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正廷并不甘心,想带朱母去更大的城市甚至是京城医治,还是朱母温声劝阻他,“我儿不必忧心,能恢复一些再见光明,为娘已经很满足了,万不可太过强求,要知道,福满则溢的道理。”
朱正廷:“……嗯,那就依娘的意思。”
自家娘常年信佛,对于因果福报一说深信不疑,既然是她坚持的,自己再多劝说也是无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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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的深夜,寒风凛冽,北风夹杂着雪花在空气中肆虐,空旷的街道上不时传来几声打更的声音。
四贝勒府书房,燃烧的炭火闪烁着明明灭灭的光。
一名带着面具的暗卫跪伏在地,对着被黑暗笼罩的人影道:“回主子爷,属下无能,最后的线索断在了冷宫的枯井里,属下赶到时,那个宫女已经被灌了见血封喉的毒药,早已气绝身亡。不过奴才调查到,那宫女与内务府管理炭火的二等太监长顺是“对食”关系,长顺也是……也是内务府总理参事乌雅大人的徒孙。”
“啪”的一声,茶杯砸在地上瞬间四飞五裂,飞溅起的碎瓷片划过暗卫的脸颊,瞬间晕染出一道赤目的血痕。
“狗奴才,你想说什么?”
暗卫保持着刚刚的姿势一动不动,任由鲜血顺着脸颊流淌而下,仿佛那伤不是划在他的肌肤之上。
“奴才该死。”
他是该死,查到了不要命的东西,可不就离死也不远了么?他按照他的方式去调查,根据调查到的信息再结合他自己的理解分析,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似乎有一个惊天的秘密被他撕开了冰山一角,想要一窥究竟,却被那很可能的事实真相惊的肝胆俱裂。
他不敢说,也不能说,像他们这等生死不由己的暗卫,根本就算不上一个完整的人,存在的意义也就是成为上位者手里的一把尖刀。
刀刃不够锋利,亦或者是知道了一些不该知道的真相,结局往往只有一个。
蝼蚁尚且偷生,更何况是人。他不想死,他想活。
“……滚下去领二十棍。”
胤禛的声音不徐不缓,却仿佛来自于九幽地狱,冷的直掉冰渣子。
“嗻,奴才领罚。”
暗卫一个闪身隐去了身形,心里却忍不住小小地窃喜了一把。以他这些年对四爷的了解,他的小命暂时保住了。
胤禛独坐在桌案后,盯着桌面上那一摞摞调查来的相关资料,整颗心如坠冰窖。
府里大阿哥坠马,二阿哥染天花夭折,府里除了福晋的其他女人,竟都与永和宫里他那位好额娘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贝勒府的后院竟一直掌控在她的手中,她想让谁如何便如何。
只是有一样胤禛如何也想不通,她作为自己的亲额娘,孩子们的亲玛嬷,为什么要那么做?动机是什么?目的又是什么?
都说母以子贵,难道自己一个颇受皇上器重的贝勒还不足以让她引以为傲?她又为何事事针对,处处挑剔,他说什么都不对,做什么都是错,就仿佛他的存在就是不该。
亲生母子之间,何至于就生分如此?即便他自小不在她身边长大,可后来皇额娘仙逝以后,他又重新回到了她身边,他自问孝敬关心从不比十四弟少,甚至还更多些,却始终也换不来她的温声以对。
面对他时,从来都是一副不冷不热不靠近的淡漠模样,就连微笑都仿佛带着一张伪善的面具,同待十四弟的态度简直是天差地别。
他也曾为了额娘的这种距他与千里之外的态度黯然神伤,但伤的多了,心也就越来越麻木,再不去渴望那如镜中花水中月的那点子亲情,整个人竟也慢慢地适应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7章 四爷的白月光44 临近年
临近年关, 整个京城似乎都变得热闹喧嚣起来。
胤禛更是早出晚归,跟随在太子身后办差,少问少言, 任劳任怨地办好每一桩差事。尽管如此, 却依然收到不少来自太子的诸多不信任。
表面上极尽拉拢之态, 暗地里却屡屡旁敲侧击的言语试探。诸如:“四弟最近人缘真不错……”, “皇阿玛是越来越看重四弟了……”等等等等。
这些言语行为让胤禛心底憋屈又气愤, 面上还得不得不维持一副处事不惊的淡然模样。
夹心饼干不好做,而夹在皇上和太子之间的胤禛则更是倍感煎熬。
有些事儿说不说都是错, 说什么都是错,看着那父子俩父慈子孝一派温馨和谐, 他是即心酸又嫉妒, 还有着那么点委屈不甘。
委屈的是明明他说的都是事实, 为何皇阿玛连查都不查就直接否定了他的说辞, 甚至怀疑他包藏祸心,却始终坚定不移地信任着太子的品性。
不甘的是都是皇阿玛的儿子, 为何唯独太子能享受到来自皇阿玛那不一样的偏爱厚待, 那他们这些儿子又算什么?
