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华照灼_蝉不知雪【完结】(150)

  上辈子,顾平徵坐视不理着她在陶姨娘的折磨下挣扎求生,冷眼旁观着小知丧命。

  陶姨娘是该死。

  但顾平徵,也不配活的潇洒自在。

  “再说了,地痞流氓伪装山匪拦路劫掠,是顾平徵最心爱的陶姨娘一再催促乐安县主动手的结果。”

  “陶姨娘的厚礼,他怎忍心拒绝呢。”

  “轻伤也好,重伤也罢。”

  “爱能止痛。”

  顾荣嗤笑着,缓缓道。

  青棠没有再多嘴。

  车轮滚滚,马车缓缓前行。

  逐渐地,驶离了那熙熙攘攘、车水马龙的上京繁华街道,向着城外进发。

  青棠的神情越发严肃,时不时屏息凝神关注着马车外的动静,手中握着不知从何处摸出的大菜刀。

  顾荣眼皮猛跳,失笑不已。

  抬手轻拍了拍青棠的肩膀“放松,放松。”

  “谢如珩在此,那些个地痞流氓怕是连靠近这辆马车的机会都没有。”

  否则,简直就是堕了谢灼的威名。

  她坦言,在看到谢灼的一刹那,她最后一丝忐忑也消失不见。

  本来就算不得太凶险,如今更是铜墙铁壁。

  “该担心的是顾平徵。”

  她在谢灼面前,从未掩饰过与顾平徵的龃龉。

  但凡谢灼懂事些,就不会画蛇添足的护顾平徵毫发无伤。

  青棠歪着脑袋,略作思量“小姐言之有理。”

  那厢。

  顾平徵斜倚在软垫上,双目微闭,口中喃喃自语,似乎正在构思着在菩萨面前祈祷忏悔的话语。

  被噩梦缠身的日子,真真是倍感煎熬度日如年。

  荣氏还是早早投胎了的好。

  陶氏固然有错,可,荣氏技不如人也是事实。

  商户女做勋爵之家的当家主母,到底还是勉强了些。

  五年了。

  他从未祭奠过荣氏一次,也未给荣氏上过一炷香。

  此次佛宁寺之行,全当了结昔日恩怨。

  一声急促的马鸣划破寂静,马车骤然急停,顾平徵被颠簸得东倒西歪。

  第194章 都给老娘死!

  “怎么驾车的!”顾平徵厉声呵斥。

  车夫紧紧攥着缰绳,哆哆嗦嗦,艰难开口“老……”

  “老爷,有……”

  “有劫匪。”

  车夫惊恐至极,无法说出完整的句子,只能断断续续地表达。

  顾平徵心下一咯噔。

  脑海里浮现的第一个想法就是顾荣那个孽障故意害他!

  他就说,顾荣怎会这般好心邀他同行。

  原来,是想借劫匪的手要他的命!

  狼子野心!

  大逆不道!

  如此一想,顾平徵反倒不怕了。

  反正他已经窥破这些劫匪的来路,有所凭恃。

  “你们是何人!”顾平徵一把拨开车帘,胆粗气壮喝道“你们可知老夫是何人,就敢随意劫路。”

  “劝尔等就此退去,老夫可既往不咎。”

  “否则……”

  瑟瑟发抖的车夫:!!!

  看不出来,老爷竟如此无所畏惧英武不凡。

  一阵破空声响起,回应顾平徵的是一个毫不留情的大嘴巴子。

  旋即,一拉一拽,直接扯着顾平徵的衣领将顾平徵拖下马车,重重的摔在地上,小腿撞上了路边的青石。

  顾平徵失声痛呼,身体仿佛一只被抽出虾线的虾,痛苦地弯曲成一团。

  又是一脚。

  “老子管你是什么人?”

  “犯到老子手上,算你倒霉!”

  另一处马车上,顾荣听着顾平徵的哀嚎,如听仙乐耳暂明。

  真真是动人的很。

  伪装山匪劫掠,怎么能不备些大刀呢。

  好歹在顾平徵的大腿上砍一刀,成全顾平徵和陶姨娘祸福与共的誓言啊。

  独养伤,哪里比得上众养伤。

  哀嚎声不绝于耳,顾荣不禁轻笑出声。

  “顾荣,莫怕。”谢灼清冽又沉稳的声音隔着车帘响起。

  顾荣捻着帕子,轻掩嘴角。

  她该怎么告诉谢灼,她在幸灾乐祸的笑,而非害怕惶恐的哭。

  “顾荣!”顾平徵歇斯底里“救我。”

  “救救为父!”

  “别开这种玩笑。”

  “闭嘴!”一把剔骨刀横在了顾平徵的脖颈间“把你身上值钱的东西掏出来。”

  “敢耍小心思,割了你的狗头,要了你的狗命!”

