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礼看了白翊一眼，“我快到了。”
白翊还有很多话想说，但他只能沉默地踩下了油门。
终于抵达了丁家门口，大门还留着一条缝，似乎在等待着路礼回归。
距离零点，只剩下了最后的五分钟。
路礼什么都没有说，解开安全带就要下车。
白翊想要对她提前说一句新年快乐，可是她已经背对着他，她没有戴助听器，或许会听不见。
正好白翊注意到了她忘在车上的深蓝色围巾，明明是她说了会好好珍惜的圣诞礼物。
但白翊没有时间妄自菲薄了，他把围巾抓过来就下了车。
比起路礼下车的速度，她走向大门的步伐慢得诡异。
白翊不过是往前走了几步，就已经将她拉住了。
路礼回过头来时，笑容都藏不住了。
白翊瞬间没有了脾气，“又是故意逗我的，对吗？”
白翊帮她戴上了围巾，围巾在她的脖子上绕了一圈，稍稍挡住了她嫣红的唇。
路礼隔着围巾说话，声音有些含糊不清，“你紧张的样子，特别可爱。”
大概没有多少男人会愿意和可爱这个词联系在一起。
但这个词既然是从路礼口中说出来的，白翊就自动添上了滤镜，顺理成章接受了。
可爱，可以去爱。
还算不错。
“最后一分钟啦！快！烟花准备好了吗？”
院子里传出了几个女生们的呼喊。
路礼听着声音迷迷蒙蒙的，还分不太出来大家在说什么，但丁今秋的声音特别清楚，因为她在喊她的名字：“路礼呢？她还没回来吗？”
接着是邱露的声音：“她和哥哥在一起呢，没事的。”
“最后三十秒了——”
其他女生打断了她们的对话。
白翊提醒道：“你现在进去，还来得及和她们一起倒数。”
他将挡住路礼嘴唇的围巾拉了下来。
“没事的。”路礼重复着邱露的话，却是白翊无比熟悉的、上扬的语调，“我和哥哥在一起呢。”
她又在诱惑他步入陷阱了。
白翊没有说话，他扬了扬眉，双手插兜，一副淡定却是任君处置的姿态。
“十——”
院子里倒数的声音浅浅地传来，路礼仍然是听不清楚。
“九——”
路礼知道，她得来不易的朋友，丁今秋和邱露，还有几个新认识的女生，大概和她只有一墙之隔。
“八——”
路礼想过的，她要珍惜友谊，她不能做重色轻友的人。
“七——”
可是，她在更早之前，就肖想过眼前的男人了。
“六——”
在他还没有成长为男人之前，在她还没有成为女人之前。
“五——”
路礼上前一步，揪住了白翊的衣领。
“四——”
路礼踮起了脚。
“三——”
白翊笑了一下，顺着她的力道，低下了头。
“二——”
路礼吻上了他的唇，她略过了试探的步骤，和他深切地纠缠了起来。
“一——”
白翊回吻着路礼，一边拨开了她耳边的头发。
“零——新年快乐！”
院子里响起了欢呼，随之而来的烟花绽放的声音。
天空照亮了大门外融为一体的身影。
白翊没有抬头，他睁开眼，路礼绯红又陶醉的脸锁定在了他的眼眸之中。
她闭着眼，可白翊却感受到，她应该是笑着的。
不论她设计了他多少，至少现在这个吻就是真实的。
烟花的光芒反射在了路礼的脸上，更添迷人。
白翊想，不论人的一辈子有多长，他一定是得到了最好的圣诞树，也看到了最美的烟花了。
白翊含着路礼的下唇，呢喃了几个字。
路礼分明是听不清楚的，可她没来由听懂了。
他的声音总是直达她的心底。
“新年快乐，白翊。”
她在接吻的间隙中，轻声回复。
路礼是在零点十五分才推开了丁家别墅的大门。
几个女生还在院子里点着仙女棒拍照纪念，丁今秋率先发现了她的身影，“路礼，你回来了，好可惜啊，你没来得及和我们一起倒数，烟花好漂亮……”
路礼抿了抿湿润的嘴唇。
不可惜的。
她看到了。
