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那个总是穿着浅色系的衣服的路礼,这个女人身上的那条裙子有好几种颜色,明显是路礼不会穿的风格。
“你到底在想什么,一直魂不守舍的?”罗倩留意到了白翊刚才想要起身的动作,“还是说,你想去哪里?”
“小翊刚出差回来,应该只是累了吧。”
一直看着电视的白绍终于出声,算是打了圆场。
白翊知道罗倩气在心头,僵持下去也不是办法,“那等我休息的时候再说吧。”
罗倩挑了挑眉,“我明天就跟你的助理确认行程。”
“好吧。”白翊这回得以真正站了起来,“我累了,回房休息了。”
得到了还算满意的结果,白绍和罗倩“嗯”了一声,不再挽留他。
尽管白翊长期不在,但他的卧室还是整理得纤尘不染。
白翊在卧室里坐着,麻木地点开了手机上的消息,实则一个字都没有看进去。
当雷鸣再一次变得嘹亮,他似乎因此找到了恰当的理由,再次走出卧室。
老宅的格局十年来都没有改变过,年轻一辈的卧室都在三楼,路礼的卧室还在他的隔壁。
但明天过后,就再也不是了。
白翊敲了敲她的房门,在雷声的滋扰下,这个动静她大概听不见,更何况她的耳朵……
白翊踌躇着是否要敲得更大声一些,门却往里开了。
“哥哥?”
第五次了。
白翊不由自主地计算着,但这一次她的惊喜比在餐厅时更加充沛。
她应该是刚洗完澡,换了一条洁白的睡裙,衬得她整个人更干净了,她在肩上搭着一条毛巾,长发湿润,还挂着一些水珠,她的双眼仿佛也沾上了水,清亮透彻。
这样不设防的她分明毫无攻击性,却让白翊的胸口像是被什么点燃,几近要轰炸开来。
“你进来吧。”
趁着白翊发愣的间隙,路礼大胆地握住了他的手腕,她甚至做好了会被他甩开的准备,却是轻而易举地就将他拉了进来。
路礼狡黠地笑了。
果然连高岭之花都抗拒不了出浴佳人。
为了成为这个最好的“佳人”,她可是做了不少密切的准备。
头发的湿度要刚刚好,既要有引人遐想的水珠挂着,但又不能湿得过于狼狈。
睡裙也是经过她的精挑细选,颜色太白会衬得她肤色暗黄,太透也会显得她不够矜持,厚度和款式要刚好,自然纯情又不失风雅。
当然了,沐浴露的香气也是有讲究的,玫瑰太常见了,茉莉又太淡了,而桂花的味道正好是思考一下能得出的答案,这样才会让对方留下深刻的印象。
万事俱备,就差白翊会不会主动上钩了。
白翊的想法唯独是路礼最没有把握的事情,但是没关系,她脸皮够厚,也豁得出去,当她实在是等不下去了,她也会主动出击的,大不了就再编织出一个新的借口。
当敲门声真正响起的瞬间,路礼兴奋得无以复加,情绪翻涌上来,也正好给她的素颜添上了一丝欲说还休的红润。
再搭配上小说电影里经典的雷鸣情节,男女主角几乎都会在这个时候水到渠成地更进一步。
路礼迅速摘下了助听器,拧开门把,用最完美的面貌迎接了她的猎物。
第3章 03我不会骗你
门在白翊的身后徐徐关上了,如同慢镜头一般。
路礼的手掌还贴着他的手腕,没有松开。
也不知道她到底是忘记了,还是不想。
可能刚洗完澡的她掌心温度偏凉,白翊认为她的触碰不算是一种桎梏。
白翊如梦初醒,不自然地抬手理了理毫无破绽的衣领,顺势挣脱了路礼的手。
白翊开口:“你如果不想……”
没有任何预兆的,路礼凑了过来。
他仓促地闭上嘴,不经意闻到了她身上的香气。
路礼迷茫地问:“你说什么?”
她撩开耳边的头发,示意自己没有戴助听器。
她这么一动,淡淡的花香萦绕在他的鼻间,他忍不住分神思索了一下,这到底是什么味道。
“你的助听器呢?”
