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氏暗恨,这老不死的,怎么还不死?这么多年一直风平浪静的,她以为这事儿做的神不知鬼不觉,都快丢到耳朵后去了,没想到却在这等着她呢!
王氏本想咬死不认,可这么多东西捣腾出去,总有个经手人和痕迹,想说损坏了,理由也站不住脚,就那青铜方鼎,锤子都砸不烂,又怎会破损?
“老太太,媳妇......媳妇冤枉啊!”
王氏跌坐在地上,扯着帕子掩面装哭,心里打鼓,但嘴却是硬的。
这事儿吧,可大可小,全看老太太如何处置,王氏心里也隐约明白点贾母的顾忌,至少贾母没有当众戳穿她。
“王氏,这些物件有几样可是前朝内造的珍品,和国宝一个等级,随便拿出一样便价值不菲,老婆子我也不问你将贾家的这些东西捣腾去了哪里,年深日久的,想来让你还回来也难为你,你只折价吧,正好府里如今正缺银子填补国库的窟窿,看在元春和宝玉的面子上,也不必多,你只出二十万两即可。”
二十万两?王氏脸色刷一下就白了,然后又变红,又变白,看向贾母的目光也逐渐阴狠,犹如从地域中爬出来的狰狞恶鬼。
“老太太,你莫不是想逼死媳妇?”
王氏这会儿恨不得冲上前掐死这个该死的老虔婆,二十万两,差不多是她全部的私房,这其中还包含了她十万两的嫁妆,还有这些年从贾家贪拿倒卖的银钱。
贾母累了,也烦了,不想和王氏多掰扯,直截了当说道:“想公了还是私了,你自己看着办,反正贾家这笔损失定是要追回的,眼前京中的形势,老婆子不说想必你也清楚,倾巣之下无完卵,你有子有女还有孙,如何选择你回去好好想想吧,明儿再来答复我。”
贾母挥挥手,让人将王氏赶出去。
老人家心累啊!她已经对王氏网开一面了,王氏这些年从贾家捞的油水绝对不止二十万,若不是眼下贾家需要过难关,她也不会这般强硬的去逼迫王氏。
这当口去亲戚家借钱就不现实,毕竟大家都得还欠债,宁国府那边八十万,比荣国府还多二十万。
琏哥儿可是说了,户部的欠账单明明白白的写的哪年哪月哪日,谁借了多少银,做何用处,还有签字画押。
巧的是,四王八公谁家也没跑了,少的二三十万,多的更是高达百万之多。
甚至于朝中清流一脉的官员也多多少少借了银子,就连林家都跟风借了十万两。
总而言之,老圣人当政时期的朝廷肱骨、四王八公等勋贵都借了国库的银子。
也许是想着老圣人体恤他们这些功臣,本着不借白不借,借了兴许就不用还的心理,明明不缺银子也照样多多的借,就如四王八公之类。
还有的是纯跟风,大家都借就他不借就显得不合群,例如林家。
还有一小波科举上来的寒门官员,是因为真的过的捉襟见肘,有了急用才跟朝廷借了银,例如翰林院的李大人,就因老母病重用不起百年人参入药,才硬着头皮向朝廷借银。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8章 林家双姝19 想
想到林家这门姻亲, 贾母又是叹息连连。
前几日贾母接到黛玉的信,信中提到林如海的继夫人有了身孕,黛玉和玄玉两姐妹小小年纪就要照顾孕妇, 操持府里中馈, 着实让人心疼。
这个年纪的姑娘家, 就该无忧无虑的享受未嫁人之前的安逸日子, 女子的一辈子也只有那几年才最轻松惬意。
思及此, 贾母心里就不禁对林如海夫妇颇有微词,但这是林家家事, 她这个前岳母却是没有立场去说教。
贾母知道林家豪富,心里盘算着若是能跟林家借点银子应急就好了, 想必有着黛玉这层关系在, 林如海也不至于一口回绝。
只是, 京城与扬州两地相隔甚远, 书信一来一回也需月余,贾家不知道还能不能等到那个时候。
算了一圈, 贾母发现谁都指望不上, 这才不得不针对王氏,她哪里能不知道这事儿之后婆媳俩算是彻底撕破了脸, 可她也是没法子,毕竟那是六十万的真金白银,不是六万, 短时间内, 要如何凑得齐。
贾母都算好了, 贾家库房那些东西至少能卖个二十万两,甚至更多,王氏拿出二十万, 贾母自己的嫁妆还有十万,剩下那十万就只能让老大添上,毕竟全家上下也只有他最富裕,他手里可是攥着他祖母全部的嫁妆。
