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否则,她就是豁出去命去,爬也要爬到皇镜司外,言明汝阳伯府的巫蛊厌胜之术乃县主的安排。”
“陶兰芷的胆子倒是不小。”乐安县主喜怒不明难以捉摸,似笑非笑道“不过,她倒是出了个好主意。”
“你去一趟本县主在城北购置的宅院,递一句话,本月十五,佛宁寺山下,本县主赏他们个金枝玉叶细皮嫩肉的美人儿,劫掠到手后,随他们折腾。”
“事情做的干净些,栽赃嫁祸给山匪即可。”
托陶兰芷的福,乐安县主知悉顾荣每月初一十五携贴身婢女轻车简从前往佛宁寺为其亡母祈福。
区区一个车夫、一个婢女,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家闺秀,她豢养在城北贫民窟宅子里的地痞流氓可以轻而易举解决。
“县主,奴婢……”婢女瑟瑟发抖,声音颤抖。
她委实不愿意跟那群人打交道。
虽然,那群人顾忌她是乐安县主最信任最倚重的婢女,不敢真的伤害她。
但是,却会趁着机会对她动手动脚,占尽便宜。
乐安县主眸光幽深晦涩的睨了婢女一眼“莫忘了,是你亲自联络的陶兰芷。”
“尽心些。”
“本县主稳若泰山,你才能平安无恙。”
“巫蛊厌胜,是要命的东西。”
婢女不敢再迟疑,更不敢再推三阻四,连声应下后,躬身离去。
“等等。”乐安县主蓦地出声“吩咐下去,将庭院里所有的花尽数连根拔起,本县主不想看到一株盛开的花。”
就像,她再也不想看到顾荣光彩照人的出现在她面前。
这段时日,她有多狼狈,顾荣就有多春风得意。
在谢老夫人的寿宴上,谢老夫人在众目睽睽之下,褪去玉镯,亲手戴进了顾荣的手腕上,言语间更是毫不掩饰对顾荣的赞许和喜爱。
给顾荣安排的席位,也一跃众宾客之上,紧紧挨着谢老夫人。
就连曾经深得谢老夫人疼爱的向蓉月的待遇都不及此时的顾荣。
而长公主也顺势将发髻上的凤簪赐给了顾荣。
不少人隐隐猜测,长公主和谢老夫人有意迎顾荣进门。
只是,尚不确定到底是贵妾还是明媒正娶的正妻。
她不忿。
她暴怒。
她不知自己哪里比不上顾荣。
她苦苦哀求,甚至一哭二闹三上吊,但长公主始终没有让步,不允许她成为谢灼的贵妾。长公主冷眼旁观,永宁侯夫妇一再过府协商婚约,直至赐婚圣旨下达,再无回旋的余地。
而顾荣,不争不抢,摆出一副小可怜的模样,便什么都有了。
凭什么!
她就要顾荣身败名裂,就要一如既往的把顾荣踩在脚下。
她得不到的,处处不如他的顾荣也不配得到。
乐安县主的视线落在明黄色的是赐婚圣旨上,咬牙切齿,神情狠戾。
早知如此,她当年下手就该再狠些,准备再周全些,一击即中,杀了谢灼。
早知如此,她这些年就不该苦等谢灼,合该为自己多筹谋一二,嫁予皇子做侧妃也比跟裴叙卿泥潭深陷强。
被乐安县主嫉恨不已的顾荣,在巡视铺面查账时,来了位不速之客。
“殿下安好。”
顾荣的仪态无可指摘。
心念转动,思索着二皇子到此的缘由。
是为南子奕而来?还是为贞隆帝有意纳她入宫而来?
