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个女生原先趾高气扬的态度，瞬间被浇灭了。
虽然她们不清楚路礼在白家的真实地位，但依照白翊将路礼如此视若珍宝的反应，她们显然踢到了钢板。
“走、走吧……”
五个女生掉头就跑，然而巷口已经被人堵住了。
领头的人打开了手电筒，致使她们不得不眯起了眼，当她们再次睁开眼，居然是一张她们意想不到的面孔，也正是不久之前她们才嗤之以鼻过的对象。
初中部失物招领的年轻女老师身后跟着几个警察，以及那个得过且过、如今无比心虚的年级主任。
“校园霸凌当场抓获，人证物证俱在……”女老师字字铿锵地说，“这一次，你们逃不掉的了。”
女老师晃了晃手里的手机，屏幕上正在显示着五个女生仓皇的背影。
这是一个实时的记录，而这个角度……
五人中为首的女生回头，目光到处寻找着拍摄的踪迹。
镜头不在路礼的身上，她的衣服都被她们扯过了，没有藏任何东西……
最后她的目光定格在了一开始就被她们丢在了角落、路礼的白色书包，隔着书包的布料，似乎有什么正在亮着淡淡的光。
女生嗤笑了一下。
何其老土又简陋的伎俩，但因为她们丝毫不把路礼放在眼里，一直以来，路礼都是一副任人欺凌、逆来顺受的柔弱形象，她的恐惧和怯懦也都太过真实了，所以没有人会相信，她原来是会反抗的。
手电筒的光不期然地在路礼的脸上扫过，头发遮住了她大半张脸，但为首的女生在那个短暂的瞬间，仿佛看到了路礼微微上扬的嘴角。
五个女生被警察带出了巷子，女老师和其中一个警察上前想要查看路礼的情况。
白翊迅速将路礼凌乱的衣服拢好，却仍然抱着路礼不放。
女老师困惑道：“你是……”
藏着摄像头的书包被丢在了角落，收音的效果一般，当时摄像头后的女老师并没有听清白翊所说的话，她自然也不清楚白翊的身份。
“我是她的哥哥。”
这是白翊第一次在人前如此宣示着这个身份，他不由得有些底气不足。
女老师看他如此维护路礼，也没有怀疑他们的关系，她反而恨铁不成钢地指责他：“你妹妹被人这么欺负，你早干什么去了？”
“我……”白翊难得哑口无言。
“两兄妹明明是一个学校的，你为什么要丢下她一个人放学？你是怎么做哥哥的？”
“老师……”白翊怀中的路礼虚弱地开口，“不要怪他，是我没有跟他说。”
女老师却更生气了，“就算她不说，你平时也不关心她的情况的吗？”
白翊垂下了眼，认认真真地说：“是我错了。”
女老师还想继续训斥他，却被身旁的警察拉了拉，“好了，有什么事待会再说，这女孩还受着伤。”
警察想要帮忙扶起路礼，白翊摇了摇头，“我来就好。”
路礼也跟着点头，她紧紧地挨着白翊，一副相当依赖的姿态。
警察见状，便收回了手。
“让他们两兄妹先谈谈吧。”
警察留下了一个手电筒在地上，稍稍照亮了幽暗的巷子，随后她拉走了旁观女老师，两人守在了巷口，把空间留给了白翊和路礼。
白翊轻轻地拨开了路礼脸上的头发，尽管受了伤，但在这漆黑的巷子里，她的双眼依然在发亮。
“对不起，路礼。”
白翊怕她听不见，主动靠近了她的脸，无论是他的声音，还是他的嘴型，还有他的气息，路礼全部都感受得清清楚楚。
路礼抬手想要摸他的脸，却突然想起来她身上脏兮兮的，而且这样做也不合规矩。
白翊看穿了她的意图，将脸主动贴到了她的手上。
她终于达成了一直以来的心愿，满足的喜悦似乎减淡了肉体上的疼痛。
“哥哥……”
“嗯？”
“哥哥。”
“嗯。”
白翊再次抱紧路礼，有滚烫的泪珠滑入了她的肩膀。
“对不起，哥哥来晚了……”
路礼仿佛从这一声声“哥哥”中恢复了力量，片刻后，她拍了拍白翊的背，柔声说：“我没事的，她们一个个都还没吃饭，其实没多大力气，我也……不是很疼。”
白翊静默了片刻，稍稍放开了路礼。
