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华照灼_蝉不知雪【完结】(144)

  “回夫人的话,奴婢亲自将信交给了乐安县主的贴身侍女。”含云恭恭敬敬地回答。

  陶姨娘皱着眉头说“明天一大早,你去打听一下永宁侯府赏花宴上发生的事情,看看是否与大小姐所说的有不同之处。”

  乐安县主是她唯一的倚仗了。

  长公主府。

  乐安县主跪在地上,双眼肿胀得仿佛被蜜蜂蜇过。

  长公主伸出手指,轻轻揉了揉眉心,显得有些疲倦。

  一场赏花宴,捅出了这么大的篓子。

  永宁侯夫人和奉恩公夫人先后上门赔礼致歉,两府皆是显赫的勋爵之家,姻亲故旧犹如枝繁叶茂的大树,且赔礼言辞恳切、态度谦卑,她也委实不宜为难对方。

  毕竟,行为不检有错在先的是乐安。

  难不成,她要怪永宁侯夫人赏花宴筹备不够妥善,怪奉恩公府的南子奕咄咄逼人吗?

  她是长公主,不是生杀予夺的阎王爷。

  而乐安,除了眼泪汪汪,一遍遍解释声称她是清白的,是被冤枉的以外,一句有用的话也不说。

  送走了奉恩公夫人和永宁侯夫人,她腾出心神,安排甄女使去检查了乐安的妆奁,确确实实发现了雕刻着裴字的玉佩。

  这下,她都要忍不住相信乐安和裴叙卿的私情了。

  “乐安。”

  “赏花宴上的宾客非富即贵有头有脸,本宫虽贵为长公主,但也堵不住悠悠众口。你和裴叙卿的私情,人证物证俱全,又传的沸沸扬扬,想要彻底将流言消弭于无形,难于登天。”

  “本宫做不到。”

  “母亲,我真的是清白的。”乐安县主哽咽道“母亲知道的,我对灼哥哥一片痴心,素来对旁的男子不假辞色。”

  “有灼哥哥珠玉在前,我怎会倾心于瓦砾。”

  长公主闻言,捏着眉心的手顿了顿。

  对灼儿一片痴心?

  突然间,长公主的脑海中回响起了谢灼那句清洌而凛然的质问。

  是啊,当年狠心要灼儿性命之人,一击不中,转而痴缠于灼儿,执拗的想嫁于灼儿为妻,是为何?

  痴心?

  爱慕?

  她生于深宫,长于深宫,自小见惯了尔虞我诈笑里藏刀。以往,是她被蒙在鼓里,又不想恶意揣度养在膝下十余载的女儿,并非愚笨痴傻。

  有些事,不愿深想,不是想不明白。

  思及此,长公主眼底的担忧散去些许,取而代之的是烦躁和怀疑。

  “玉佩作何解释?”长公主冷声问道。

  乐安县主先是摇摇头,旋即又忙不迭道“母亲,定是有人诬陷女儿。”

  “诬陷?”

  长公主轻轻闭上眼睛,随后睁开,目光清澈如水一片清明。

  “乐安,你难道忘了,那个存放裴叙卿玉佩的妆奁,是本宫在你及笄之年,不惜重金请公输班的传人特别为你打造的。那锁扣机关的开启之法,只有本宫、甄女使和你自己知道。”

  “你说有人诬陷,意指本宫还是甄女使?”

  乐安县主嗫嚅着“女儿没有怀疑母亲。”

  侍奉在侧的甄女使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请殿下明鉴,奴婢绝没有诬陷乐安县主。”

  长公主轻叹一声“你先起来。”

  随后看向乐安县主“甄女使是本宫身边的老人儿,侍奉本宫多年,身家性命系于本宫,没道理诬陷于你。”

  “事到如今,自证清白已非易事,止住流言更是难上加难。”

  “只有两条路,你且先听听,再做抉择。”

  “其一,将你送去本宫的封地,择一青年才俊,举案齐眉,远离上京的纷纷扰扰。”

  “其二,下嫁裴叙卿,本宫替你遮掩一二,对外宣称,你们二人早有婚约,久而久之,流言自散。”

  “本宫私以为,选第一种较为妥当。”

  长公主觉得,她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但凡最注重脸面的府邸,以乐安这种情况,仁慈些的,被送至家庙青灯古佛。狠辣些的,被强迫自缢,以死证清白,捍卫家族的清名。

  等着瞧吧,明日就会有御史弹劾她教女不严,有损皇室颜面。

  别的御史弹劾不严格尚不确定,但明御史一定会闻风而动,参她和乐安一本。

  想到明御史,长公主就有些头疼。

  只可惜,长公主的一片苦心注定是要付诸东流了。

  那句远离上京的纷纷扰扰落在乐安县主耳中就变成了远离上京的荣华富贵,过相夫教子柴米油盐的平凡日子。

  上京城,天子脚下,大乾最繁华富庶所在。

  她不离开上京。

  绝不。

  “母亲,女儿舍不得您,求您怜惜女儿。”

  乐安县主叩首,哭着恳求。

  长公主神情复杂,朱唇轻启“这么说,你是要去选第二条路?”