除此之外,她和二皇子无任何交集。
顾荣低眉顺眼,活脱脱一副柔顺温婉的大家闺秀的模样,尽敛锋芒。
除了那张不平凡的脸,一切都显得平平无奇。
二皇子垂眸,审视打量了顾荣几眼,神色莫名。
说不清满意还是失望。
随后抬了抬手命掌柜的退下,又吩咐侍卫守在门外,视线落在一动不动的青棠身上时,锋利的长眉一皱“你为何听命不离开。”
青棠规规矩矩却又没有任何退让“回殿下的话,奴婢是小姐的奴婢。”
二皇子意味不明“你这婢女倒是有几分胆色。”
“顾大姑娘,本宫有事与你相商,不知可否让你这婢女等候在外。”
顾荣侧眸看向青棠,缓缓点了点头。
“顾大姑娘,坐。”二皇子指了指对面的位置。
顾荣略作思量,坦然入座。
世间万事,不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罢了。
躲不过,那便会会就是。
只要不当下要她的命,都算不得大灾大难。
第188章 殿下是要娶民女吗
“有人提及顾大姑娘,赞不绝口,直言顾大姑娘蕙质兰心。”
“既有闭月羞花之貌,又冰雪聪明才智过人。”
“既如此,顾大姑娘不妨猜猜本宫的来意。”
二皇子反客为主,泰然自若地为自己斟了一杯茶,轻抿一口,微笑着发问。
有利用价值的人,值得他礼贤下士。
顾荣神色不变,垂首温声道“民女愚钝,求殿下解惑。”
虽说,南子奕给二皇子做伴读那些年,与二皇子关系亲厚,几乎形影不离,但二人的秉性和处事风格并没有潜移默化下相互影响,反而大相径庭。
南子奕是个一心想做惩恶扬善大侠的纨绔。
眼睛里泛着清澈的愚蠢,脑袋里也是空空如也。
至于二皇子……
看似彬彬有礼,温润和善。
实则,傲慢冷酷是深深刻在骨子里的。
若说南子奕是个有操守有底线的合格纨绔。
那二皇子就是虚伪善变的合格的玩弄人心的高位者。
上一世,二皇子大婚之日,妻妾同娶。
正妃,是肃国公府的嫡次女宋蕙宁。
侧妃,是风骨傲然清流世家的叶楠乔。
叶家,算不得令人望而生畏的庞然大物。
但叶家的当家主母是乔老太师的女儿,叶楠乔是乔老太师的外孙女。
因着乔老太师的外孙女儿给皇室做妾,不少清流士人质疑乔老太师和乔吟舟的品行,觉得祖孙二人失了不谄媚逢迎的风骨,导致乔家的声誉一度下滑。
加之,叶楠乔被二皇子迷的晕头转向五迷三道,一心替二皇子出谋划策,谋夺利益,以血缘亲情游说乔老太师和乔吟舟支持二皇子,犯了不少蠢,一次次拖乔吟舟的后腿。
乔老太师品性高洁,清高傲骨。
而乔吟舟外柔内刚,风骨自成,是个极正极正的人。
读圣贤书考取功名,矢志为黎民百姓请愿谋福利。
二皇子见软的不行,就转而威逼胁迫,明示暗示拥趸给乔吟舟使绊子耍阴招。
这些事情,是翰林院任职的裴叙卿在茶余饭后当笑话讲给她听的。
她这人,认亲疏远近。
论亲疏远近,乔吟舟近,二皇子远。
所以,她天然对二皇子不喜。
见顾荣的疑惑不似作伪,二皇子敛起笑意正色道“顾大姑娘可知自己即将大祸临身?”
顾荣如应二皇子之愿,秀眉微蹙,显得慌乱紧张,那细长白皙的手指紧紧缠绕着帕子,急切地问道“殿下这是何意?”
二皇子摆出一副忧心忡忡、于心不忍的模样,叹息一声说道:“顾大姑娘,你应当明白父皇对你另眼相待,否则不会有一道令人细思极恐的口谕。”
“然而谢老夫人在寿宴上又态度热切的撮合你与谢灼,上京勋爵官宦之家人人皆知。”
“谢灼是父皇最宠爱的外甥,必然舍不得重罚。”
“同时,父皇也决不允许皇室惊现丑闻。”
“所以……”
“顾大姑娘,你懂的。”
顾荣心下嗤笑。
有一说一,两辈子了,她是真的头一次跟贞隆帝的皇子公主们面对面打过交道。
高位者,也是人。
有人的卑劣和虚伪。
二皇子这是盯上了她?
亦或者是,盯上了她背后能够联结起的势力。
兴许,二皇子连她和乔吟舟的少时婚约也查的清楚明白了。
不想不知道,一想吓一跳。
原来,在夺嫡的皇子们心中,她的分量竟这般重。
拉拢就拉拢,偏生还要搞这些花里胡哨虚头巴脑的东西。
难不成还指望她感恩戴德的跪求入二皇子阵营?
都是千年的狐狸,玩什么聊斋?
一面说她冰雪聪明才智过人,又一面耍些不入流的小手段试图蒙骗她。
到底是看不起她,还是看不起冰雪聪明才智过人二词?
顾荣茫然的眨眨眼“谢老夫人喜爱民女,便是皇室丑闻吗?”
“如今,皇室丑闻的涵盖范围如此宽泛吗?”
“民女隐约记得,宗正寺掌管皇族事务,管理皇族、宗族、外戚的谱牒、守皇族陵庙,有权过问宗室之婚丧嫁娶。”
“但谢老夫人和谢小侯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