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大手一挥,亲自下笔拟订了一道圣旨。当年先帝亲封了善义夫人,如今他遵循先帝意志,按功加封也并无不妥。
传旨的弘辉恍恍惚惚的急步离开,留下一院子还懵着的秦家人看着圣旨发呆。
二品的德善夫人,比原来的善义夫人提升了好几个品级,俸禄等同于宗室郡主,同时享有重大节日进宫拜见的权益。
千羽想说谁爱进宫拜见谁去,她才懒得去。对着一群高高在上的皇子嫔妃三拜九叩,只想一想她就升起一股拔刀的冲动。
比起略显烦躁的千羽,秦旭阳则是更觉怪异,想起刚刚那亲来传旨却在见过他后一脸震惊恍惚的瑞亲王,还有那张同自己有五分相似的脸,再联想到他虽无父,府中却从未设有个其父牌位,每逢年节亦从未祭拜过,每逢问起他爹,他娘都会轻描淡写一句带过……
忽然,一个大胆的猜测在脑海里慢慢浮现,或许他的身世压根不是他娘说的那样,而是另有隐情。
“夫人,你可觉得那瑞亲王的模样同宝儿有几分相似?果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高仁抿了口茶,乐呵呵地同一旁的千羽说道。夫人升了品阶,他比谁都高兴,也意味着他们秦家在京城的政治地位的提升,根基也愈发稳固。
千羽:“……”呵呵,那是你没见过他老子,不然你会比现在更震惊百倍,毕竟就算有着血缘关系,能达到复制粘贴的程度也是凤毛麟角。
养心殿内,胤禛看了眼神情恍惚神思不属的大儿子,好奇心起,放下手中的笔踱步到近前,沉声问道:
“不是亲去传旨吗,可是那秦家有何不妥之处?”
“不不,并无不妥,只是……”弘辉小心翼翼地看向胤禛,带着试探的语气问:“皇阿玛,您……您可有流落在外的血脉?”
“放肆,你那是什么混账话!”
胤禛怒了,一巴掌拍在弘辉肩膀上,打的他往前趔趄了两步。
“朕自登基以来,整日兢兢业业不辞辛劳,连宫门都不曾踏出一步,你这混账竟还敢质疑朕德行有亏,简直是混账至极,混账至极。”
弘辉见捅了马蜂窝,连忙上前安抚。“皇阿玛,皇阿玛您息怒,儿子从未执意您的德行,儿臣就是心有疑问需要皇阿玛给予解答,您再想想,再想想,大概十五六年前,那时候您贵为亲王贝勒,常奉皇玛法旨意外出办差,可曾有……?”
“十五六年前?”胤禛陷入了沉思,在一堆尘封的记忆中搜索某些有用的信息,要说记忆最深刻的就是康熙四十三年的江淮之行,遭遇水患,并邂逅了秦氏女。
虽说与那秦氏女有过一段露水姻缘,可……不,不可能,秦氏父女几人早已不在人世,怎么会有血脉留存于世。
弘辉见胤禛满脸沉重的陷入沉思,便知这其中肯定有故事,便继续引导发问:“皇阿玛,您说这世上真的有两张毫无血缘却长的一模一样的脸吗?你看儿臣,儿臣这张脸也顶多像了您三成,可那人的脸竟和皇阿玛您像了个九成九,您说就真有这么巧合的事儿?”
胤禛心中一震,忙追问:“当真?那人哪里人士,姓甚名谁?哪一年出生?”
虽然觉得心里的某种猜测不大可能,他还是抱着一丝期待问了出口。
弘辉摸了摸鼻子,正色道:“就是今日儿臣去传旨的那个秦家的少主秦旭阳,儿臣早就想结识一番那秦家少主,听说他近日刚返京,这才亲自讨了传旨的差事,没想到见到了真人,却着实唬了儿臣一跳,就宛如未续须的皇阿玛立在眼前,儿臣这才有了之前的疑问。”
“秦家?又是秦家?你去安排一下,朕要见见这个秦家少主。”
“喳,儿臣领命。”
弘辉满脑子问号的出了养心殿,什么叫又是秦家?这个“又”又是什么意思呢?
与此同时,坤宁宫里的母子俩有着同样的疑问,这世上真有那般相似却没有血缘之人?
