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宫里宫外的人都在说,顾大姑娘是烧了高香。”
清玉公主“那是她该得的。”
能在继母的搓磨下不输阵,是顾荣的本事。
能替亡母伸冤报仇,是顾荣的本事。
能让谢小侯爷倾心,也是顾荣的本事。
只要将自己置于不败之地,借力和共生,不丢人!
“给你个烧高香的机会,你能点燃高香吗?”
“你换上本宫的衣裙,替本宫留在少卿府,莫要露出马脚。”
这是她打着探望外祖母的名义,好不容易才求来的出宫机会,明日一早就得回宫。
她必须得见见顾荣。
若是可以,她希望她和顾荣,能守望相助。
她需要顾荣身后的势力,她也可以为顾荣所用。
她要确保自己无惊无险顺利嫁给裴余时。
夜色愈深。
风里,既有夏日的燥热,亦藏着独属于夜的清凉。
“小姐。”
“清玉公主登门拜访。”
顾荣蹙眉,无奈道“请去小花厅吧。”
她是想搞死贞隆帝的,若非必要,实在不想与皇子公主们交浅言深。
至于弄死裴叙卿,她本身就有绝对的把握,也就没必要欠清玉公主人情。
然,清玉公主亲自登门了。
再避,就有些不合时宜了。
顾荣披了件外衫,理了理发髻,朝小花厅走去。
清玉公主开门见山“为何拒绝本宫?”
顾荣挑眉,抿了口茶醒神“敢问公主殿下,天上会掉馅饼吗?”
“世上会有免费的午膳吗?”
“你承认你对裴叙卿有杀意?”清玉公主反问。
顾荣面不改色“殿下不是已经查清楚了吗?”
“丹朱侍奉陪伴我多年,于我而言,早已不是普通的婢女。她不清不楚的死在裴叙卿寄居的禅房,我不该替她讨回公道吗?”
“若不是苦于没有证据,我早就要裴叙卿偿命了。”
“本宫能替你杀了他。”
“他不死,说明他命不该绝。”
“你想他死,他就该死。”
“公主殿下为何这般成人之美。”
“本宫喜欢你。”
清玉公主语不惊人死不休。
顾荣被炸了个外焦里嫩,在一旁奉茶的青棠更是茶满溢出而不自知。
宴寻:小侯爷的情敌可真多啊。
就像是韭菜,一茬接一茬,根本割不完。
痛并快乐着!
第263章 多少有些拥挤了
更深月色半人家,北斗阑干南斗斜。
雕花窗棂半掩,花香弥漫的夜风透过缝隙悄然飘入。
顾荣轻咳一声,打破了诡异的沉寂。
青棠回神,见一桌水渍,忙告罪擦拭。
而清玉公主似是没有察觉到自己话语中的轻率,依旧眉眼含笑,嘴角微微上扬。
“公主殿下的话,委实令我大吃一惊。”顾荣淡声道。
仅仅出于个人喜好,清玉公主不会在深夜造访此地。
所以会来,最根本的原因在于此地对她有利可图。
清玉公主笑道“本宫曾在一本离经叛道的话本子上看到一句话。”
“深以为然。”
“如果一个男子爱你欣赏你,多半是他在你身上看到了想象中的自己。”
“本宫觉得,这句话用在本宫这里也甚是恰如其分。”
“在你身上,本宫看到了想象中的自己。”
“所以,本宫喜欢是发自肺腑,绝非虚言。”
顾荣闻言,眼中流露出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审视之色。
真真是耳听为虚眼见为实,百闻不如一见。
在她的记忆中,清玉公主温婉柔顺,多多少少有些逆来顺受的感觉。
就是婚事颇为坎坷,一连死了三任未婚夫婿,最后背着克夫的名声,下嫁光禄寺少卿府上的二公子,渐渐在上京的官宦世家圈子里销声匿迹。
虽是公主,活得却像荒原上的蒲公英。
风吹到哪里,就在哪里落地生根。
不曾想,清玉公主竟是这般通透豁达的性情。
天差地别,硬生生让顾荣心底冒出一种无法忽视的割裂感。
就像……
就像上辈子的画面,只是她做的一场不知所谓的梦。
“受宠若惊。”
“能得公主殿下此番赞誉,荣幸之至。”
清玉公主歪歪头,问的真诚“你会接受本宫的喜欢吗?”
