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予心随即拿出手机加上了路礼的微信,她不问路礼要画多久,也没有要求路礼要画多少张,以及要画出怎样风格内衣,她只让路礼画好了就随时发给她。
田予心慢条斯理地给路礼的微信打上备注,但两个字而已,都不是生僻字,在这十秒钟里,两人间的空气异常安静。
田予心率先按捺不住,开口道:“你没有什么要问我的了吗?”
路礼露出了一个真挚的笑容,“没有了。”
田予心又看了路礼一眼,她的笑容自然,几乎挑不出破绽。
田予心也算是从丁今秋的嘴里听过不少路礼的事迹,但那时候,她还不知道丁今秋说的人是路礼。
比起心直口快的表妹,田予心从来不根据流言蜚语去认识一个人。
但从见到路礼的第一面起,她就知道这个女生不简单。
路礼戴了一个很厚的面具,以至于她的情绪都像是隔着一层雾,外人都不能从她的反应去判断她的真实想法。
田予心不过是受丁今秋的委托,才和路礼有了一次的牵扯,她自然也欣赏路礼的天赋,除此以外,她们的关系果然只剩下情敌了。
既然路礼还站在雾中什么也不问,田予心也懒得和路礼主动解释,她潇洒地转身走了。
一群女生从下午开始疯玩到晚上,一向习惯了早睡早起的路礼实在是扛不住了,才刚过十点,她就倒在了沙发上打盹。
路礼累得连梦都没有,仿佛才闭上了眼,下一秒就被人叫醒了。
她睡得沉,又摘下了助听器,邱露叫了好几声,路礼才终于有了反应。
路礼迷迷糊糊地动了动眼皮,还是不愿意醒来,“……到点倒数了吗?”
邱露凑到路礼的耳边说:“你的哥哥找你了。”
路礼立刻掀开了眼皮。
邱露见状,默契地把手机塞到了路礼的手里。
手机铃声正好停下了,路礼坐了起来,想都没想又回拨过去了。
白翊一秒不到就接起了,“我打扰到你了吗?”
“没有……只是刚刚没有听到手机响了,怎么了?”路礼揉了揉眼睛后,才看清了时钟,已经将近晚上十一点半了。
“我现在就在你的朋友家外面,我能见你一面吗?”
路礼懵了几秒,“你说真的?”
“当然。”白翊毫不迟疑。
路礼站了起来,她正好在一楼,想要隔着落地玻璃望出去,但丁家设置了很高的围墙,她什么都看不见。
可她的心早已跃了出去,落在了白翊的身上。
耳边的手机里发出了一声轻柔的恳求,也是她最喜欢的声音。
“我想见你,路礼。”
“好……你等等。”
路礼手忙脚乱地穿上了外套,在她身边的邱露问:“怎么了?”
“白……我哥哥过来了,我出去一会儿。”
“现在吗?”
“嗯。”
邱露本来还想问路礼还会不会回来一起倒数、放烟花,随后她看到了路礼的眼睛,亮得惊人,她的内心早已放了一簇绚烂夺目的烟花了。
只有提及到暧昧对象时,路礼才会有这样的眼神,哪怕那个人是她名义上的哥哥。
邱露没有再多言,她注视着路礼走出了客厅,可路礼又特意折返回来,戴上了那条视若珍宝的深蓝色围巾后,再度雀跃地跑了出去。
路礼推开了高耸的大门,明亮的车灯照亮了她前进的路。
灯光的尽头,是一个倚着黑色轿车的颀长身影,路礼迎着光,看不清他的脸,但她知道,他看着她的眼神一定是非常温柔。
路礼笑着跑了过去。
白翊对于拥抱路礼这回事,已经开始掌握熟练的节奏。
她尤其喜欢把手伸在他的大衣底下,紧紧地圈着他的腰,因为这样他们的距离会变得更近一些。
于是在大门敞开之前,他已经提前把大衣的纽扣解开了。
但这不过是路礼在冬天里拥抱他的习惯,到了春天,当天气开始回暖,她的拥抱可能又有了新的花样。
不过没关系的,白翊想,他和她接下来还会有夏天、秋天……以及很远很远的以后。
白翊稳稳地接住了跑来的路礼,她刚从温暖的屋里出来,整个人的气息都是暖烘烘的,像是刚出炉的甜点,香甜迷人。
他伸手帮她整理着吹乱的刘海,“怎么助听器都没戴就出来了?”