芯子来自现代的皇后自然知道这世上有许许多多相似长相的人,但相似度过高就不得不让她怀疑到遗传上,她内心其实更笃定是后者。
按弘历说那人的年龄,往前推算个十五六年,别说,还真有个符合条件的人选。虽说那时候她才穿过来,周遭一切都兵荒马乱的,可关于那汉女的情节她可是记得相当清楚,毕竟那可是书中的传奇人物,是她羡慕嫉妒的角色,后来还一度成了她的心魔。
毕竟在那厚厚的一本书中,唯有那个汉女才是四爷心头的朱砂痣,只有她得到了四爷的爱。
想到这里,皇后再也淡定不了,蹭的一下站起身来,长长的护甲将紫檀木圆机划出了一道深深的划痕,脸色也变得越来越难看。
“难道是她?她还活着,还诞下一子?不不不,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皇后被自己的猜想吓了一跳,后又觉得不可能,毕竟书里可是明确说那汉女因未婚先孕被族里活活烧死了,怎么可能还活着,怎么可能?
“额娘?额娘您怎么了?您别吓儿子啊!来人,来人,快传太医。”
弘历被皇后那张狰狞扭曲的脸给吓到了,从小到大他都没见过额娘如此模样,心里又急又后悔,不该冒冒然就同皇额娘说起这件事儿。
可他也没法呀,派人查来查去什么有用的也没查到,只查到那人同秦氏商行那个秦家有着莫大关系,他也只能来跟皇额娘讨个主意。
没想到这小小的一件事儿,竟将皇额娘刺激成这般模样。
毕竟多了多年皇后,沉着淡定的心性也修炼了几分,乌拉那拉·婉柔很快便冷静下来,吩咐宫人道:“回来,不许去传太医,本宫没事儿。”
心里说着不可能,可她心慌的厉害,眼皮也一直跳,好像真的会有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发生一样。
这时,大太监进殿回养心殿那边传来的消息,说秦家培育高产粮食有功,皇上龙颜大悦,特封秦家主为二品德善夫人,瑞亲王亲自前往传旨的消息。
皇后黑着脸听完,眼皮跳的愈发厉害,沉默了片刻竟呵呵笑了起来,“好好好,好一个秦家,好一个德善夫人,来人,传本宫懿旨,本月十五招秦氏进宫拜见,本宫倒是要瞧瞧,这秦夫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作者有话说:
第134章 四爷的白月光71 夜幕降
夜幕降临, 天空飘起了雪花,窸窸窣窣很快便给京城裹了一层白衣。
室内,千羽母子俩围着火炉煮起了咖啡, 闲聊着日常, 笑着说起刘毅二弟考取秀才功名, 刘家人觉得刘毅作为长兄, 已然老大不小, 便开始为其张罗亲事,全家上下逼得他无处逃窜, 只要他有一点反抗的情绪,赵母便整日泪眼相对, 刘父便嚷嚷着上家法, 逼着他去祖父牌位前跪着反省, 搞得他一个头几个大, 频频书信来京求援等生活琐事。
“咔嚓……咔嚓……”,屋顶上的轻微响动逃不过母子二人的听觉, 只他们依然慢条斯理的品着咖啡, 丝毫不为所动。
“娘,这是这月余来的第三波人吧?好像人数越来越多了呢, 真当秦家是街市菜场来去自如?呵呵……不过娘,府里的暗室可要关不下了,等春暖花开时, 儿子计划将暗室扩建一下, 顺便再修条通往城外的暗道, 以备不时之需,娘觉得如何?”
千羽抿了口香气四溢的咖啡,眉头轻蹙, 随手又往咖啡加了不少牛乳和蔗糖,这才满意的收手。
她喜欢咖啡的香,却厌弃它的苦。
“嗯,你看着办就是。至于房顶的那些跳蚤,来的越多越好,西北商路最近严重缺少人手,那里地广人杂且多蛮夷,没些武力值的下属根本掌控不住局面,偏那里即荒凉又贫瘠,你忍心手下的那些兄弟过去吃土?这些人就不错,调理调理便可收为己用,扔去西北为秦家做牛做马岂不更好?也算物尽其用了。”
秦旭阳:“……”调理?怎么调理?那些人中不少都是私家豢养的死士,哪里那么容易就能令其倒戈相向。
对此本不看好的秦旭阳在看到他娘嘴角那丝诡异的笑,识趣的闭上了嘴巴。他又犯蠢了,怎么能质疑他娘呢,他娘说行那就肯定行,从无例外。
说话间,房门被人推开,高仁端着热气腾腾的宵夜走了进来,边走边笑着招呼道:“夫人,宝宝,快来用些宵夜,夜都这么深了,生意上的事儿明日再说也可,千万别熬坏了身子。”
“爹,我来我来,您老快坐,尝尝娘调的咖啡。”
秦旭阳快步上前,接过高仁手中的托盘,将其摆在千羽面前的方桌上,拿起汤匙舀了一个馄饨塞进嘴里,“唔,羊肉馅的,好吃,多谢爹爹。”
高仁笑着看秦旭阳大口吃着馄饨,脸上还挂着我家有儿初长成的欣慰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