可是路礼很难跟她们解释清楚，只能含糊找了一个蹩脚的理由：“回来堵车了……”
路礼浑身仿佛还留着白翊的气息，她在外面吹了十几分钟夜风，可整个人还是暖烘烘的，尤其是胸口的位置，又烫又痛，不是难过，而是过于兴奋了。
丁今秋困惑地问：“这么晚了，外面还会堵车吗？”
一向缺心眼的邱露却突然最早反应过来了，她拉住了丁今秋的手，学习着路礼平时的做法，生硬地转移了话题：“你刚才不是说要拍照吗？仙女棒快烧完了。”
“对哦……路礼，快！过来，刚才没有一起倒数，合照可不能缺了你了！”
路礼急匆匆跑了过去，连姿势都忘了摆。
相机记录下了路礼迷离的神情，在几个年轻貌美的女生中，这样的她尤其不上相。
丁今秋笑道：“路礼你怎么回事，还没睡醒吗？”
路礼没有听见，她也不在意照片里的自己长什么样子了，她转头看着大门的缝隙，外面仍然透进来一丝车灯的亮光。
但大家不是在玩仙女棒就是在看手机，都没有其他人发现。
路礼又和丁今秋说了些话后，她发现车灯一直没有灭，她想了想，大声说了一句要进屋里后，她快步上楼，找到了可以眺望出去大门的位置。
果然，当确认她回到了温暖的屋内后，大门外倚着车站立的白翊才打算上车了。
她离他实在是太远了，就算是大声呼喊，他也未必能在漆黑的夜里找到她。
她也舍不得发消息打扰他了，他一定很累了，她希望他也能早点休息，安全到家。
然而在路礼选择了沉默的瞬间，已经转身的白翊突然回头了。
他还福至心灵地抬起了头。
路礼的附近正好是房间灯光的开关，她伸手关掉，又打开。
白翊迅速注意到了这个无声的讯号，目光锁定在了路礼所在的窗前。
路礼高举手臂，冲他挥了挥手。
其实她压根就看不清白翊的脸。
但她知道，他一定会笑得非常温柔。
路礼目送着白翊的轿车远去。
满打满算，她和他见面的时间总共都不足一个小时。
她却获得了前所未有充沛的力量，以及灵感。
她连忙回到房间，翻出了包里随身的画本。
她随便找了一个位置坐下，毫无犹豫就下笔了。
她从来没有设计过内衣，她的画风稍显莽撞，却恣意流畅，她想着今晚的烟花，一张张设计图在脑海里有了轮廓。
她必须画得再快一些。
不论成果，不论得不得到别人的欣赏和认可。
她就是想要把它们画下来。
路礼一口气画了五张以烟花为主题的内衣设计图。
当她停下笔，她累得几乎喘不过气。
时间已经是凌晨三点半了。
路礼把那对备用的助听器忘在客厅了，她太过专注也没有听到楼下的动静，她不知道其他人现在是什么情况。
当路礼合上画本时，房门正好打开了。
丁今秋和邱露打着呵欠进来，原来楼下的活动才刚结束，另外几个女生都各自回房休息了。
丁今秋一早说好了，她今晚是要和路礼、邱露一起睡的。
路礼回房间这么早，她们以为她睡了，便也一直没来打扰她。
可路礼不仅还没有睡，甚至身上还戴着围巾穿着大衣，脸都被闷得通红了。
“你怎么见完你哥哥以后就奇奇怪怪的……”
丁今秋隐约嗅到了破绽的气息，可是她现在实在太困了，从而影响了她的判断力，她也没有任何精力思考下去了。
邱露则是继续看破不说破。
路礼趁机装傻过去，但她被这么一打岔后，当她脱下了围巾，头脑似乎也因此冷静了下来。
路礼翻看着手机里拍下的内衣设计图，她本来打算按照约定画完就发给田予心的，但这么晚了还打扰人好像很不好。
更何况，她这些设计图几乎是因为白翊才唤醒的灵感。
如果她就这么顺势把这样的设计图发过去，无论是对田予心，还是对白翊，对她自己，好像都太过意气用事了。
她不愿意给自己的“热爱”增添杂质。
于是路礼又按熄了手机。
第51章 51难解的迷
平日里叫没有设闹钟的路礼起床已经是一件难事。