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日陈浩琮看到操场上的路礼,她基本都在忙着事情,他不好当众打扰她,便随手拍了一张照片发给白翊算作打卡,没想到白翊却对他的做法非常满意。
不过是第三天的军训,白翊居然对着只有路礼一个侧影的照片评价道:“瘦了。”
陈浩琮看来看去也不觉得哪里瘦了,反倒是他的强迫症让他做出了更加公正的评价:“黑了。”
白翊也不知道是不同意,还是忙,居然一整天都没再理他。
直到隔天陈浩琮找好了角度,终于拍到了路礼正面的照片,是她背着药箱在操场照顾中暑的学生,但不巧她刚好闭上了眼睛,显得神情有些呆愣,头上的马尾辫也有些乱,白翊才又有了回应——
“白衣天使。”
陈浩琮定定地看着这四个字,不论怎么剖析分解,他都无法体会其中含义。
哪里白衣了?
明明就穿着花花绿绿的迷彩服。
哪里天使了?
看上去还有点傻傻的。
还是说白翊打错字了?
白衣……白翊?
白翊的天使?
不,也太肉麻了吧。
陈浩琮思来想去,也只能加深了之前一度考虑过的结论——白翊果然是妹控。
认定了这一点的陈浩琮,对于白翊接下来盲目的评论,他也可以舒坦应对了。
他拍他的,他说他的,相安无事,顺其自然。
直到今天陈浩琮过度沉迷工作,没有准时去往操场溜达,久久等不到照片的白翊主动发来了一个困惑的问号。
陈浩琮一看时间,下午的操课结束了,但他还是起身出门了,反正他也要去吃饭,可以去饭堂碰碰运气。
然而他还是在操场遇见了路礼。
尽管已经是晚餐时间,操场上还是有零零散散的学生,但大多都是结伴而行。
这一个星期来的打卡任务相当奏效,就算路礼背对着陈浩琮蹲在草丛中,他还是一眼就发现了她。
眼前灿金色的夕阳仿佛有一种疗愈人心的力量,将操场上路礼的身影拉得又亮又长,陈浩琮预料到白翊必定会很想看到这一幕,和之前随性拍下的照片不同,这一次,他认认真真地找好了角度,记录下了这一个油画般的瞬间。
白翊没有立即回复,他向来很忙,只是这一个星期以来,他和陈浩琮一样有了一个歇息的节奏,如今节奏对不上,也是人之常情。
陈浩琮上前和路礼搭话,得知她在这里丢失了助听器,不等他把这件事告知白翊,助听器就被路礼的朋友找到了。
陈浩琮在吃饭的途中一度忘记了要和白翊联络,直到白翊的消息密集地传来,陈浩琮不得不停下了筷子。
你居然也有这么心急的时候——陈浩琮颇有兴致地想着,随后看了身旁埋头吃饭的路礼一眼。
他好像不知不觉占据了白翊想要坐在的位置上。
那天他们三人一起吃饭时,白翊虽然嘴上和他交流着,但视线就是这么不停地往身侧瞄去。
陈浩琮做不来白翊的行为,路礼终归不是他的妹妹,他看一眼就够了。
陈浩琮扶了扶眼镜,三两下给白翊解释了来龙去脉,并附上了餐厅的定位。
因为不确定白翊究竟会不会来,所以陈浩琮并没有告诉路礼这件事。
但是,他猜白翊99%是会来的。
剩下1%不来的可能性,恐怕就只有无法避免的天灾人祸才能阻止白翊奔向路礼了。
“来找路礼的人是谁呀?”
邱露伸长了脖子,路礼的身影挡住了一半的车窗,餐厅内的她怎么都看不清车上的人。
陈浩琮轻笑一下,“路礼的监护人。”
谁让白翊总是深刻地否认路礼妹妹的身份,既然他不愿意做路礼的哥哥,那么陈浩琮只好先暂时给他安上一个更加伟岸的身份了。
果然邱露一听到“监护人”三个字,便以为是路礼的父母,立刻没了兴趣,她转而看着陈浩琮,“刚才一直忘了问,你和路礼是什么关系?”