他的脸上还有着泪痕，他抬手随意地擦了擦脸，“你还能站起来吗？”
“可以的。”路礼说完后，又拉住了白翊的手，“但你要扶一扶我。”
白翊何止是扶，简直是全方位呵护着路礼，等她站起来后，上半身的衣服破破烂烂的，只是一些零碎的布料勉强地挂在身上，连前胸的位置都遮不住。
白翊只瞥了一眼，立即意识到不妥，又转过头去。
他找到了地上的一个助听器，另外一个助听器不知所踪，而再远处，则是路礼的白色羽绒服。
羽绒服像是被人踩了好几脚，但是除了有些脏，看上去还是完好无损，白翊捡了起来，拍掉了上面的灰尘。
寒风刮过，路礼被冻得打了一个喷嚏。
白翊把羽绒服递给她，她却视而不见，抱着双臂瑟瑟发抖。
白翊怔了怔，再次别过目光，他凭着感觉，将羽绒服搭在了她的身上。
路礼仰头看他，一动不动。
白翊说：“伸手。”
路礼笑了，乖乖地伸出了手，让他帮自己穿上袖子。
随后白翊又闭上了眼，将她羽绒服的拉链拉到了最顶上。
可当他一睁开眼，从他俯视的角度，还是能看到她纤细的脖子，以及锁骨下一片带着红印的肌肤。
白翊迅速脱下了自己的围巾，绕在路礼的脖子上，挡住了她漏风的领口。
白翊问：“会缠得太紧吗？”
路礼的下半张脸像是埋在了他的围巾里，她用力地吸了一口气。
她摇了摇头。
“好暖和。”她的声音瓮瓮的，又带了异样的甜，“还有哥哥的味道。”
白翊莫名的脸一红。
所幸巷子里只有手电筒的光，而他正好背对着光的方向，路礼大概不会发现。
他拉起了路礼的手腕，不敢太大力。
“我们走吧。”
路礼郑重地点下了头，一心一意地跟随着他，走出了幽暗的巷子。
白翊不想浪费时间和那五个女生周旋，路礼受了伤，他只想带她去医院，他直接通知了管家，让他派人过来处理后续的情况。
他等不及叫来司机，直接打车去了医院。
最近天气寒冷，是流感高发期，附近的医院急诊人满为患，由于人手不足，护士给路礼处理伤口的动作不禁变得麻利又简洁。
帘子拉开后，路礼才刚拉上了羽绒服的拉链，白翊看不见她身上的伤口情况，但她的脸部依然红肿，不仅如此，她的嘴唇变得又白又干，还有着淡淡的印子，一看就知道她在上药时一直咬着嘴唇忍痛。
路礼注意到白翊打量的视线，主动解释道：“这药水是有颜色的，涂完之后一整片皮肤都是黄的，好奇怪，所以现在脸先不涂药了，等回家了再涂。”
路礼说完后，向白翊伸出了手，想要拿回自己的书包。
然而白翊并没有把书包还给她，而是侧了侧身，对着她拉开了书包的拉链，等她放了药进去后，他抬了一下肩，再次把她的书包背好。
如今白翊的左肩是他自己的包，右肩则是路礼的白色书包，让人一看就知道，他是有着要照顾的人。
白翊并没有让路礼两手空空，他再一次把自己的围巾交给她，是路礼在进去上药前，生怕药水会沾到围巾，才依依不舍地脱了下来。
路礼抱着白翊的围巾，像是寻回了什么失而复得的宝物，灿烂地笑了开来，可嘴角一扬起就牵扯到了脸上的伤口，她只好又闭上了嘴。
但她的双眼依然是亮晶晶的。
白翊恍惚间，仿佛又看到了当年他悄悄站在二楼的楼梯上，越过了敞开的房门，给他初次留下了深刻印象的九岁路礼。
手机的嗡鸣中断了白翊的幻视，他翻出口袋里的手机，是罗倩打来的电话。
罗倩得知了今晚的情况，焦急地想要来找他们。
“我们在……”
白翊才刚开口，突然感到衣袖被扯了一下。
他的视线下移，路礼的手揪住了他的一点衣袖，小心翼翼地扯了扯。
白翊看向了她的眼睛。
她没有说话，白翊却明白了她的想法。
他本来想要早些带她回家的。
“我和路礼在一起，不会有事的。”白翊顿了顿后，沉稳地改变了主意，“我们晚点再回去。”
第33章 33他是在意她的
白翊把手机放回口袋后，路礼的手仍然扯着他的另一只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