嵇令姜什么性子他最清楚不过，别看她乖顺，但是惹急了她，她可是什么话都说得出口。
并且皇上已经知道自己的身份，他将嵇令姜捏在手里也算掣肘。
霍时渊想都没想的折返。
皇上当真是个效率派，嵇令姜想着再怎么也应该是明天开始。
结果养嬷嬷板着一张脸出现在自己眼前。
嵇令姜正研究宫里的点心，封建王朝果然最好的东西永远第一时间出现在宫里。
就她这里的点心，无论摆盘造型还是吃在嘴里的口感远超在外头店里的水准，甚至让她品出几分后世甜品的滋味。
嵇令姜一口一口吃的正美，结果教养嬷嬷面无表情的开口，“老身奉皇上之命来教夫人礼数。”
嵇令姜赶紧将嘴里的糕点咽下，顺势灌下一杯冷茶。
教养嬷嬷皱皱眉，就这举止说是乡野丫头也不为过。
嵇令姜用帕子擦擦唇角，扯出得体的微笑，“倒是让您见笑了，敢问您的姓名，让我好称呼。”
她向来习惯掌握主动权，并且她也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多失礼。
教养嬷嬷大概判断出眼前这位夫人应该是个硬茬子，但在宫里，经她手调教的低位的妃嫔，宫女不知凡几。
教养嬷嬷端起架势，骄矜地冲嵇令姜颔首，“夫人你叫我刘氏即可。”
嵇令姜哪能真叫她刘氏，直说：“皇上把您派来给我当夫子，您肯定是这宫里最出色的女官，我哪能如此僭越叫您刘氏。”
嵇令姜道：“我叫您刘夫子如何？”
以往的经验，人都喜欢听好话，嵇令姜直接把这个嬷嬷现有的位置拔高一个档次，人会好说话很多。
但是很明显眼前这位教养嬷嬷并不吃她这一套。
“夫人就叫我刘嬷嬷吧。”教养嬷嬷看了嵇令姜一眼，“还请夫人移步烈女祠，等会由我跟夫人讲《女则》、《女诫》，并跟夫人讲讲历朝历代贤德妇人的德行。”
嵇令姜嗯了一声，怎么有人愿意在自己面前讲课。
她可是直接将《女则》、《女诫》当字帖临摹的，当初父亲为了让她走【正道】，堂堂国子监祭酒亲自教习《女则》，《女诫》。然收效胜微，甚至反被嵇令姜教育需【因材施教】。
可没把祭酒气死，直呼【孺子不可教也】。
嵇令姜却涎着脸凑过去说：“父亲您知道做夫子的很多时候是外面桃李满天下，自家结苦瓜。父亲请您调整好心态，全天下的好事不能您一家占了吧，也得给别人留点活路。”
然后气得她爹三天都不带搭理她。
而今竟然有人打算完成祭酒未尽之事业？
嵇令姜颇为好奇，先姑且听一听这位刘讲师是什么段位。
嵇令姜自动带入评审角色，她大概听了半炷香的时间就听不下去。
完全就是照本宣科，其中还有不少疏漏。
嵇令姜忍不住给她纠正，并且还给她讲解里头的来龙去脉。
最后忍不住给刘嬷嬷科普，《女则》、《女诫》这两本书的背景，作者生平。嵇令姜还给刘嬷嬷列了几列书单，帮助她更加系统更加全方位的理解其背后的政治隐喻。
不仅要知其然更要知其所以然。
刘嬷嬷频频点头觉得嵇令姜说的有道理，嵇令姜在国子监待了数十年，加上她还有后世多年补课经验，什么新东方，学而思之类。什么讲课风格都见过，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
她讲起来头头是道，还颇有意趣。
不自觉刘嬷嬷自己都听得认真，嵇令姜还针对刘嬷嬷的问题做出解答。一问一答颇有几分课堂氛围。
嵇令姜还不忘关心刘嬷嬷的职业生涯，直言宫中看似光鲜，但烈火烹油，更应该急流勇退。
以刘嬷嬷的资历今后在京城高门游走教习女儿家妇容妇功也是能跟生活。
虽然嵇令姜不喜欢《女则》、《女诫》这一套，但架不住人家有市场。其实想想市场确实还蛮大的，这一块也没个金牌老师，京城高门大户想要教习女儿，都会拖人找关系，最顶级的就是宫里出来的教习嬷嬷，那简直抢手的不得了。
刘嬷嬷常年在宫中生活对外界不了解，原来自己这般抢手吗？
嵇令姜点头，“是啊，你以为啊，就您这宫中履历，您今后出宫单干，钱一定挣的手软。”
“我外宫外有挺多人脉资源的，要不要今后我给您介绍几单生意。”然后嵇令姜开始给刘嬷嬷规划，如何吃下整个京城官家女眷教习市场。