顾荣嘴角微微抽搐,无奈道“大乾律法应是不允许一夫一妻的吧。”
“公主殿下,三个人……”
“同床共枕多少有些拥挤了。”
清玉公主:……
搞得她很想跟谢小侯爷同床共枕似的。
整日里清清冷冷的,犹如冰鉴源源不断散发冷气,堪比躺在义庄的没了生息的死尸似的。
不对,比死尸还可怕。
最起码,死尸只是吓人了些,又不会索命。
谢小侯爷那双骨节分明的纤长手指轻飘飘就能了结一条人命。
她有自知之明。
她拿捏不了谢小侯爷。
“非举案齐眉,挚交好友足矣。”
“顾大姑娘可愿尝试着做本宫唯一的知己。”
顾荣垂首敛眉,指尖摩挲着茶盏上的花纹,心中暗自思忖,有那么点儿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的感觉了。
“公主殿下真乃妙人也。”
“那便直白坦率些,知己的前提是交心交底。”
“我斗胆,敢问公主殿下,想从我这里得到些什么?”
“我得确定自己给的起,才能心安理得无后顾之忧的接纳。”
顾荣抬眼,视线直直的撞向清玉公主的眼眸。
视线相触,不闪不避。
“想请求你在婚事上助本宫一臂之力。”清玉公主开门见山道。
顾荣:真的不是故意为难她吗?
清玉公主接二连三死去的未婚夫,是真真切切存在的。
她看着像是月老还是阎王爷?
“本宫想让裴余时做驸马。”
“顾大姑娘能否让本宫心想事成?”
顾荣眼神晦涩,神情很是一言难尽。
这辈子轮到裴余时短命了吗?
泛着清澈愚蠢的小纨绔,纯粹地主家的傻儿子。
但,非奸恶之徒。
她依旧清楚的记得,永宁侯府的赏花宴上,裴余时呲着大白牙,笑的春光灿烂,眉宇间尽是光明正大的幸灾乐祸。
是个将喜怒哀乐和亲疏远近清清楚楚摆在明面上的少年郎。
而今,被擅长做戏的清玉公主选中,无异于是黄鼠狼盯着的小鸡崽,能活多久能养多肥,皆看清玉公主的心情。
“公主殿下欲借裴世子之手敛权?”
顾荣稍作思量,就想明白了青玉公主的打算,一针见血说道。
清玉公主由衷感叹“顾大姑娘不愧是顾大姑娘,洞若观火,一语中的。”
顾荣道“公主殿下有所不知。”
“裴世子对我有微薄恩惠,若明知公主殿下心思叵测,却仍旧置之不理,从中牵线搭桥,这似乎有悖于知恩图报的道义。”
“恕我给不起殿下所需。”
她现在很是怀疑,上辈子清玉公主的短命未婚夫们的死因。
清玉公主不慌不忙,温声细语“顾大姑娘莫着急着拒绝,且听本宫细细解释一二。”
“顾大姑娘想必也有所耳闻,裴世子的性情为人。”
“若要委婉地表达,可以说是率性而为,充满天真。”
“若要直言不讳,或许可以称之为愚昧无知。”
“他需要一个身家高贵,又能料理家事、主持中馈、人情往来,能谋善断、练达周全之人做妻子。否则,裴世子就是大象群中的小蚂蚁,守不住偌大的家业。”
“本宫能妥善做好高门大户的当家主母该做的事情,既可为裴世子遮风挡雨,亦能给裴世子开枝散叶。由此,裴世子一生都可以随心所欲做富贵闲散人。”
“还请顾大姑娘相信,本宫对裴世子绝无恶意。”
顾荣朱唇轻启“公主殿下。”
“姻缘姻缘,有姻,也得有缘。”
清玉公主笑的云淡风轻,意有所指道“俗话说,强扭的瓜不甜,但是解渴。”
“扭下来,就是姻缘。”
“公主殿下不是已经付诸行动了吗?”顾荣反问。
清玉公主没有隐瞒,直接颔首,旋即又道“可,本宫想万无一失。”
“顾大姑娘在永宁侯夫人面前是能说得上话的。”
顾荣沉吟片刻,权衡利弊,提醒道“永宁侯夫人向来最是疼爱宠溺裴世子,如若裴世子执意不肯,永宁侯夫人定会让步。”
“公主殿下怕不是找错了人。”
“殿下该寻的人是裴世子。”
“你就是本宫要找的人。”清玉公主脱口而出斩钉截铁“永宁侯有意替裴叙卿求娶本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