记得刚开始办差那会儿,看到太子行事的诸多不妥之处, 胤禛先是会委婉地提醒太子一二,若是太子依然我行我素,他便会同皇阿玛回禀, 然后就必然会受到皇阿玛的一顿严厉斥责。
次数一多, 他也看明白了, 那父子俩的事儿,不是他该置喙的,更不是他能管的, 多做多错,最后只会让自己里外不是人,陷入一个及其尴尬的境地。
心里愤愤不平之余,便从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当自己是瞎子聋子。
忙碌了一天户部的杂务,当胤禛回府时已是华灯初上。
“爷吉祥,今几个冬至,福晋为爷备了一桌席面,特让奴婢在此候着,请爷过去一同用膳。
二门口处,福晋院里的二等丫鬟红樱一脸娇羞地拦住了刚回府正直奔书房而去的胤禛。
传达口信的同时,还不忘扭动几下她那并不怎么丰盈的腰身,展现出一个自以为美好的弧度。
胤禛只是淡淡地扫了红樱一眼便不着痕迹地后退了一步,只因一股廉价胭脂水粉的浓郁味道直冲他的鼻翼,让他鼻子发痒,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揉了揉鼻子,胤禛眉头拧的更深了,挥手不耐道:“知道了,你去回福晋,爷待会儿就过去。”
说完转身就往书房走,还不忘吩咐身后的高福,“备水,爷要沐浴。”
高福:“……嗻。”
错身而过的时候,高福很不屑地瞥了一眼还对着四爷背影发花痴的红樱,讽刺地摇了摇头。
唉!这府里啊,惦记四爷的丫鬟多着呢,却又有几个能有好结局的,顶天了就被爷收了做个侍妾通房,若是再被女主子们忌惮厌恶,那更是糊里糊涂连怎么没得都说不清楚,一口薄棺拖出去了事,爷更不会为此而追究什么。
可悲,可叹,怎么就看不清自己的身份呢?奴才就是奴才,还妄想着飞上枝头变凤凰,从此吃香喝辣,奴婢环绕,做这府里头半个女主子,真是心比天高,命比纸薄。
这边胤禛刚坐进浴桶里,闭眼思索着户部的那团乱账,心头正烦躁着,外面就传来一阵带着哭腔的喧哗声。
“爷,奴婢求爷给我们格格做主啊!格格她怀了身孕,却差点被害的滑胎,求爷为主子主持公道。”
一个身量娇小瘦弱的小丫鬟跪在院里的青砖地上框框地磕着头,没几下就将额头磕的青紫一片。
滑胎?胤禛猛地睁开双眼,如鹰隼般的双眼死死地盯着一个方向,后院里有人怀了身孕?为何这么重要的事儿都没人通知他?
他如今尚存的子嗣还是单薄了些,弘昀去了,弘辉伤了身体底子,只余下老三老四两个年岁尚小且还算健康的阿哥,只是日后如何还未可知。
后院的女人们已经很久不曾传来好消息了,就连新纳的两个侍妾也是如此,明明早已断了避子汤,却依然没有好消息传来。
“高福……”
胤禛喊了一声,却偏偏没说下文。好在高福是个机灵的,自然了解胤禛的未尽之意。
很快,高福哭丧着脸的进来,凑到胤禛身边将事情原委汇报了一遍,低头弯腰等待胤禛发火。
只是等来的并非是胤禛的怒火,只是清冷冷的一句:“更衣。”
胤禛前脚踏进耿氏的院子,后脚福晋也带着人到了。
但他并未搭理福晋,只大马金刀地端坐在首位,指着跪在地上的府医让他说。
府医倍感压力,抹了把额头的冷汗,小心翼翼地回道:“回爷的话,耿格格是吃了些不该吃的东西,才险些导致滑胎。好在用的并不多,奴才施了一轮针,这才险险地保住了胎儿。”
还不待胤禛说话,那边的福晋却等不了了,尖着嗓子质问耿氏身边的嬷嬷丫鬟道:“怀孕?你们主子怀了身孕,为何没人向我这个福晋通报一声?如今出了事儿竟也直接越过本福晋回给了爷,你们安的是什么心?啧啧……瞧这阵仗,可真真儿是居心良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