嵇令姜给刘嬷嬷科普，“按照目前京城文官大概有2.5w左右，武官100w左右。他们身后对应的是百万级的家庭，并且他们在我们大周朝都属于中上等人家，都是我们的付费人群。
按照课时收费，一天一个小时，共计30课时，收费20两银子。我们不说吃下100%的市场，只吃下20%最高端的市场，一年差不多都会有500w银子的入账。”
刘嬷嬷的眼睛都亮了，“你是说一年吗？”
“对啊，这个市场目前是真空状态，只有个别人单打独斗，就赚点糊口钱，能成什么气候。并且还没算京城里头的有钱人，如果这帮人加起来，不说1000w银子，但700-800w还是不在话下。
但肯定需要组织对应的教习团队，在成本方面花销20%，其他杂七杂八的花费10%，一年纯利也能达到490-560w。”
不算不知道，一算突然发现市场潜力无限，简直是一座富矿。
刘嬷嬷都不敢相信，“当真有这么多？”如果真如她所言，自己也会成为富家翁，她今后也不用做伺候人的活计。
展望着自己今后呼奴唤婢的日子，宫里这日子她可是一天都过不下去。一年700-800w的银子，即便是圣人也会心动。
刘嬷嬷压根就不跟嵇令姜讲《女则》、《女诫》，两人就如何吃下京城高门贵女教育这块市场展开激烈讨论。
霍时渊折返的消息自然传到皇上耳朵里。
那会皇上正在养心殿吃小圆子，皇上听到消息之后将调羹一丢。
“为了一名本不在乎他的女子触怒朕，你说朕这位监察司司主是不是很蠢。”皇上低低咳嗽，“还是说他早认为朕不足为惧，视皇位如他翁中。”
皇上的话没有谁敢应答，只是太监丫鬟跪了一地。
原本嗜甜如命的皇上也吃不下御膳房做的小圆子，“摆架去东暖阁。”他也去瞧瞧霍时渊他有几个胆子敢在宫里抢人。
第81章 我只想带走我的夫人而已
嵇令姜和刘嬷嬷两人早就把皇上的旨意忘到九霄云外, 轮起对《女则》、《女诫》的理解，嵇令姜的段位比她高了不止一个层面。
到时候她只需如实回禀就是。
霍时渊心急火燎赶到的时候，就听见嵇令姜在指点江山, “教育就是一块富矿，男子那边是存量市场竞争激烈, 但女子这边，完全是一片广阔的蓝海。”
“我们不光可以女子基础教育，还可以做贵女基本礼仪培训。京城高门大户里的女儿谁要是礼仪不过关都是要被嗤笑的。士农工商, 商贾阶层有钱尤其向往贵族阶层, 推出这项服务直击他们的痛点, 绝对挣钱挣到手软。”
刘嬷嬷觉得嵇令姜的构想简直是天方夜谭，她明明知道是假的, 但仍旧忍不住畅想，一年不说挣500w两银子, 能赚500两她就心满意足。
我可以保证能把她们找过来。”
霍时渊有时候不得不佩服嵇令姜，谁家的女郎被宫里的嬷嬷调教都会哭的一泡泪。
结果她倒好，还指点上宫里的嬷嬷，并且嬷嬷对她还颇为信服。
说实话他倒是挺好奇她有什么魔力, 围在她身边的人都会不由自主对她产生信服。比如说今日，她借国公府的地盘给国子监筹措银两。而今她又借给宫里嬷嬷指点退路脱身。
让她本不好的局面彻底打开。
难怪是岳丈亲自盖戳认证他们嵇家第一聪明人, 他的岳丈不止一次遗憾嵇令姜不男儿身。
没过多久皇上也到了，皇上看到霍时渊也在, 哼了一声，其他人想要跪拜, 皇上摆摆手，示意他们不要做声。
他站在霍时渊旁边，也听上一耳朵。
宫里的嬷嬷眼皮子浅到被一个小女郎哄骗, 他姑且也听一听。
结果皇上觉得宫里难得来了一位妙人。
霍时渊故意轻咳两声，让屋内谈得忘乎所以的两人适可而止。
嬷嬷到底是在宫里多时，立马意识到自己犯错。
第一时间跪下，嵇令姜倒是没这个意识，加上她骨子里抗拒跪拜，她就直挺挺的站着。
霍时渊沉着脸道：“你还不过来，你当皇宫是自己家，什么话都敢说出口。”
原本嵇令姜打算去霍时渊那边，结果霍时渊毫无根据的指责，直接让嵇令姜不高兴。
“什么叫做我什么话都敢说出口，我说的本来就是实话。女子教育这块本就是富矿，只是你们当官的瞧不上罢了。”嵇令姜说道：“教育本就是有教无类，东汉时期邓通掌权之时尚且男女同校。而今过了几百年反而不如前人远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