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礼红肿的地方靠近耳朵的位置,结合她助听器掉落的事,白翊有了一个猜想。
他再一次盯住了她耳垂上的疤痕。
疤痕经过了岁月的淡化,当初她受伤的记忆却没有。
至少,他没有忘记过。
路礼知道他有了误会,言简意赅说出了下午的经历,尽管她对郑麒申没什么好感,但那毕竟是他的无心之失,所以她选择隐去了他的名字,只把他当做是一个不认识的学生。
路礼嘴上说得平静,手却放肆地一直拉着他不放。
白翊的思绪被她干扰得凌乱不堪,他在意着她在校园里的生活,却又不由自主被她的触碰吸引着注意力。
路礼把下午的经过说完后,结论却是毫不相关。
她和他掌心相触,一边比划着,一边感叹道:“你的手好大、好烫。”
随后,她一脸天真地等待着他的反应。。
白翊喉咙发紧,几乎要堵住他的呼吸。
他猛地站起身,收回了手,“我……去隔壁药店给你买药。”
路礼一直都有精心保养助听器,所以检查并没有花太长的时间。
路礼领回助听器后,白翊还没有回来。
路礼走出机构,遥望对面马路,白翊的背影颀长,她几乎一眼就看到他走进了便利店。
路礼想要跟上去,不巧人行道刚好换成了红灯,等到她几分钟后走进便利店,绕了大半圈,才在冰柜前找到了白翊。
尽管路礼和白翊同住一个屋檐下好些年,但富贵人家几乎事无大小都有佣人照顾,除了升上高二那年暑假的一次共同出游的经历外,路礼对如此生活化的白翊不禁有些陌生。
她悄声走到了白翊的身边,兴致勃勃地问:“你想吃雪糕吗?”
白翊拉开柜门的手一顿,偏头看她,“你怎么过来了?”
“助听器已经检查完了,一点问题都没有,我出来的时候正好看到你,就跟着过来了。”路礼隔着冰柜的玻璃,伸手点了点里面的一款雪糕,“这个挺好吃的。”
白翊顺理成章问她:“吃吗?”
路礼犹豫了一下。
其实她平常很少吃雪糕,更别说是晚上吃了,那热量她甚至都不愿回想。
可她很快改变了主意:“吃。”
白翊打开冰柜,“喜欢什么口味?”
“奥利奥。”
白翊拿了一杯奥利奥雪糕给她,便关上了柜门。
路礼问:“你不吃吗?”
白翊摇头,“我原本是打算买冰块给你敷脸的。”
路礼瞧了瞧白翊手上的一大堆零食,“你是不是还没吃饭?”
白翊默认后,路礼走到另一侧的冷藏柜,挑了一盒速食便当,照葫芦画瓢地问他:“吃吗?”
白翊同样迅速做了决定。
便利店里正好有两个靠窗的座位,路礼和白翊并肩坐着。
路礼艰难地用勺子挖出一小块雪糕,放进嘴里后,随即被冰得皱起了五官。
白翊吃着和她温度截然相反的加热便当,他一边看着路礼,说不清是什么味道的饭菜都变得可口起来。
雪糕渐渐融化,边缘化成了水,路礼沾了一点在嘴唇下方。
她很快等来了白翊的提醒:“擦擦嘴。”
明明面前的玻璃能反射出轮廓,但路礼偏是睁眼瞎,怎么都擦不准位置。
白翊轻轻掰过她的脸,“你是故意的吗?”