  地痞流氓心道,喜从天降。

  本以为只能抢掠个细皮嫩肉的美人儿,尝尝味道。谁料想,今儿赵财神保佑,不仅能劫色,还能劫财。

  果然,有贵人庇佑就是诸事顺利。

  意外之财往手心里跳。

  顾平徵扯下腰间的玉佩,又将塞满银票的荷包解开,颤颤巍巍,扔了过去。

  握着剔骨刀的地痞,乐滋滋的给身侧的同伴递了个眼神儿,示意捡起来收好。

  随后,用剔骨刀刀背拍了拍顾平徵的脑袋“发冠拆下来。”

  也不知从何处落下一颗果子,好巧不巧砸在了握着剔骨刀刀地痞手腕上,剔下了顾平徵一块儿头皮。

  保养得宜的墨发,簌簌落下。

  鲜血,滴滴答答。

  顾平徵怒从心起“顾荣,即便你恨为父,也得适可而止!”

  顾荣故作害怕“不是我,不是我。”

  “真的不是我。”

  “若是我的话,您现在断的就是腿了。”

  隐藏在茂密枝桠绿叶间的宴寻,摩挲着下巴,蹙眉思索。

  财神娘娘是不是在提点他?

  肯定是。

  思及此,宴寻又随手摘了颗青青绿绿的果子,提起内力,朝着顾平徵的双腿间抛去。

  紧接着,杀猪似的惨叫声响起。

  宴寻乐滋滋想着,第三条腿怎么不算腿呢。

  这下,小侯爷和财神娘娘定会奖赏他。

  他不挑剔的。

  赏他一坛静檀院下桂花树下埋的酒即可。

  一连两颗从天而降仿佛长了眼睛的果子落下,地痞流氓看向顾平徵的眼神儿都变了。

  “你这老东西,是不是造了什么大孽,老天爷都看不过去了。”

  地痞流氓们手脚麻利的扒下顾平徵的织金外袍、摘下莹莹剔透的玉冠,一窝蜂似的远离了。

  晦气!

  他们做地痞流氓的,也是怕晦气的。

  然,有人小腿一疼脚下一滑,直接抱着剔骨刀摔在了顾平徵身上。

  闹鬼了!

  闹鬼了!

  顾平徵疼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硬生生疼晕了过去。

  顾荣,好狠的心啊!

  昏迷前一瞬,顾平徵如此想着。

  地痞流氓们不再纠缠顾平徵,转而围向了顾荣所在的马车。

  神情猥琐,口中骂骂咧咧说着令人作呕的话。

  谢灼紧握缰绳,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光芒。

  他从腰间取出两颗檀木珠,屈指一弹,珠子便向那两个最脏的嘴巴飞去,准确无误地嵌入他们的舌中,霎那间血肉模糊。

  谢灼想,还是得让皇镜司的酷吏出手,割掉这些人的舌头,剜去这些人的双目,断了这些人恃强凌弱污人清白的工具。

  受尽折磨,求死不得。

  其他人见状,心下一惊,声音中不自觉染上了颤抖。

  但,想起贵人的嘱托,后鼓起勇气,叫嚣着。

  “你个老不死的,识相点儿就让开。”

  “给脸不要脸的话,别怪老子找到你的家人,把你的妻女卖的最下等的窑子里,千人骑,万人压!”

  “老子们只要车上的小娘们儿,你滚远些。”

  谢灼眸中寒意更盛。

  不够。

  断舌剜目阉割,还不够!

  一遍遍凌迟吧。

  反正皇镜司的司医能从阎王殿中一次次抢回这些杂碎的命。

  抢一次,凌迟一次!

  谢灼当即下定了主意。

  宴寻:这些人不要命了?

  他已经能够想象到这些人的凄惨下场了。

  罪有应得!

  “谢如珩,莫要跟死人动气。”顾荣轻声安抚。

  旋即,又漫不经心道“你们确定要劫掠我?”

  “小娘子,说哪里话。”

  “小爷们是想让你享受享受极致的快乐。”

  “定要让你沉沦其中,神魂颠倒。”

  “乖乖跟我们走,让你少吃些苦头。”

  顾荣声音里的笑意似乎更瘆人了些“好巧。”

  “我也想让你们享受享受极致的快乐。”

  “乖,靠近些。”

  顾荣拔下发髻上的金簪,从车窗探出手去,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径直插入了一人的脖颈。

  滚烫的鲜血四溅,浓郁的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

  “快乐吗?”

  倒下的人,眼睛瞪的浑圆凸起,像是一条死鱼。

  脖颈间的血,似是流不完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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