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予心不想继续折腾自己，索性把那张照片发给了白翊，开门见山地问他：“这就是你传说中的妹妹？”
页面顶端白翊的名字马上变成了“正在输入中……”，但又停了下来。
片刻后，白翊终于回复了，却只有一个字：“是。”
田予心讥笑着追问：“不过是见妹妹而已，居然还需要我来打配合？这么不能见光吗？”
白翊：“抱歉，麻烦你了。”
他连解释都没有，甚至有礼得疏离的态度让田予心越发难受，她打的字删删减减，终究没有发出去。
田予心再次翻看了那张照片，一开始她只顾着注意副座上的异性，却没有特意去看驾驶座上的白翊。
他在笑着。
田予心记得每一次见面时白翊的微笑，完美的弧度犹如一张坚固的面具。
可和妹妹在一起的他，嘴角的弧度有微妙的不同，眼神盛满了愉悦，是发自内心的笑。
田予心不禁抚摸着照片里的白翊，几分钟后，她突然有醒悟过来。
她在这里自作多情根本毫无意义，因为打从一开始，他们就说好了。
田予心痛定思痛，去浴室洗了把脸回来，当她再次拿起手机时，她已经变得心平气和。
她选择了和白翊同样公事公办的回复：“没事，说好了，我们是合作伙伴。”
今年的冬天来得晚了一些，可一旦入了冬，温度骤减，寒风刺骨。
路礼宿舍里的衣服大部分都是夏天的裙子，而当初她好面子，搬出白家时只带了一个行李箱的东西，冬天厚重的衣服她自然没有装进去。
路礼算过买冬衣的支出，她这十年来在白家养成的骄奢习惯无法轻易改变，她胸部较大，她很难买普通码数的衣服，更何况，她还要仔细维护好小白花的形象。
路礼认为与其将花销用作打扮上，还不如她直接厚着脸皮回去白家一趟，顺便再带一些值钱的东西出来以备不时之需。
这个计策唯一的难题，莫过于是白家对她的态度。
比起充满威严的白绍，路礼相对和罗倩更亲近一些，罗倩每个月1号都会准时安排助理给她转账生活费，不时也会对她嘘寒问暖，可那些关心大多都停留在了字面上，罗倩似乎从来没想过要和她见面，这使得路礼也不好贸然说要回去白家。
路礼思来想去，决定还是从白翊的方向入手。
自从那天稍微把话说开以后，白翊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脉，越发懂得如何去侵占路礼的生活。
就算隔着异地无法相见，但因为他们同样对对方的生活抱有好奇心，所以他们可以毫不费力地借用着简单的文字、图片去诉说着彼此的在意。
不出路礼所料，她只要略微调教，她和白翊也能像身边那些大学生情侣一样交流。
如今在路礼漫不经心地提到天气变冷了，又像是分享日常一样给白翊发去了全身的近照后，她果然得到了白翊的问候：“穿这么少不冷吗？”
几秒后，白翊精准找到了答案：“是不够钱买衣服吗？”
路礼刚还想着先给出一个体面的回复，可白翊直接转账过来的消息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
所幸他是微信转账，路礼连转账的金额都没看，下一秒就给他退回去了。
白翊定定地看着退款的消息好几秒后，问路礼：“你现在方便吗？我想打电话给你。”
路礼主动打了过去。
白翊没有问她为什么不收钱，而是反省道：“我这样做是不是错了？”
路礼被他诚恳的语气打动了，心里刚冒出来的一个小疙瘩迅速被磨平了。
“你这样做好像用钱来打发我。”路礼这次没有夹着声音，而是用最本来的语气缓慢地告诉他，“那以后是不是我有什么想要分享给你，你都会下意识用钱去帮我解决，而不是用心去倾听我的想法了？”
她虽然贪财，但也还是有那么一点骨气的。
她的确是打算以后借着他的势，过上大富大贵的生活，但那都是以感情作为前提。
她会好好地喜欢他、珍惜他，她希望他也是。
现在他随意转账的举措像是什么霸总包养女大学生一样。
他阔气了，但她廉价了。