“路礼监护人的朋友。”陈浩琮不想让话题牵扯到自己的身上,起身去了柜台结账。
邱露听得云里雾里,以为陈浩琮和路礼的父母是忘年交,可一旁缄默不语的丁今秋却差不多理清了来龙去脉。
丁今秋听郑麒申说过,路礼来自一个单亲家庭,在她的妈妈去世后,因为没有亲戚愿意抚养她,白家这才顺势收养了她。
那么如今轿车上的人,应该就是白家的人了。
丁今秋盯着外面路礼的背影,一边擦嘴一边想,路礼的身边就算没了白裕,也还有那么多人护着她,可真厉害。
没想到路礼突然回过头来,冲着这个方向挥了挥手。
陈浩琮还在柜台结账,那个位置看不到门口,于是丁今秋下意识看向邱露,但邱露还在奋力清盘,压根没有抬头。
丁今秋手脚僵硬,也不知道该挥手,还是该视而不见。
路礼似乎是笑了笑,然后转身上了车。
轿车很快扬长而去了。
邱露的手机嗡鸣了一下,于此同时,结完账回来的陈浩琮也在看着手机。
是路礼分别发了微信给他们,她要去专业机构再检查一次助听器,她已经跟辅导员请了晚上的假,让他们不用再等她了。
路礼没有丁今秋的微信,但她也算是以另外一种方式打了一声招呼。
“你的暧昧对象还在呢,你怎么可以先跑一步!”
隔着文字,路礼仿佛也能凭空想象到邱露恨铁不成钢的语气。
路礼恍惚了几秒,才知道邱露误会了。
于是她赶紧为陈浩琮正名:“陈师兄不是我的暧昧对象。”
不论陈浩琮在不在意,路礼也不能挡了他的桃花运。
而她真正要挡住桃花运的人……
驾驶座上的白翊注意到她的视线,趁着红灯,偏头看了过来,“怎么了?”
路礼笑而不语。
——就在这里哦。
第18章 18适合接吻的姿势
“你的脸怎么了?”
路礼双耳都摘下了助听器,声音听不大真切,可她不知道为什么还是听出了白翊语气中饱满的关心。
路礼上了白翊的车后,他驱车直奔,带她来到了助听器的专业机构,不偏不倚,正是当初白裕给她定制助听器的那一间。
她以为他一直以来漠不关心,原来暗地里把她的事情都记得那么清楚。
路礼不爱检查听力,同样也不爱检查设备,因为她担心万一出问题了,她掏不出多余的钱去维修。
机构的人员不认得路礼,但对她这副昂贵的助听器印象很深,虽然已经是晚上了,但还是找了专业的技术人员殷勤地为他们服务。
路礼把双耳的助听器都交出去后,她和白翊一起来到了会客室静候,空旷的房间只有他们,路礼今天经历的事情有些多,还没有想好下一步的计划,白翊却无比在意地盯着她的右脸。
这一路上路礼都没有闲暇照过镜子,可她的右脸确实一直在隐隐作痛,正是下午被郑麒申不小心打过的位置。
路礼本来不觉得有什么,现在被白翊这么一问,她不禁抬手去摸,白翊迅速拦住了她的手,“别碰,万一有细菌怎么办。”
路礼瞥向他,“你是指我的手脏?”
“不是,我是担心你。”白翊像是为了证明这点,他的手掌微微收拢了一些,使他的动作从“拦”改变为“抓”。
路礼顺势勾住了他的手,“很严重吗?”
“有点红肿。”
路礼另一只手掏出手机,她想看看右脸的状况,便打开了前置摄像头。
她不由得倒吸一口气。
被路礼这么一打岔,白翊也顾不得他正在和路礼“牵着手”,他凑了过去,“什么事?”
屏幕中不期然地出现了两张脸,白翊比她高了不少,哪怕俯身过来,他的下巴还是抵在了她的脸侧,他其实没有真正碰到她,但在镜头里,他们的脸像是情侣一样亲密地挨在了一起。
“我现在好丑。”路礼幽怨地说。
每天摄取碳水的分量变多,令她的脸圆润了一些,皮肤黑了不说,她今天没有化妆,还出了不少汗,头发并不干爽,她现在像是一只还没有进化的猴子。
尽管如此,路礼还是不由自主按下了拍摄键。
白翊怔了怔,不懂她为什么突然拍照,但他稍稍拉开了距离,“不丑。”
路礼按熄了屏幕,“可你把脸移开了。”
“我只是以为你介意。”得到路礼的许可后,白翊再一次凑近了她,“让我看看你的右脸,好吗?”
白翊放轻声音的请求,让路礼无法抗拒,她着魔般地转过脸来。
原本皮肤上细微的刺痛她还能忍受,可是在白翊专注的目光下,有一股火焰像是从心底一路燃烧到她的脸上。
“怎么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