路礼愣了愣,才摸向了空荡荡的耳朵。
她很少会有这么冒失的举措。
因为她一醒来就通过电话听到了他的声音,她便不认为自己有什么异样。
失去了长期以来连接这个世界的媒介,路礼却一点儿都不担心,“没关系的,我能听清你的声音就好了。”
白翊摸了摸她的耳朵,全身上下,她仿佛只剩下这个地方还是凉凉的。
他指腹的温热,还有他轻柔的动作,使得路礼情不自禁闭上了眼睛。
白翊笑了笑,凑到她的耳边说:“那你记住,别离我太远了。”
路礼用力地点头,额头不小心撞到了他的下巴。
白翊吃痛,却又笑了出来。
只要和她在一起,就连痛楚也都沾着诱人的甜,他甘之如饴。
尽管当下切实抱住了白翊,但路礼仍然有非常多的疑惑。
她只告诉了白翊今晚去丁今秋的家里过夜,并没有告诉他具体的地址。
白翊说,这个圈子里没有秘密,丁今秋的父亲也是一个有头有脸的生意人,稍微打听一下就能知道他的住址。
路礼心里一紧,佯装漫不经心地问:“你跟谁打听的?”
白翊说出了路礼预料之外的名字。
“陈浩琮,他家也住半山,但在另外一边。”
路礼悠长地“哦”了一声,随后又纯粹地笑了一下,略过了这个话题。
深夜风大,就算是白翊把路礼抱得再紧,也难以完全抵抗寒冷的天气,更何况,在别人家门口亲热也有些别扭。
白翊让路礼上车,说带她去兜风,他知道山上有个地方景色很不错。
像是生怕路礼又会因为朋友而冷落他,白翊紧接着补充道:“一会儿就好,我保证零点倒数前送你回来。”
路礼一看时间,距离零点只剩二十五分钟了。
春宵苦短,她终于舍得放开白翊,麻利地钻进了副座。
第49章 49你不可以吻其他人
路礼对于看夜景这回事非常陌生。
她一直循规蹈矩,从来没有在深夜出过门,所以她只看过电视上的夜景、白家老宅漆黑幽静的花园、宿舍楼外阴森的大山……
但现在白翊载着她来到了山顶,放眼望去,是辽阔璀璨的景色,万家灯火仿佛都尽收眼底。
路礼突然就理解了电视上的人为什么会对夜景如此痴迷。
一切又远又渺小,而她脚踏实地地凝望着一切。
她仿佛站在了世界之巅。
“好漂亮。”
路礼感叹道,随后回头去看白翊,却见他的目光灼灼地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夜景照亮了他的脸,也将他没有任何伪装的感情展露了出来。
路礼笑着问他:“你以前是经常和陈师兄来这里看夜景吗?”
“怎么可能,这是我第一次带人过来,连陈浩琮都未必知道这里。在我十八岁那一年,我正好拿到了驾照,好些晚上我都会偷偷开车出去兜风,就是一个人来这里看夜景散心。”
路礼对此一概不知,哪怕她当时就睡在他隔壁的房间。
白翊读懂了路礼的表情,笑了出来:“别说你,整个家里应该都没人知道,我挑的都是深更半夜,所有人都熟睡的时候,当然,那时候的夜景还没有现在的好看。”
路礼歪了一下头,她捕捉到一个细节,“十八岁的那一年,你有很多烦心事吗?”
白翊怔了怔后,看着她说:“不是烦心事。”
十八岁的白翊也是站在了和现在一样的位置,他当年孤身一人,心里想的却都是此时此刻的眼前人。
路礼没有再追问下去,今晚白翊的眼神出奇的很好懂。
路礼再次抱住了白翊,璀璨的夜景就在她的身后,可他的眼神没有一瞬间的动摇。
他一直在看着她。
路礼问:“你今晚为什么来找我?”
白翊坦诚道:“我不想让圣诞节成为我们今年的最后一次见面。”
“你是在意这些日子的人吗?”
“从前不大在意,但是圣诞节那天……我没有看着你,我让你一个人离开了。”
“那时候你在倒时差嘛……而且,你睡着了,不是吗?”
白翊久违地在路礼身上感受到了陷阱的气息。
在路礼刚上大学的时候,她便是时不时在他的面前设下陷阱,不大也不深,就算中招了也是不痛不痒的程度,所以白翊才乐得去纵容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