“我没有这个意思。”白翊难得无措，他放轻了声音，“我想关心你，但用错了方式，以后不会了。”
路礼趴在宿舍的阳台栏杆上，注视着夕阳渐渐沉没，楼下路过了一对学生情侣，前一秒还你侬我侬地贴在一起，下一秒居然就吵起了架。
路礼说：“如果是其他女生，可能会因此折倒在你的魅力下，又可能会变得讨厌你。”
白翊向来不在意其他女生，“那你是怎么想的？”
“我既是，又不是。”
“什么意思？”
“我不讨厌你，可我……”
路礼故意没有把话说完。
但依照白翊的聪明才智，轻而易举就想通了下半句话。
——我早已为你倾倒。
第24章 24只要过了今晚
路礼似是而非的表白使得白翊越发好说话了，路礼便也不继续跟他打哑谜了，她开门见山地说想要到白家老宅拿一些东西，但她不好意思一个人贸然回去，白翊说要等他忙完手头上的工作后，明天可以和她一起回去。
路礼听得出来白翊确实在忙，他几乎是挤时间来联系她的，她得到了想要的结果，没有再胡搅蛮缠，心满意足地挂断了电话。
与此同时，宿舍门也从外面打开了。
路礼回头看向一脸匆忙的邱露，“你今天这么早回来的？”
“今秋说今晚有个宴会，她带我一起去见识见识。”
邱露看了一眼手机，距离她和丁今秋约定的时间只剩下不到一个小时了，可她还要梳洗打扮，因为丁今秋说过那个宴会非常盛大，聚集了不少上流社会的人士，而且……
邱露回过神来，讶异地打量着路礼一身悠闲的服装，“你今晚就穿这个去吗？”
路礼不懂邱露有什么惊奇的，她今晚是有社团活动，都是熟人，仪式也没有很隆重，她一向是怎么舒服怎么来。
邱露猜测道：“难道这就是主场的松弛感吗？”
这会儿到路礼糊涂了，“你指的是什么？”
“今秋说的呀，今晚的宴会是你家办的。”
邱露埋头翻找着衣柜，路礼却是迟迟都没有接她的话。
邱露以为路礼没有听见，刚要重复，抬头却捕捉到了路礼发白的脸色，。
一向缺心眼的邱露突然醒悟过来，可她一时没控制住，心直口快道：“难道你家办的宴会……你都不知道的吗？”
只要过了今晚，就能把这占据了一个月时间的工作任务告一段落。
然后，他就终于可以去见路礼了。
白翊在杯觥交错间，不时这样分神想着，才又把体面的微笑和风度维持住。
白翊也不懂得上了年纪的男人为什么那么喜欢用酒精去表示诚意，这场宴会不过刚开始，他几乎已经和在场的长辈碰了杯。
所幸这次宴会的规模不算大，白家基本上只邀请了世交亲友，不然持续这么喝下去，白翊恐怕明天不能醒着去见路礼。
“白翊哥。”
白翊才刚放下酒杯，背后又响起了动静。
这个称呼很新鲜，因为以白翊的年纪，他在生意场上一直被视作“年轻人”，当下能这么称呼他的人，必定是还没有大学毕业的晚辈。
白翊回头打量身后的人，有些面熟，可又和印象里的他有很大的不同。
郑麒申看懂了白翊的眼神，主动自我介绍道：“我是郑麒申，白裕……和路礼的同学。”
白翊很快对上了记忆，“我记得你，开学那时候我们才见过。”
提及那时候的莽撞行为，郑麒申只好讪讪地笑了一下。
白翊之所以一开始没有认出郑麒申，因为这是郑麒申第一次出席这么正式的场合，他的装扮也随之做出了很大的改变，他脱下了那顶鸭舌帽，头发全部抓了上去，清晰露出了额头和眉眼，换上了挺括的正装，整个人的气质都变得不一样了。
郑麒申不住地往白翊的身后看，似乎在寻找什么。
在酒精的催化下，白翊的耐性比往日都消耗得更快一些，“你在找什么？”
郑麒申不自然地挠了挠额头，梳得齐整的头发因此掉下了几根，使得他今天好不容易营造出来的几分成熟躯壳裂出了年轻气盛的缝隙。
“路礼……今晚不在吗？”
郑麒申的声音极小，却无限地在白翊的耳中放大。
尤其路礼二字，郑麒申的发音辗转在舌尖，带着一丝令白翊极度反感的柔情。
白翊反问：“你和路礼很熟？”
“我们是高中同学，也是大学同学。”
白翊严谨地纠正：“但你们不同专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