  到底是养了十五年的女儿,长公主着实不忍心眼睁睁看着对方跳入火坑。

  乐安县主抬眸,泪眼婆娑“求母亲让女儿嫁入忠勇侯府。”

  长公主愕然,眼神怪异注视着乐安县主。

  只听,乐安县主道“女儿自知名声受损,清誉不再,不敢奢求正妻之位。”

  “哪怕是做贵妾,女儿也愿意嫁给灼哥哥。”

  “求母亲成全。”

  长公主脱口而出“不可能。”

  即使她再糊涂再心软,也不至于明明知道乐安曾对灼儿怀有杀意,却仍坚持要把乐安推给灼儿。

  再说了,灼儿心有所属。

  她还等着灼儿抱得美人归呢,绝不能给灼儿添堵拖后腿。

  乐安县主诧异于长公主毫不犹豫的拒绝,眼泪悬在眼睫上,表情僵硬“母亲是嫌弃女儿吗?”

  长公主抿了抿唇,沉声道“灼儿无意于你。”

  “你也是知道的。”

  “你若不愿离京,那就只能将错就错。”

  “恰好,永宁侯府愿补偿你,表露了结亲之意。”

  “母亲。”乐安县主不可置信“女儿真的是被人算计的。”

  “您……”

  长公主摆摆手“来人,送县主回院子。”

  待乐安县主被带下去后,长公主幽幽道“甄儿,你说,会不会是灼儿……”

  灼儿在报复乐安……

  甄女使面不改色,轻声禀报:“殿下,上京的书法大家已经鉴别过那首情诗,确实是裴大公子的亲笔,毫无模仿的迹象。”

  “侯爷孝顺,不舍得殿下难过的。”

  长公主:所以,是乐安县主脑抽眼瞎,着了裴叙卿的道儿?

  “罢了,总要有取舍的。”

  长公主心中隐隐有几分猜测。

  但,她也只能将猜测深埋心底。

  第187章 来了位不速之客

  近来,上京城接连发生了几桩大事。

  茶楼酒肆、街头巷尾,甚是热闹。

  一则,长公主殿下的养女乐安县主与永宁侯府的庶长子裴叙卿旧日似有婚约在身,是否暗通款曲的疑云日益密布。

  二则,忠勇侯府谢老夫人的寿宴上,谢小侯爷当众宣布,乐安县主与忠勇侯府已无任何瓜葛。

  流言蜚语愈演愈烈之际,贞隆帝大手一挥赐婚了。

  赐婚圣旨一下,几家欢喜几家愁。

  乐安县主接圣旨那一刻,如丧考妣,怔怔愣愣的跪在原地,久久没有回神,轻飘飘的圣旨仿佛重逾千斤。

  短短数日,她便从云端坠入泥潭。

  失去了长公主殿下的庇护,不再有忠勇侯府作为后盾,仅剩下县主的虚名,却获得了一个名声败坏的未婚夫。

  恍如隔世。

  在婢女的搀扶下,面无表情回了院子。

  倚在窗下,神思恍惚地紧握着赐婚的圣旨,目光迷离浑浑噩噩地注视着庭院中盛开的花朵。

  “县主。”婢女提着裙摆匆匆入内,面露焦急之色。

  乐安县主恍若未闻,一动不动。

  婢女不得已抬高声音“县主,奴婢有急事禀报。”

  “何事?”乐安县主并未转身。

  婢女上前,附在乐安县主耳边,恭声低语“那位又派人送信催促了,言语间似有威胁之意。”

  乐安县主蹙眉,冷声呢喃“陶兰芷?”

  “威胁?”

  乐安县主将圣旨扔在一旁的实木桌上,全无恭敬。

  旋即,低低笑出声,目露凶光,神情讥诮“她算什么东西,也敢威胁本县主。”

  顿了顿,继续问道“她作何威胁?”

  声音中蕴含着无法忽视的寒意和微妙的疯狂气息。

  她迫切的需要做些事情,来捍卫自己的尊荣。

  婢女抿抿唇,小心翼翼地传达“她说,听闻县主鸟入樊笼处境艰难,不再强逼县主取顾荣性命,但想求县主毁顾荣清白,最好是让顾荣衣衫不整出现在上京最繁华的大街上。”

  “否则……”

  婢女的声音逐渐降低,唯恐激怒明显情绪异常的乐安县主。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古代言情 宅斗文 甜宠文 蝉不知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