狼狈一点罢了。
嵇令姜确认她没事,也不想跟她纠缠。
站在不远处的仆妇将嵇令姜围住,七娘从溪水中爬出来。
用手指着嵇令姜,“你推了人你还想走吗?”
脾气再好的人,被三番两次攀咬诬陷也是会烦的。
“我有没有推人,你自己心里有数。还有即便我想给你一个教训,也不会当着众人的面把你推入一个连人都没办法淹没的溪水里,让你还有机会能跟攀咬我。”嵇令姜嘲弄的看了她一眼。
围着嵇令姜的高家仆妇一时间也拿不定主意。
七娘简直就要气疯了,这两日平日里瞧不上的庶出姐姐抢了自己的后位,骑在自己头上。现在眼前这个只不过是被皇上休弃的下堂妇。
她们两个凭什么可以越过她,明明她才是高家最尊贵体面的小娘子。
七娘的母亲都听完俗讲,结果女儿还没过来。
她起身去找,结果就看见七娘裙摆全是污泥,头发散乱。
好在被嬷嬷用披风将人护住。
她听到七娘嚷嚷自己是被人推下去的,肇事者还被抓个现行。
七娘见到自己母亲过来,立马眼泪汪汪的看着她。
做娘的见到自家孩子受了欺负,自然冲过去维护,用细长的手指指着嵇令姜道:“我们与你无冤无仇,为何将我的女儿推下去。”
嵇令姜现在都烦透了,今日是不是写着不宜出门。
但她还是好脾气的解释道:“是她自己不小心摔下去的,我没有碰她。”
七娘放声大哭,到底是心疼女儿的心占据上风,“我家七娘定然不会胡说,肯定是你不小心碰到她。”
嵇令姜觉得搞笑,“这位夫人,你是说你的女儿不会胡说,那胡说的人就是我对吗?”
嵇令姜呵了一声,有点想笑。
七娘的母亲出身富贵,她又的夫家又是一等一的权贵人家。这一辈子只有别人求她的份,哪有她俯就的道理。
结果她被眼前这位女郎下了脸面,登时脸上就不好看。
“我就是相信我女儿,你要是没碰她,她能说是你推的她吗?即便退一万步你没有推她,瓜田李下你也不清白。”
这倒打一耙的功夫简直是十成十,嵇令姜着实不想跟她们掰扯,开口道:“既然您已经到您女儿身边,我就先走了。”
头一次见这般无礼的人,七娘的母亲惊得说不出话来。
七娘见她不尊重自己就算了,还对自己母亲不敬。她也不客气,直接将嵇令姜推下水!
七娘的母亲愣了一下,责备道:“你这孩子。”
七娘吐了吐舌头,然后张罗着身旁的仆妇将人拉起来。
谁知那女子也硬气,手心被石子划破流血也不吭一声,自己默默爬起来。
这下谁也不敢拦她,倒是自觉给她让出一条路。
苏小花左等右等不见嵇令姜回来,正巧看到有人将嵇令姜一把推进溪水里。
她和做小姨的哪里能忍,立马冲上去。
苏小花泥瓦匠之女,虽当了二十多年高门之妻,但骨子里的市井之气无法掩盖。
她冲上去,直接给七娘一个巴掌。
“你这小娘子心眼怎么这般坏,无缘无故将人推下水。”苏小花嚷嚷起来。
七娘的母亲见到有人打自家女儿,自然不肯想让,“明明是你家女儿先将我女儿推下水,现在你们又倒打一耙。当真是家风不正,难怪皇上宁可重新娶妻也不让这种你这种败坏德行的女人进宫。”
苏小花哪里肯让自家宝贝女儿被人污蔑,当即想要去撕了这个人的嘴。
七娘用帕子捂着脸,“就是,哪有下堂妇人在外抛头露面,说来也是皇上心善,不然你这种女人就只配在皇庙之中祈福。”
嵇令姜想太平过自己的小日子,却总是【树欲静而风不止】
你不想招惹是非,但是非总是会环绕着你。
从承恩寺回去之后,苏小花在很长一段时间都感到情绪低落,觉得是自己将嵇令姜拖入尴尬的境地。
嵇令姜倒是神色如常,在洛水学宫忙得不亦说乎。
她以为之前在承恩寺是件很小的事,结果七娘的母亲借着去宫里见太后的契机去控诉。
“我的七娘虽说进不了宫,但嵇家太过折辱,当着我的面掴掌我的七娘。”
太后自然勃然大怒,“看来她到底是记恨上哀家了。”当初派人没能了结她,倒是又让她猖狂起来。
“太后您要给七娘做主啊,她是没能入主中宫,但她到底是我们高家的女儿,高家的女儿怎可被人欺负。”
高太后自然气不过,她现在是动不了嵇令姜,毕竟要给皇上几分颜面。
但她父母,她是不会让他们好过。
高家算是京城中的高门显贵,现在基本上都知道皇后要出自高家,还是太后亲自保的媒。
当初新帝打世家多厉害,最后还不是拥抱世家。
第111章 当街杀人
为了给高家做脸, 太后跟皇上商议将高家七娘的父亲提拔到礼部,高家现在空有爵位,家里倒是没撑门面的人也是说不过去。
皇上那会正在勤政殿批奏折, 眉头皱了皱,“即便如此不应该是三娘的父亲?”
太后有些不快, 毕竟七娘的父亲才是她的同胞兄弟。
太后耐下性子解释道:“你长于民间,怕是不知道,他才是你的正经舅父公。”
霍时渊点点头, “那就依太后的意思办。”
嵇春苇总感觉新来的礼部郎中对他有意见, 国子监虽说能自主营运, 但礼部以前还是会将国子监一杆臣僚的月奉拨下来。
以往礼部并不太会对国子监的人员指手画脚,但新来的礼部郎中对国子监指手画脚。
明里暗里要安插人手进去。
作为嵇春苇哪里忍得住, 当即两人有了龃龉。
还是以前打交道的老关系劝住嵇春苇,“现在今时不同往日, 高家可是太后的亲族,且马上高家女要入宫,自然视你为眼中钉,听我一句劝避一避吧。”
嵇春苇愣了愣, 拱手道谢。
左右洛水学宫越发红火,洛水学宫赚得银子倒是能覆盖国子监, 但总觉得不是个事!
他想到有段时间,礼部有什么好东西都会优先国子监, 里里外外的人对他也分外礼遇。
嵇春苇坐在小酒馆喝闷酒。一来忧虑自家女儿今后的人生,二来上峰跟自己不睦今后官场行走怕不不好走。
嵇春苇自己将一壶酒喝光之后, 准备回家。
又碰上与他不对付的礼部郎中高洪,跟一名女妓在大街撕扯不休。
嵇春苇皱眉,拿起之前打包好的几样小菜准备从另一侧走。
高洪虽然喝醉, 但眼睛依然利得很,醉醺醺的将人拦下,“大才子,你见到你的上官,竟然不打招呼就走?”
嵇春苇不欲多生事,冲他拱手。
高洪见曾经高不可攀的大才子冲自己低头,不由得心情舒畅,犹如夏日饮冰。
当真权势是个好东西,可惜能坐上后位的不是自家女儿,不过侄女也不错,都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