离得这么近,路礼一副听清了的样子,她坦然地回答:“洗澡摘下了。”
伴随着她的话音落下的,还有发丝上的水珠,恰好越过了肩上的毛巾,滴落在了睡裙前往外撑起的位置。
当白翊意识到那是什么部位时,他的眼眸才涌现出一丝慌乱,僵硬地别开了头。
路礼努力憋住笑意,险些破了功。
她的睡裙之下当然还是有打底的,她就算再进取,也不至于第一天就把底牌全部亮出来。
“你找我有事?”
这个情况下说什么也是不清不楚的,白翊被路礼堵在门前,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她比自己瘦小那么多,他却无法轻易把她推开。
若是碰她一下,他怕遭殃的是自己。
他伸手抓住她肩上的毛巾一角,往上一挑,盖住了她亮得惊人的双眼。
“你先把头发弄干了再说。”
路礼打开吹风机,强劲的风力瞬间将她的长发吹散开来。
路礼的吹风机已经很旧了,也不是什么昂贵的品牌,她甚至都忘记了到底用了多少年,连住在她对门的白裕也说过她的吹风机噪声大,可对于听力受损的路礼来说,这点声音可谓不痛不痒。
路礼的卧室已经清空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了简洁的家具和日用品,萧条得过分,仿佛预示着她再也不会回来了。
白翊百无聊赖地等待着,不禁又看向路礼,她正闭着眼吹头发,并未察觉到他的打量。
在她抬手的时候,宽松的衣袖会滑落,露出了她的整只手臂,看上去像是牛奶倾倒在了她的胳膊上,又白又嫩。
睡裙的裙摆也在随着她的动作起起落落,小腿的线条若隐若现,白翊望得入了迷。
吹风机停下时,世界像是寂静了一瞬间,随后磅礴的雨声才又唤醒了白翊的感官。
视线之中,路礼含笑的双眼越发清晰起来。
白翊面不改色,正要辩解,路礼却左顾右盼,似乎在寻找什么。
“怎么了?”
路礼摸了摸耳朵,“我忘记助听器放哪里了。”
白翊笑了一下,“还以为你长大了,但原来还有糊涂的时候。”
路礼还在低头翻找着东西,显然没有听见。
白翊也帮她找了一会儿,连卫生间都看过了,却仍然一无所获。
“还有备用的吗?”白翊问了一次,路礼没有反应,于是他走到她的身边重复了一次。
路礼点头,明明找不到助听器,她却莫名其妙地笑得很高兴。
“我待会再找吧,应该不会不见的,对了,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路礼挨着白翊坐了下来,“你离我近一些吧,我不戴助听器也能听到的。”
路礼再一次碰到了白翊的手臂,她吹头发时的姿势不期然地闯入了脑海,使得他的反应稍微慢了一些。
路礼“啊”了一声,像是认为自己冒犯了他,小心翼翼地抱着手臂,不再碰他。
白翊没来由一阵烦躁。
“哥哥?”
路礼夹着声音,困惑地喊了一声。
白翊的脸色更阴沉了。
第五次。
白翊已经在这里耽误了太久,险些忘记了敲门的目的,他开门见山道:“如果你不愿意搬走,我可以帮你。”
路礼定定地看着他,过了几秒后,反问道:“为什么帮我?”
比起如何去行动,她居然更在意缘由吗?
“我答应了白裕会照顾你。”白翊早已把这番说辞在心里默念了千万次。
路礼肉眼可见的失落,“我还以为是你舍不得我呢。”
“怎么可能。”白翊下意识否认,“我又不住这里。”
“是啊,因为你不住这里,所以让我搬走也没关系的。”
精明如白翊,果然避开了甜言蜜语的包装,抓住了路礼特意留下的漏洞,“‘让’你搬走?”
路礼偶尔会看表演方面的综艺,一边消遣一边学习。现实之中要演绎出恰当的心虚反应颇有难度,眼珠子乱瞟的话恐怕还会让白翊怀疑她有病,于是她选择在表演上做减法,她垂下眼,避而不答。
这招效果非常不错,白翊喊了她几声,她装作没听到继续不回答,使得白翊不得不抓住她的肩,“看着我,路礼,老实回答我。”
路礼柔声细语地说:“白家照顾我十年了,我非常感激你们。与其待到最后被厌弃地赶走,不如让我趁早体面一些离开。”
“没有人厌弃你,你不要想太多。”
“是吗?”路礼苦笑,“我还以为……至少你不会骗我。”
白翊的手顿了一下,她单薄冰凉的肩膀此刻就在他的手里,分明隔着一层布料,触感却极致的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