果然,当贾赦知道需要他自掏私房填补窟窿时,好一顿闹腾,贾母将人拉到内室,也不知道同他说了什么,贾赦才心不甘情不愿的应了下来,不过他自是不肯吃亏,顺势提出要大房搬回荣禧堂的要求。
母子俩又是一番讨价还价,最终贾母答应待元春省亲后,再让两房搬院子。
京城里掀起了一股典当售卖风,各大王公大臣的府邸前车水马龙,家丁们将各种珍惜物件打包装车,统一送到皇城根下的朱雀大街上售卖。
外来的客商们也不需要满城跑,只需来逛一逛这朱雀街,便能心满意足的满载而归。
东西是个顶个的好,价格也是出奇的美丽,乐得一众南来北往的富商见牙不见眼。
即便本来没想买的人,在逛完朱雀街后也没有空手而归的,天载难逢的发财机会,错过了一准后悔。
回去倒个手,那就是几倍的利润,若是运气好转手给洋人,那更是能赚的盆满钵满。
林如海早就从圣人那里得了些口风,早早就派了林福回了京城,顺便也能将林家老宅好好修缮一番。
圣旨一下,林福就揣着十万两的银票悄悄去了户部,拿回了欠条后,林福直奔朱雀大街,他这次回京不只要完成老爷交代的差事,就连大小姐和二小姐也是有任务交给他。
接下来的日子,林福暗中大肆收购京郊附近的田庄,尤其是那种带着成片山林的庄子。
其实,愿意出售田地庄子的勋贵人家不多,毕竟土地在哪个年代都是一个家族的立族之本,若不是实在没有法子,谁家也不会轻易出售土地。
但是那种连绵起伏的大山则不然,山上遍布杂草树木,怪石嶙峋,不适合种植庄稼和果树,只能任其屹立在那,供猎人打几只野味,或农人采采山珍和药草。
半月时间,林福就买了大大小小七个庄子,其中最符合两位小姐要求的就属杏花村那一代的杏花庄,该庄子坐落在一处山谷内,谷内有良田百亩,且群山环绕,只有一条进出的路。
山谷外的杏花村一共百来户人家,都是杏花庄的佃户,这杏花庄的前主人,说起来和林家倒是有点关系,确切的说是和现任林夫人关系匪浅,正是陈氏的亲姐姐,也就是镇国侯的原配夫人,窦煜辰已故的亲娘。
当年,镇国侯夫人陈氏前脚刚走,镇国候的心尖宠吴氏就嫁了进来,吴氏第一时间就把持了府内大权,至于陈氏的嫁妆,更是让她以窦煜辰年幼,她作为主母理当为其代管的名义,系数掌控在手。
后来,窦煜辰长大后,想法子拿到了这个庄子的地契,但他却隐忍不发,因为还不到和侯府撕破脸的时候,便任由吴氏拿走庄子每年的出息。
这次,客居林家的窦煜辰得知林家两姐妹要买个带群山的庄子种药材,便暗中将地契给了林忠,并介绍了自己两个得意手下给他,以方便他在京行事。
半个月的时间,荣宁两府勉强凑够了欠银,大车小辆的拉去了户部。
看着那一箱箱白花花的银子被抬近了户部的库房,贾赦和贾珍赤红着双眼,脸上那要哭不哭的表情,简直比他们爹死了还难受百万倍。
能不难受吗?贾家账面上没银子了啊!库房里的存货也卖的七七八八,这往后的日子可怎么过?
经此一事,王氏倒了,气的,恨的,一口血吐了出来,直接倒地不起,一碗碗汤药灌进去也不见多大起色。
邢氏也浑身不舒坦,心里更不舒坦,整日歪在榻上哼哼唧唧,荣国府都没钱了,那她还争什么管家权,两手空空,她又变不出银子来。
两位夫人撂挑子不干了,老太太更是精力不济,管家的事儿也只能由刚出月子的王熙凤挑起来。
王熙凤黑着脸看着账册上只剩零头的三瓜俩枣,心里是一阵一阵冒凉风,这个家要如何管?她总不能往里贴补自己嫁妆吧?不,那不可能,她的嫁妆还得留给她的孩子,别人休想染指一分。
思忖了一会儿,王熙凤让小红将她老子林之孝叫到了库房,指了几件不太显眼,平时又用不到的老物件,说:“这几件,统统拿去朱雀街上,找那南来北往懂行的古董商,没准就有那得了眼缘的,也好卖个高价,府里得有个周转的银子才行。”
林之孝看着王熙凤几度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咬咬牙收拾了东西出去了。
荣国府如今是个什么光景,他作为管家哪能不知道,只不知这变卖家当,入不敷出的日子还有没有个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