路礼又是那幅无辜的神情,“真的看不见。”
白翊用纸巾擦掉她唇下的冰淇淋后,对上了她亮晶晶的双眼。
面对着这个无比适合接吻的姿势,白翊只是垂眸看了她一眼,便又放开了她。
白翊若无其事地拿起勺子,不知为何,也许是饭菜不合口味,他像是有些用力才把米饭咽了下去,喉结滚动的状态很明显。
路礼不由得惋惜,唯有把症结归咎于如今自己的形象确实难以让人心动。
她再一次看着玻璃窗上自己的倒影,素面朝天,简洁的马尾辫,甚至连头饰都没有,尽管她脱掉了迷彩服的外套,但上身也是一件宽松的灰色T恤,下身还是那条格格不入的迷彩裤,俨然是一个从军训中偷溜出来的大学生。
至于身旁不到一寸距离的白翊,衣冠楚楚,哪怕在吃着廉价的便当也掩盖不了他举手投足间的贵气。
她和他,果然是一点都不般配。
但那又如何,她就是看中了他,费尽心机都要得到他。
白翊吃完便当后,将路礼送回了大学。
路礼看距离宿舍门禁还有一些时间,磨蹭着没有立刻下车。
白翊把刚才买的东西逐一跟路礼交代清楚,药膏一袋、零食三袋……
“为什么要买三袋一样的?”路礼翻开看了看,若不是她中途阻止了他,感觉白翊几乎要把便利店里的零食种类清空。
“另外两袋给你朋友的,她们不是也帮你找助听器了吗?”白翊温和地嘱咐着,“还有,军训体能消耗大,虽然你不用上操课,但你在后勤的运动量也不低,巧克力可以多吃,不要怕胖。”
最后那四个字白翊特意加了重音,仿佛要烙在路礼的脑海深处一样。
路礼暂时忘记了晚上吃雪糕的罪恶感,笑眯眯地接受了。
手机铃声打断了白翊的话,是助理打来的,白翊也不避讳路礼在场,直接接听了。
“嗯,我会处理的。”白翊看了一眼腕表,“大概半个小时后。”
等到白翊放下手机,路礼问:“这么晚了你还没下班?”
“你怎么知道?”
“从你的公司到我的学校,开车时间就是要半个小时,我查过的。”路礼流利地背诵着,“坐地铁的话就是四十八分钟,走路要一个半小时。”
“查这个做什么?”
“万一我想找你了,我得知道最快的方法。”
白翊的眼神颤动了一下,“我来找你,就是最快的方法。”
“不对。”路礼转头过来,对着他笑,“我们同时来找对方,才是最快的。”
白翊也笑了笑,“但我又不是24小时都在公司。”
路礼顺势接话:“可我不知道你住哪里。”
白翊静了几秒,手指无意识地敲了敲方向盘。
他尽可能自然地说:“下次可以带你去。”
“好啊。”
得逞后的路礼看时间差不多了,爽快地拉开车门,“那我先回去了。”
当路礼走上了大学门口的长坡,白翊才突然想起来,路礼上次掉的口红还在他这里。
白翊手里拿着手机,只要按下去,就能马上联系到路礼,可以叫她回头的。
但他还是维持不动,直到她的身影完全融入了黑夜。
又过了几分钟,白翊估摸着路礼可能快到宿舍了,才给她发去微信,说起口红的事。
路礼想也不想就回复:“下次见面再给我就好啦。”
白翊勾起了唇,任何文字都无法诠释他的内心升腾的愉悦。
但他还是端正地回复了她——
“好,下次见。”
第19章 19恋爱的预兆
路礼心花怒放地提着四袋东西回到宿舍,一时间空不出手找钥匙,幸好屋里的邱露听到动静,主动过来给她开了门。
“哇,你买了这么多东西。”
“有两袋是给你和今秋的。”
“这么多零食?真破费。”
“一点心意而已,谢谢你们帮忙。”路礼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而且也不是我买的。”
邱露自然是想到了轿车上那个不露脸的监护人,尽管她好奇,但毕竟那是路礼的家事,她不好问下去了。
路礼环顾宿舍,丁今秋的床位空荡荡的,洗手间也没有动静,“今秋呢?”
“我们晚上训练完之后,今秋听说她的朋友军训生病了,她去看他了,今晚回家里睡,明天早上再过来。”
路礼一听,就知道丁今秋是去看郑麒申了,他们俩似乎是青梅竹马,所以路礼对于丁今秋因为郑麒申而看不惯自己,也并不感到惊讶。
她更惊讶的是,丁今秋今天居然愿意来帮她,虽然高几率也是在邱露的影响下才来的,但丁今秋远没有她以为的千金大小姐脾气,不论是刻苦的军训,还是饭堂不合口味的伙食,她全部都没有抱怨过。
路礼不知道丁今秋会不会愿意接受她给的零食,但她还是小心翼翼地把东西放在了丁今秋的书桌上,她贴上了一张纸条,再一次写下了谢谢。
白翊买的药膏相当有效,路礼临睡前涂了一次,第二天早上醒来右脸就没那么红肿了。
路礼满意地照着镜子,在她给脸涂上一层厚厚的防晒霜时,丁今秋回来了。
路礼的床位靠近门口,丁今秋不期然和镜中的她对视了。
“早。”
路礼回头,率先打破僵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